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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二 章 part1 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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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无论是多么混乱的早上,还是多么沉重的精神打击,请假并不是属于成年人的权利。受了伤,失了意,只有学生还可以为考试失利而期期艾艾,成年人的行为只能围着生活打转。
梦醒了,心碎了,生活还是要过下去。那曾经鲜血淋漓的伤口,也只能在夜晚,草草地包扎,任它在潮湿阴暗的角落里自生自灭。
时间尚早,施宁并不急着赶去事务所,只是单纯的想逃出那栋房子,逃出那一室旖旎。财产分割中包括了他们之前的家别墅区的环境很好,施宁当初便是看中了这里好丘好池,便不顾一切的执意要乔昔瑜在这里置了家。
家?施宁自嘲地笑笑,这里不能算家了吧。她想起大学时有一天和刘礼在图书馆看书,背下了这么一段话:“As for the house, she said that once they got all of their things out, took down the pictures and move the furniture out, it took out the personality of the place. All that was left was just a house and these are what truly make a home!”
对于房子,她说,一旦他们拿走了他们所有的东西,取去了图片,搬出了家具,它便呈现出它原本的特点。留下的,仅是一栋房子,不再是家。他们将带走所有关于家的记忆和爱,搬去新的房子,这才真正组成了一个家!
十几天的大扫除,施宁做尽了鸵鸟该做的事。扔掉了蜜月时拍的风景照,换掉了一起装上的窗帘,换置了全新的碗筷。所有的一切,不再有共同的记忆,除了自己的心。除了心里那些无法舍弃,更不愿舍弃的关于青春的回忆。
心酸如同席卷全球的金融危机的潮水般涌来,翻涌高涨。施宁皱了皱胀涩的鼻子,生生把眼泪吞了回去。自己,不可以不坚强啊。以后,便是孤身一人了。
关于清醒的记忆,施宁只保持到这里。随着眼前阳光的涣散,她似乎闻到了一点药水的味道。耳边声音嘈杂,施宁想捂住耳朵,手却疲软地抬不起来。那么,就睡一觉吧,回到那个可以为了一丁点儿的小事就躲进爷爷怀抱的时候。
爷爷,宁宁可不可以怪你给我的安排?
施宁醒来的时候,Sybil站在她面前。画着精致妆容的她,脸绷得紧紧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Sybil,嗯,我怎么了?”施宁用手背抵了抵额头,皮肤摩擦到粗糙质地的物体。
“没什么大事,就是前额上被泼了些草莓酱而已。”她无不讽刺地说,“刘礼刚刚回去了,她让我好好训你一顿,不过我觉得没必要。”
“Sybil,”施宁笑笑,“我出车祸了?”
“嗯,一头撞树上了。好好一棵梧桐被撞了个半死。”她替施宁把床头调到合适的高度,让她说话不那么吃力,“为什么不吃早饭?”
“忘了。”施宁眨了眨眼,“啊,我觉得饿了。”她可怜兮兮地喊。
“你别做梦了,我不会给你去买的。”Sybil眼睛一翻,鼻孔朝天。
施宁撇了撇嘴,“交友不慎。”
一记爆栗打到了头上,施宁疼得直叫:“我是病人哎!”
“你还好意思说自己是病人!那么多半死不活的人想要恢复健康,你一个大好的女人居然为了这种破事玩自残,你丢不丢脸啊!爱情有多重要,非要不可?你以为自己还是十八少女,为了爱情凄凄惨惨?!施宁,你二八了,不是十八!你成熟一点好不好?”
施宁觉得荣幸,估计自己是第一个亲眼目睹Sybil发狂的人。“Sybil,我是真忘了。还有,我知道自己二十八了,不会忘了的。”
Sybil叹了口气,“送你来医院的人回去了,说一会儿过来。”
“真是个好人。”施宁耸耸肩。
Sybil还想说什么,病房的门开了。她们回过头,门外进来的年轻人楞了一下,“醒了?”
“他是送你来的人。”Sybil对施宁解释,“我出去接个电话。”手机响了,Sybil匆匆跑出病房。
“谢谢。”施宁有些尴尬。
“不用。医生说你低血糖晕了过去,我给你带了吃的。”他把手里的食盒放到桌子上,打开盖子,清香四溢。
施宁讪讪地摸着肚子,“谢谢啊。”
“不用。”他笑开来,“我叫叶向琛。”
施宁刚拿起一次性竹筷,听他这么说,忙抬头,“叶先生,我叫施宁。”
“我知道。”他见施宁一脸迷惑,又解释道,“刚刚到医院的时候,挂号要名字。我没办法,翻了你的包找了身份证。”他有点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施宁笑了,“没关系,情势所迫。不管怎么样,还是得谢谢你。”
“快喝粥吧,凉了就不好喝了。”他转移话题,“你身体不算太好,早饭千万不能忘了吃。幸好这次不是太严重。”
施宁点点头,被一个陌生人教训,感觉真不好。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讲话,Sybil还没回来。施宁用竹筷戳着碗底,“很好喝的粥。叶先生,谢谢你。”
“叫名字吧,叶先生叶先生地叫,感觉特别扭。反正住在附近,也算邻居。”叶向琛从凳子上站起,走过去收拾碗筷。
“唉,不用。”施宁大窘,“这……”
“我家的碗,你总不能不让我带回去吧。”他笑道。
施宁脸一红,松了手,“麻烦你了。”
“我家保姆煮的,我没那么大本事。”叶向琛看出了她的尴尬,解释道,“你家具体在哪儿?这么有缘,不如认识一下,做个朋友。”
“芒果湖东边儿。”施宁小声说。
“离我家不远,我住在青丘那里。”
“青丘?”施宁愣了一下,有这地方吗?
“哦,原来叫青山,我妹妹觉得它是丘不是山,所以我们叫它‘青丘’。”叶向琛想了想,一本正经的解释。
施宁忍俊不禁,“很形象。”说话间,Sybil开了门进来。他被病房里奇怪的气氛震了一下,半天才开口,“老巫婆打电话来问你要不要把佘太太的业务转给她。”
“转什么呀,我明天就去上班。磕破脑袋而已,又不是变成脑残了。缺胳膊断腿也能照常处理,更不用说这种小事了。”施宁两眼一翻,“等会儿我自己打电话给她。”
“随便你,”Sybil甩了甩手,“我要回事无所了,给你找个护工?”
“我今天不用上班,我替她看盐水吧。”叶向琛说。
Sybil听言,疑惑的看了他两眼。施宁也觉得尴尬,“不用了,一个人也可以。”
明显的逐客令,叶向琛点点头,“那好吧,我先走了。”
“好,再见。”施宁向他笑了笑,看着他走出去。
“那人你认识?”Sybil皱着眉,“怎么回事?”
“不认识,但说反正是邻居,不如认识一下。”施宁随意地说,“没什么大事。你去吧,别有被老巫婆数落了。”
“未尝不是一件好事。”Sybil拿起包,“你自己照顾好自己,我走了。”
施宁点点头,等她关上门,撑了很久的笑容垮下来。施宁揉了揉眉角,牵动伤口,很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