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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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略带冷意的风阵阵掠过,毛毛细雨被吹得斜斜坠落。点点滴滴,沾湿了玥浅紫色的纱衣。
广阔的天空是淡的连云的轮廓也看不真切的蓝。那纯白的云片,淡蓝的天色,已然互为了各自颜色的过渡。嫩绿嫩绿的草,被点滴的细雨洗出清新的气味。奇妙的触觉,零星的散落在整个草坪上,缠绕起玥本欲离开的心。她柔柔地用手挽起裙摆,重新侧身坐回嫩绿色的草地上。裙摆散开如浅紫色的花丛。
冷风微微摇起玥飘飘的纱衣,远远望去,似是缕缕浅紫色的云丝浮动在半空。她抬头,安静地凝视着矗立在远方的城池,晶莹的瞳仁是与衣衫相同的浅浅的紫色。“主人…”玥清凉的音色里压抑了说不清的复杂情愫,“您想要怎样的结局呢…”音色清凉如前,味道却起了细微的变化。她一手挡在额前,薄薄的衣袖的随风轻轻抖动着,拦去扑面的冷气,另一手则优雅地斜撑在绿透了的草丛中。漆黑漆黑的长长发缎在风中翩翩起舞,柔美如清水边,摇曳着枝条的垂柳。
阵阵冷风中,几缕烦杂的黑丝,不配合的飘去了玥的额前,继续轻舞,挡了她的视线。飘动的发丝间,隐约可窥得,玥晶莹的瞳仁里掺入的那些冰冷气息。那是散尽温柔后真实的她所专属的眸,冰凉,而清澈。
玥视线定格的远方,是雪国白的通透的主城池,雪城。城似其名,亦为雪花一样清美复杂的外形。极为浅淡的蓝色,清晰地为这雪花状的城隅,勾绘上雪片所特有的精致纹路。透明透明的白,作为城的主色,像是和过少许清水的牛奶,显露的奇色,有白玉般细滑的质感,却比白玉来的更为通透。远远看去,这白的通透的雪城酷似一片终年不化的雪花。
真是一座哀伤的城呢,玥默默地和雪城对望着,思绪淡淡,似乎是个与城无关的局外人,又似乎与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结。她轻叹了口气,对着雪城自语道:“无论四周的景物如何变化,你都像片雪花般寒冷,这样的独特,不会难过吗…”尾音未尽,心底已落入一滴清灵的泪,然后,又是一滴,接着,泪水像是化作了倾盆的大雨,哗哗的下进了玥的心。这,是雪城你,的泪吗…知道了答案的问句,已没有了问的意义,却可以用作不知如何去安慰时的安慰。浅紫色的瞳仁依旧是静静凝望着雪城,冰凉而清澈。眼神里,没有多什么,亦没有少什么。只是眼角现出了细微的湿痕。雪城,我们都有相同的哀伤吧…玥轻轻闭上眼,默默在心里对雪城,亦是自己的心说道,长长的黑色睫毛在冷风中微微颤动,闪着点点晶亮的水光,像是在诉说着某种哀伤。
恩。雪城轻的近乎沉默地回应,连漪般一圈一圈的散并搅乱着玥的心湖。也许我们的哀伤是永远无法改变的哀伤…它的低低的回应里,触不到希望的光芒,像是一切已是尘埃落定般,只有绝望。
也许罢…玥起身,双手重叠,抚在心口,长发在风中絮乱如断丝,纠结缠绕。但是只要忘了就好了,虽然像醉酒般,只是暂时的遗忘…美目流转,清冷如初,眼角风干了的湿痕,却又一次被沾湿…
原来,我们也在用相同的方式麻痹着自己…雪城苦涩的回应划过玥的心湖,划出了的细小水纹刺痛了心湖的水。玥语塞,她回以了同样苦涩的笑容作为告别。然后,悄然离去,把一切哀伤隐在了心底。雪城外,空旷的草的世界里,除了玥遗落的淡淡的体香,便只剩那浅紫色的裙摆滑过草地时沙沙的声响…
雪城,是雪国最纯净与绝美的城,亦是整个雪国的象征。历经亿万年的岁月的它,记忆了其间沧海桑田的变化。却注定孤独。相传,在风景可以随人的心愿而变的雪国,雪城,是唯一一个不会改变的风景。无论是外形,还是内景。历经万年,经历了无数次相遇,熟悉,到离别的过程,却依旧未曾有过丝毫变化。虽然很多拥有强大法力的人以改变雪城的形态作为奋斗的目标,可是,雪城的心底,那一针一线的哀愁,又有谁真正懂得呢?
