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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二章 迷雾重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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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家大宅。田陌辰正翻阅他搜罗来的一些菜谱。
田陌辰是改变田家门楣的关键人物，他出生的时候家境已经颇为富足，以他家的条件，田陌辰完全可以读书入仕、或者习武参军，可是他却选择了下厨。
田陌辰对于厨艺可以用痴迷来形容。因为家里是二荤铺起家，真正有好手艺的师傅没几位，他们也做不出什么上得了席面的菜，所以田陌辰能从他们身上能学到的东西就极为有限。
但是这不耽误他自学，在掌握了一些基本的技巧之后，田陌辰便开始在厨艺的世界里放飞自我。
他一方面会扑进故纸堆里搜罗各种各样的食谱菜单，另一方面他也会天马行空的凭想象创造一些菜肴。有天赋，肯吃苦，田陌辰竟然慢慢的在厨艺上摸出一些门道。加上家族自带的经营头脑，他很快便让和记有了极大的改观。就连将和记分成三层经营的方式，也是出自田陌辰的手笔。
凑齐了天赋、勤奋和魄力，再加上还得到过端王爷的嘉许，田陌辰可以说是天纵奇才、少年得志。
田陌辰的父亲对他也是极度信任，在田陌辰行弱冠之礼后，便把和记全权教给田陌辰打理，他自己则是带着和自己一起操劳半生的妻子，还有儿子挣来的银子，去潇洒的云游天下、享受生活了。
就在田陌辰还在研究菜谱的时候，田陌羽拿着一张帖子进来了：“哥，郡主殿下让人把晚宴的请柬送来了。”
田陌辰：“放着吧。”
“哥，你想好今年腊八晚宴做什么了吗？”
“还没有。”
“你听说了吗，今天郡主殿下去了锦鸿楼。”
“哦。”
“说是郡主也给锦鸿楼发了帖子。”
“哦。”
“你就不纳闷吗？现在锦鸿楼还有谁有资格参加晚宴啊？”
“没想过。”
不管田陌羽说什么，田陌辰永远只用两三个来字回答，这让田陌羽觉得很无趣。
“对了，外面开了盘口，赌谁可以在腊八晚宴上得到嘉许。你猜我买的什么？”
“不猜。”
“我下了重注买你输。到时候你别让我输钱哦。”
田陌辰终于抬头看了一眼田陌羽：“看吧。”
“真没劲，走了。”
“嗯。”
如果说田陌辰是优秀青年的杰出代表，那他的妹妹田陌羽就是他的镜像——所有的性格特质都是反的。
德荣女工一点不会，琴棋书画一窍不通，骑马射箭倒是玩得挺溜，还不知道从哪里学来了三招两式花拳绣腿。喜欢交朋友，三教九流的人都有，上至世家名媛到到贩夫走卒都能成为她的朋友。田陌羽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成为一名侠女。有的时候闲来无事，还会在庙会、市集这种地方抓一两个小毛贼玩。
虽然已届及笄之年，但田陌羽还像个大孩子一样没玩够。田氏夫妇做的最坏的打算就是这个闺女不嫁人了，最多养她一辈子就是。
从田陌辰的成长经历就能看出来，田家对孩子是属于放养式的教育——只要不干伤天害理的事情，想做什么都行。所以生就了田陌羽活泼好动、大大咧咧的性格。
另外，田陌羽没告诉她哥的是，那个盘口其实是她开的。
夜、城西，罗佳希的小院里。
罗佳希毕恭毕敬把请柬呈到罗永孝手中。
罗永孝看着请柬，心中五味杂陈。一方面想起了三年前的往事感到有些惆怅，另一方面看到罗佳希已经收到了晚宴的邀请而感到欣慰。罗永孝只觉得手里的请柬沉甸甸的。
“听说你做了一道雪花蟹斗？”
“是的，爷爷。”
“好孩子。辛苦你了。对了，腊八那天打算做什么菜，想好了吗？”
“还没有。去年新皇登基后，一直大力倡行节俭，所以我觉得今年端王府的腊八晚宴也不会太过铺张，所以打算去看看有哪些适宜、平价的时令食材拿来入馔。”
罗永孝点点头：“还是女孩儿家心思细，这些小细节都考虑进去了。可惜啊，佳麟这孩子要是有你一半的……”
罗永孝话说了一半，发现自己有些说得太多了，硬生生地把后半句话憋了回去。
罗万乾和罗佳希都感觉到了罗永孝的异样。
“爷爷，永孝爷爷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孩子有事情瞒着咱们。”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
“我来问问他。”
罗万乾可不管这个，既然听出罗永孝话头不对，便一定要弄个清楚。
“佳麟？他怎么了？”情急之下，罗万乾也顾不上调整自己的语气，以一种长辈质问晚辈的语气说出了这句话。
罗永孝对于这突如其来的质问有些没反应过来“佳希，你说什么？”
“我是说您怎么突然拿佳麟哥哥跟我比？”罗万乾稍稍收敛了一点。
