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人回眸桃花醉》苏白辰

75、与母亲的日常 一生愧疚

　　“希望你能够追随光而追随，因为我永远追随你.”

　　——题记

　　（2020.8.18）周二 暴雨

　　吃午饭的时候恰巧刷到一个抖音，是一个电视剧来的，名叫急诊科医生。主人公在上班第一天又在厕所捡到一个孩子，系带还没剪短就被丢弃了。我看着那孩子挺可怜的，随便跟母亲唠叨了几句，母亲却笑了笑，跟我说起了小时候的事情：“以前你刚出生的时候不是吗..去你外婆家的那条路，有个岭口，那里经常放着个纸箱，丢小孩。”

　　当然，这个故事母亲已经说了不下三遍了，小时候听着就有点可怜那孩子，当时就质问了母亲为什么不把那女孩一起带回家抚养。长大后懂事了，听着好像也变了一番滋味，不会再像小时候那样年少轻狂的思维，去思考现实情况了。

　　“你那时候还很小，你爸爸也找不到工作。我还在电子厂那边上班，就那天下的雨很大，我看见一群人撑着伞，围在那个路口，我也好奇的凑上去看了一眼….有个孩子被人裹着被子，装在纸箱里。周围围了很多人，我看着那个孩子应该是很饿了，拼命舔着那顺着纸箱落下来的雨水。看那样子跟你差不了多大，很可能也是跟你同一天出生的，那时候我们家的经济条件不允许，否则你现在应该有个妹妹了……”

　　我尝着母亲做的蛋面，吃了十几年了，仍旧是味道不减，滋味也没减过多少。唯独这味道还在，人心已经不在了。我皱着眉头，既心疼那个被母亲数次提起过的孩子，又心疼当时刚出院便立即上班的母亲，那个时候好像已经改革了不少，家庭条件什么的，似乎也达不到那么平常人民的水平。

　　“也怪你爸不争气。你出生没多久就把你给你爸带着了，但是一个男人怎么可能会带孩子？当时我就在求你奶奶帮我带一下你，后来换来的也就只有一顿痛骂。”母亲拿着手机，坐到我身边。

　　“所以……我讨厌她们家的人。没有理由。”我轻应。

　　母亲又问：“你还记得你在杨老师家的时候吗？”

　　我说：“记得。”

　　“..那时候迫不得已才把你送去她家的，你也是见过你奶奶那个性子，三两句一言不合又拿着她的袋子走了。就像那天你感冒了，我说了她两句，她提着车又跑了，后来求她出来带你的时候，还是跟我讲好了价钱的，一个月三百块钱，管吃管住，不许跟她有冲突。你爷爷当时也在，你爸爸又整天在家无所事事……”母亲回忆起当年的事情，等待她的只有心酸。

　　我紧皱的眉头没有半点松懈，这跟我印象中的奶奶差的太多了。印象中的奶奶温柔，有什么东西都是先让给我吃，喜欢带我听童谣，带我去吃烧饼，还很喜欢做豆腐脑给我吃。

　　只不过….在我遭遇校园暴力的那年，所有的印象，所有的人，所有的事情都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奶奶不再温柔，而是成了一个只会破口大骂、爱占便宜的老人，爷爷也不再是那个喜欢抓小鸭子给我玩的老人，爸爸也不再是那个能给我做冯氏小炸鸡的人，纪哥更不是那个不论到哪里玩也爱带上我的人了。

　　不知道是不是本性的毕露，还是其他的不得已的原因，我只知道他们的他们，不再是小时候的他们。

　　母亲还是那个母亲，而他们不再是他们。

　　母亲一生的愧疚恐怕就是因为那个孩子，一个刚生完孩子的妈，看到另一个被遗弃在街头的孩子，怎么可能不会心生怜悯？母亲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可能就是我在杨老师家的那段时间了。我跟杨老师比跟她还要亲近，这对于一个生活压力如此之大的女人来讲，到底意味着什么，我根本不敢去想。

　　小时候的我不懂事。

　　长大后的我不知如何补偿……

　　母亲也跟我说过不要因为人的一点小错误就否定所有人的价值，可是校园暴力之后，这么翻天覆地的变化，我实在是不能接受。都说可怜天下父母心，恐怕这个世界上，除了母亲是母亲，其他人都已不再是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