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以宁叶》亓夕颜

3、第 1 章 part3 “说说

　　“说说看，乔师兄那天把你叫去干嘛了？”施宁趴在铺满阳光的图书馆大桌子上，忍受着刘礼的强势轰炸。
　　“头晕，你消停会儿行不？”施宁翻了个白眼，一副快要死过去的表情。
　　刘礼撇撇嘴，“上礼拜我见你回来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不敢问。现在好容易看你又蹦又跳了，还不赶着紧的问啊！”
　　又蹦又跳？哪有！明明是捶胸顿足好吧！“嗯嗯，别晃我。”施宁哼哼道。
　　“那就快说，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施宁翻了个白眼，知道你爸爸是检察长啦！
　　“嗯……”她酝酿了一下感情，“我有个朋友在乔氏集团上班。”扯啊，使劲扯！“有一次我和她写信。干嘛呀，复古风不懂啊！和她写信，批判了他们公司的管理制度，结果被一个高层看到了。那个狗腿子报告了总裁，然后他就一路找过来了啊。就谈谈关于我的见解，讨论讨论。”
　　“真的假的，你还能有个人见解？”刘礼一脸质疑。
　　“反正不是你爱吃的清蒸。”是油炸的，施宁翻了个大白眼。
　　“我还以为怎么样呢！”刘礼大为失望，“看来我就是小说看多了，我还在想，会不会是这样的。你爷爷和他爷爷是战友啊，然后给你们私定终身，然后他来找你……”
　　施宁一下子挺起腰，一脸严肃，“你小说真的看多了！”

　　晚上施宁戴着耳机窝在床上看电视剧的时候，想起了那天爸爸给自己的答案：“他家是什么背景，我们家又是什么背景？那样的人家，就算放个梯子下来让我们攀上去，我们也不一定能爬的好。如果哪一天脚下一滑，摔下来，不免落个伤筋动骨的惨淡下场。爷爷临走前跟我提了一遍又一遍你的婚事，我都含糊了过去。你姑姑觉得我不孝，让老人家走的不安心。可是，谁能想到我们的无奈？宁宁啊，我看你也不太喜欢这安排，下周末去他家的时候，跟他们挑明了说吧。你知道，这种事爸妈出面都不好。”
　　施宁木楞楞地看着电脑屏幕是不瘟不火的韩剧，突然笑起来。灰姑娘只有在童话里才能碰到王子的吧。

　　“子非回来了？快，都在客厅等着呢。”乔昔瑜带着施宁回到家时，她家的保姆热情的迎上来，接过了他手里的外套。
　　施宁一脸茫然，子非是谁？他不是叫乔昔瑜嘛？难道是小名？
　　“子非是我的字，我们家里成年男子都冠字号，老传统了。”乔昔瑜笑着解答，“相比之下，名字反而叫得不多了。”
　　施宁点点头，乔子非，比名字好听多了。
　　“宁宁是吗？”乔昔瑜的爸爸迎上来，“真是个漂亮的孩子。子非，爷爷想见见宁宁，你带她去书房。”他拍拍施宁的肩膀，笑得和蔼。
　　施宁乖巧地叫了声“伯伯”，他更是笑得只见牙齿不见眼。
　　“先去看爷爷，待会儿吃午饭的时候我们再好好聊聊。”他爽朗地笑道。
　　乔昔瑜朝爸爸点了点头，便带着施宁往书房走。
　　“乔师兄，”施宁仰起脸问，“你爷爷一直都窝在书房吗？”
　　乔昔瑜愣了愣，随即点头，“怎么了？”
　　“没什么，”施宁摇头，自言自语，“不会闷吗？啊，对了，你爷爷他心脏还好吧？有没有什么高血压什么之类的病？”出了事，她可负不起责任。
　　“我孙媳妇这么关心我啊？”一声戏谑传来，施宁回头，听见乔昔瑜叫他“爷爷”。
　　“爷爷好！”施宁脸通红，连忙装乖。
　　“子非，你去陪你爸，我和宁宁讲讲话。”老爷子声音中气十足，施宁看着他满布皱纹的脸，猛地想起爷爷病重时，甚至连呜咽声都发不出来。
　　施宁跟着乔堪进了书房，打量着四周挂的字画。
　　“你爷爷也喜欢字画，你有什么研究吗？”老人家笑问。
　　施宁回神，尴尬地说：“爷爷他不喜欢这些，他嫌它们文酸气儿。”
　　乔堪动作一顿，叹了口气，摇头不语。气氛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施宁浑身不自在，正欲开口，又听乔堪发话，“来，爷爷给你看个东西。”
　　他向施宁招招手，自己走到书桌后坐下，打开中间上了锁的抽屉，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装饰精美的相框，“这是我和你爷爷刚从朝鲜回来时拍的。”她扶了扶老花镜，眼中流露出怀念。
　　施宁接过相框，模糊的黑白照。照片上两个青年，黑眸闪着欢愉的光，神采飞扬。
　　施宁觉得口干舌燥，说不出一个字。
　　“这么多年，我一直在怪自己。五十多年了，我没有哪一天睡得安稳。”乔堪的声音不似之前的强健，施宁抬头看他，才发现他竟也和爷爷生前一样，白发苍苍，神色疲惫。
　　“如果不是我，也许一切都会不一样。”受过良好文化熏陶的他，讲起五十多年前的往事，竟如在讲一个传奇故事，“嗯，那天是五月初九，他生日。我从指导员那里借了个照相机，要给他拍照。他那时还住着院，腿伤还没好全，见我来了，就穿上新军装，跟我到了医院的花园里。你看到她身上穿的那件了吗？那是你奶奶给他重新加过针的。你奶奶说她穿衣服费，一件衣服总是穿不久。那时候，你奶奶的手艺在我们那里可是公认的顶好的。她怕有人把你爷爷衣服偷偷换掉，就在领口里秀了自己的名字。你在照片上看不到的，就在左边领子的背面，一个‘宁’字。”他顿了顿，“你的名字是袭你奶奶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