“也没什么，只是觉得佳麟被他爸妈惯坏了，没你懂事而已。”罗永孝想把这件事遮掩过去，于是岔开了话题“回头搬回去了之后，你还是要多提点他啊。”
“搬回去？”
“对啊，你是罗家的子弟，自然要回罗家住。哪能一直住外面啊。”
“什么时候搬呢？”
“腊八晚宴之后吧。现在这段时间，你还是先安安静静好好准备晚宴的事情吧。”罗永孝淡淡地说到。
“那回去以后有我们住的地方吗？”罗万乾故意装傻，他家房子有多大，他心里还不清楚吗？
“当然有！回头把东跨院收拾出来你住，比你现在这个小院大。那也是你爸爸原来住的地方。”
“爷爷，有件事情我想麻烦您。”
“干嘛这么客气，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听说家里有祖传的金刀和菜谱，金刀我不需要，但是我想看看菜谱，可以吗？”
罗佳希的这个要求让罗永孝有点晕，这两样东西家里是有，但罗永孝从来都没有想过要给罗佳希，因为那是要留着传给男丁的。
“现在还不是时候，金刀和菜谱是我们罗家的镇宅之宝，还是等你拿到端王爷的嘉许再说吧。”
“爷爷，为什么二叔会找人去锦鸿楼捣乱？”
“这个……你二叔他那边，我会去教训他的，你还是先安安心心的好好准备腊八晚宴的事情吧。”、
“爷爷，我还有个问题想问您。”
“你问吧。”罗永孝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您说过我的父亲是罗传栋，那我母亲是谁啊？”
罗永孝没想到罗佳希会突然问出这样一个问题。
“这件事情说来话长，回头等合适的时候我再慢慢跟你说。”罗永孝愣了半晌才给出这么一个答复，罗佳希和罗万乾明显是不满意的。
罗佳希看着罗永孝，此时此刻她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别扭。
罗佳希隐隐感到，自己好像用了十年的时间跟着面前这个慈眉善目的老人一步步走进一团迷雾之中。当她四下张望，发现被困在迷雾中的人，只有她自己。
伴着更梆声，一乘小轿在京城的夜色中缓缓向前。
轿中的罗永孝面色凝重。
虽然知道罗佳希肯定会慢慢脱离自己的控制，但是罗永孝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
罗永孝知道罗传梁早就想接管锦鸿楼，也知道他在背后搞这些小动作是想把罗佳希赶走，但传梁这孩子真的不是这块料。如果锦鸿楼真的交到他的手里，二房、三房的那些堂兄弟们肯定会打上门来，到了那时候，传梁他是招架不住的。
罗永孝当年为了稳固罗家大房在京城的地位，不惜动用雷霆手腕逼得二房、三房的兄弟们离开京城。罗永孝放出狠话，只要不在京城、不叫锦鸿楼，其余各房想做什么都可以。不过如果哪一房要是敢碰这两根线，罗永孝会不惜一切代价把对方打趴。
罗永孝现在最急切要解决的问题就是要稳住罗佳希。以罗佳希目前的状态来看，她至少可以撑到王府晚宴结束。可罗永孝所希望的是可以控制罗佳希更长的时间。罗佳希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有天赋、肯吃苦、还能镇得住整个锦鸿楼，可惜的是，她有一个最致命的缺点——庶女。罗家的大旗无论如何也轮不到她来扛。
“去南城，布衣巷。”
轿子转了方向，往南城去了。
罗佳希呆坐在桌前她的眼圈红红的。
罗佳希闷了一大口酒，今天的酒格外的辣，辣得她的泪水一下子涌了出来。
“爷爷，我不想干了。”
“好，不干了，不干了。我们走，明天就走。咱爷儿俩云游四海、浪迹天涯去。凭你的手艺，走到哪儿都能吃香的喝辣的。你收拾收拾，我们明天就出发。对了，也别再穿什么男装了，明天出发前到集上买些好看的衣服裙褂、胭脂水粉、簪环首饰什么的，我们佳希也好好打扮打扮。”
罗佳希抹了抹脸上的泪水“您说真的啊？”
“腿是长在你身上的，想去哪儿不都是一抬腿的事儿吗？我什么意见不重要。”
“您真的不会干预我？”
“我为什么要干预你？说真的，我现在就不应该在这儿。我本来一百多年前就没了，现在也早该转世投胎了。可不知道怎么的，稀里糊涂的就跑这儿来了。按说我应该跟你道歉才是，我这样一个糟老头子莫名其妙的就搅和进你一个小姑娘的生活里。真是委屈你了。”
听罗万乾说得诚恳，罗佳希心里的委屈也消去了大半。
“如果我们就这样走了，锦鸿楼怎么办？”
“随缘呗。就像我说的，早就不该我管了。你如果不想管，也可以不管。因为做事情、尤其是做饭，一定要开心才行。不然客人是吃得出来的。食物是可以传递情绪和情感的。你一天到晚不开心、苦哈哈的，做不出好吃的东西的。强留你在这里，锦鸿楼一样完蛋。明白吗？”
罗万乾的一番话把罗佳希说懵了。
罗永孝的小轿在南城一处小院的门口停下。
院门打开，里面出来一个中年仆妇。
罗永孝拉开轿帘：“她还好吗？”
“回老爷的话，一直挺好的。”
“安排一下，我要见她。”
“是，老爷。您稍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