雪城内,偏厅。
清早,让人略生倦意的阳光紧紧环绕在偏厅的楼宇周围。一旁栽着的那些绿色小树苗遮不去钉子般的阳光。透过它们细嫩的小树叶,光儿把偏厅古旧的深紫色楼宇灼淡了一层颜色。褪了色的楼宇外形有如卷曲的丝带般,在半空绕过圆环式的两圈后,便直直的盘旋而下,底座呈旋转开来的裙摆状,稳稳地扎在土黄色的泥地中。远远一望,这建筑外形奇特,像是条粗细不均的紫色缎带。但,似乎寻不到门的位置。
“咯吱,”与楼宇同色的房门被迎着阳光走出的冰兰推了开来。她安静地坐到偏厅门口的台阶上,轻轻合眼,一脸满足的沐浴在清早的暖光中。
青色的衣裙自然地结出褶皱,懒懒地绕着冰兰散开在台阶上。褶皱间,被太阳的辉芒打了层柔和的白色高光,使得散在台阶上的青色衣裙亮的极其醒目。但并不扎眼。雪白雪白的长发顺着冰兰身体的姿势垂落,散在了青色的裙摆上。阳光中,雪发在裙摆上落成千丝,显得格外亮堂。
“早上好,冰兰,”不经意间,煦已走悄悄走到了冰兰身侧,“还记得我,对吗?”他浅浅地对冰兰笑着,好看的笑容里满是温暖的色泽。
“煦…吗。”冰兰断续的回声里是肯定的语气。她把向着阳光微微仰起的头略偏过有煦声音的一边去,合着的双眼依旧是合着。“今天,要去哪里吗?”冰兰柔柔问道。阳光笼罩里,她清秀的侧脸闪出纯净的碎光。
“想要去哪里吗?”煦轻轻坐到冰兰身侧,细细审视着她略微合起地双目,反问道。
“不知道。”冰兰笑靥如花,淡淡的欣喜从心田间流过,似是因为煦的到来。“你愿意带我去哪里,我就想去哪里。”她笑着,用轻柔的声音补出了下一句话。清晨的阳光下,冰兰盈满笑意的侧脸纯净如含着露珠绽开的白色百合。
“陪我一同出城,小姐意下如何?”
“好啊!”冰兰调皮地突然睁开眼,补充道:“但称呼错了,该当如何呢?”
“小姐您认为呢?”
“嗯…称呼还是错的…”
“是吗?”煦笑着起身,温柔地对冰兰伸出手来,“一起走吗?冰兰。”
“你这是狡猾吧。”冰兰嗔道,顺着煦伸出的手站了起来,“走吧。”
雪城外区。
蓝天白云下,青青的湖水上荡漾着细微的波纹,两岸的树影斑驳地倒映在水波里。再由阳光铺上那袭彩虹般的纱衣,使得这景致显得宁静而柔和。
“冰兰,一起下去吧!”
未等冰兰回话,煦已抓起冰兰的手,带着她跳到碧绿碧绿的湖水中。“扑通,”因他们的进入,湖水发出了极为轻灵的声响。打碎随即又修复了这一片宁静的感觉。
“这里是?”冰兰面露惊奇之色。她定定地看着展现在周围的奇景,不解道。
“是树海。”煦微微一笑,恍若馨暖的阳光般洒在冰兰清秀的容颜上,耀眼的让人炫目。恍惚间,煦看着她的温柔瞳仁里似是缠起了千丝的黯淡,絮乱,与哀伤。
“这里应该是水底吧…”刚刚,煦的眼神,是…错觉吗?冰兰的声音里有些失神的飘逸。
“是水底。”煦看着她的神情温柔的一如既往般。他稍顿了顿,补充道:“但,是由我的心愿所创造的水底。”
“心…愿?”冰兰的神依旧散在先前那似真似幻的错觉中,本便轻软的声音此时更听着有些飘然。
“雪国最大的神奇就是可以随人的心愿…而改变的…风景…”看着冰兰散着神的迷离双眸,煦的语速,不由地慢了下来。他的嘴角溶出一丝极浅的苦笑,绘满无奈的色彩。视线悄悄从冰兰身上移开,遥遥望向那片绿透了的树的海洋,美的深邃的深蓝色瞳仁,静止在无奈与哀伤的颜色里。“只是…独拥有强大法力的人…才可以对此控制自如,”煦的声音里多了点稀有的平淡,似乎神也有些散漫。他继续对冰兰解释道:“所以心愿与法力…可以将水底变作树海…”
“煦…”冰兰不知何时回了神,她没有让煦说下去,只是难过地看着他,眼神复杂。似乎在矛盾中接受着什么不愿,但却是事实的真相。“果然…”冰兰不顾煦脸上渐渐清晰的悲伤表情,继续说着:“果然…最不希望事的最可能发生,”她纯净的眸中,慢慢积淀起纯粹的冷与静,轻柔的声音里,亦慢慢融入冰凉的气息,“可以开始了。”冰兰微笑着对煦说道,冰冷而邪气。除了她脸上那星点若若隐现的怅然外,与先前判若两人。
“…”
煦的笑悲伤里并着阳光。一柄幻化而出的金色长杖一点点显现在他的手中。在茫茫的绿色森林里,长杖耀丽如金灿的太阳。
冰兰微微抬手,握起了刚刚唤出的“寒烟”所化成的剑,回以一笑。眉眼间,有轻逸的冰冷,与一丝浅浅伤意。
灿阳般的长杖,与冷若寒烟的剑,交织并错乱在葱郁的树海中。剑影杖身间,隐约散出种悲伤的气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