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毕业故事》江晋酒

2、第 2 章

　　这场小风波以黄嘉向四个胖男孩一人一杯赔罪酒为收场。
　　四人组与这个男孩和三个女孩坐在一起聊了一会儿，原来他叫张浩，是隔壁L大学校园歌手大赛的亚军，王正、张浩和这4个胖男孩是游戏战队队友。由于他们和王正平时聊的最多的就是打游戏，所以也只是听说过张筱涵，并没有真的接触过。
　　“王正原本准备了一个惊喜给筱涵，我是来看热闹的，刚才他突然在我们战队群里说，他遇到了点麻烦赶不过来了，让我出来缓解一下尴尬。”
　　“哇！你唱歌好好听啊！”
　　“想不到L大出名的直男聚集地还有你这么有才气的男生。”
　　“你大几啊？毕业了吗？读研还是工作啊？要去哪里工作或者读研啊？”
　　“没有啦，你太会夸奖了；我们学校有才的同学很多的，我不算什么的啦，我才是歌唱第二名；我也是马上毕业，保研了本校，其实我也考上了公务员，但是我还是想再读读书，就没去面试。” 张浩被三个女生狂轰乱炸的有点不知所措，头像电风扇一样来回摆动。

　　另一边，张筱涵跑到超市之后得知王正已经离开了，奇怪的是他的手机怎么都打不通。张筱涵很纳闷，就算王正的手机摔坏了，他应该也可以借别人的手机给她打电话啊。为什么他没有联系她呢？
　　张筱涵又问了超市的工作人员，得知商品货架虽然塌了，但是没有太多商品损坏，男孩赔了500块钱就离开了。
　　“他有没有受伤？” 张筱涵关切的问工作人员。
　　“没有吧，我看他身上好像没什么问题，只是脸色很不好，似乎有心事。”
　　经过这一晚的种种事情，张筱涵觉得很疲劳，只想好好睡一觉。她给柳恬恬打电话，得知她们三个已经离开酒馆，在去宿舍的地铁上了。
　　“我们在新宿舍等你哦。”
　　张筱涵叫了一辆出租车，在后座上愁眉不展。
　　直觉给了她一种不好的预感，这种预感早在她得知父母要求她读研究生，并且帮她找好导师的那一刻就已经隐隐出现，直到今天都没有断过。
　　想着今天王正给她安排这场不圆满的惊喜，不好的预感愈发强烈，她着实高兴不起来。
　　作为四年的情侣，张筱涵很了解王正的性格，他是一个很讨厌计划被打乱的人。如果他精心安排了这一切，那仅仅是撞翻了货架这点事，是不可能让他放弃计划的。她知道王正肯定有别的原因，但她不知道为什么。
　　如果一切都像考试一样该多好，试卷问你为什么，你把学到的写上去就可以了。生活却总是不问你为什么，而是直接粗鲁的扔给你结果。
　　张筱涵还在想着这些她还没想明白的事，出租车已经到了小区门口。

　　这个小区是2000年前后建成的，房子还算新。小区很大，共有30多栋楼，每栋楼有4-8个单元不等，两梯8户的塔楼。周边配套齐全，菜场、超市、大型综合商场样样齐全，生活方便，离地铁站不算太远，又因为户型不太合理，房租不是很贵，可以算得上是青年上班族的最好选择了，但也导致人员庞杂，早高峰的时候连共享单车都是抢手的稀缺资源。
　　另三个姑娘没舍得打车。她们倒了三趟地铁，一路从北三环折腾到南四环。柳恬恬在地铁里已经咣当得有些反胃，出了地铁站，被晚风一吹，酒劲上头，吐了。三人不方便骑车，只好徒步20分钟走回了小区。
　　三个人一路上讨论大学的快乐时光、讨论未来光明的前途、讨论户口、讨论房价、讨论婚姻、讨论张、王二人的爱情，一点都没感觉到时间飞逝，也没意识到她们比张筱涵到的还晚。
　　张筱涵早已买好了水果酸奶在单元楼下等待着舍友们汇合。
　　“涵涵太抱歉了，我忘了你没有钥匙，你说我这脑子。好啦16楼到了，欢迎回家！”
　　黄嘉从电梯间第一个跑出来，打开1602的房门，做出欢迎的手势。
　　房子是标准的两室一厅，70平米左右，纯朝南。相比狭小的大学宿舍，绝对算的上是豪宅。李思凡志得意满的说道：”上次我们在大学附近看上了一套房子，才50平米，都要7000多一个月。这小区，上班坐地铁通勤一个小时，附近应有尽有，只要4000，可以吧。“
　　“确实很棒了啊，是非常理想的选择了。”
　　“确实不错，可是你们怎么能把价格砍的这么低的？我刚才买酸奶的时候，看到楼下中介店铺上贴着租金，类似的房子要比这个价格高啊。”
　　黄嘉：“那当然是老娘我亲自和房东砍价换来的成果啦。”
　　李思凡：“是我提议的，我俩跳过中介，直接找到房主，一个北京本地姓李的老大爷。我俩软磨硬泡，一顿装可怜，他才同意的这个价格。”
　　张筱涵：“你俩可真厉害。我今天觉得有点累，想早点休息了。你们慢慢玩哈。”
　　说完，张筱涵钻进黄嘉的卧室，留下三个心照不宣的女孩。
　　仨人吃完水果和酸奶，也各自安排自己的事情了。黄嘉准备去外企工作的培训材料；李思凡在网上查找自己到底应该找个什么样的工作；柳恬恬没有做任何与工作相关的准备，窝在沙发用手机刷着剧，她心想反正今天是周五，明天再做也不迟；张筱涵躺在床上，手机不离手的在等王正的回复，迟迟无法入睡。
　　夜凉如水，蝉鸣如嘶。

　　咚咚咚！咚咚咚！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了4个女孩。
　　李思凡揉着眼睛打开房门，眼前是一张怒气冲冲的脸。
　　“大婶您早啊，请问您是哪位？”
　　正说着，另外三人也伸着懒腰打着哈欠晃荡到了门口。
　　这是一位五十来岁的大婶，穿着一身深色的丝质短袖，青色的肥腿裤，身材肥硕，烫了一头卷毛，怀里抱着一条长得神似她的白色京巴狗，这狗吐着舌头呼哧呼哧的喘气，看上去应该是刚遛完回来。
　　“我是这间房子的主人，我姓孙。一个多礼拜前，就是你们几个忽悠我家那死老头子，一个月4000块钱租的我这房子是不是？”
　　“原来您是李伯伯的太太哈。这周六一大早，您来找我们有啥要紧事吗？”黄嘉看了一下表，现在才刚刚7点钟。
　　“哼，果然啊，我就知道那死鬼看见这花枝招展年轻漂亮的，脑子就不转个了，4000就给我租出去了。”
　　“我们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你们四个赶紧收拾东西走人！这房子我不租给你们了！最近这一个多礼拜的租金，从你们押金里扣半个月的，2000块钱，剩下的退给你们，就这事。”
　　“什……什么？”李思凡有点懵。
　　黄嘉理直气壮地挺起胸，对这个不速之客毫不客气：“孙大婶您什么意思？这房租是我和您丈夫协商好了的啊，4000一个月押一付三，为期一年。我们都写合同签字了的啊！您是想单方面毁约么？”
　　“协商？合同？签字画押？哈哈哈！”孙大婶扬起鼻孔对着黄嘉，“小丫头，你这小家雀，也想对付我这老家贼？你们看过这房子的房本吗？”
　　黄嘉和李思凡面面相觑，她俩当时和“房东”李大爷商量的时候，注意力都在砍价上，并没有问这方面的事情。
　　“我们是通过小区附近的中介和李大爷认识的，中介说了李大爷是业主。这，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年头的小丫头片子，心眼可真多。告诉你们，老李那死鬼是我老公不假，但是他是我后老伴，我原先的老伴病死好几年了，现在这房子，所有权只属于我一个人，租房签合同没老李说话的份，不信的话我可以拿房本给你们看。”
　　黄、李二人有点傻眼，她们之前为了省房租耗费的口舌似乎都打水漂了。
　　“前几天我不在北京，和我妹妹出去玩了几天，谁想到我刚一回来，这死老头子就跟我说，他把房子租出去了，我一问才租了一个月4000块钱，这老东西是不是痴呆了？还有，这房子两室一厅，只能住两个人或者一家子。你们在这住4个人是什么意思啊？后续还要来几个啊？”
　　张筱涵和柳恬恬连忙解释：“我们不是租户，我们是她俩的大学舍友，就是临时住一宿。”
　　“大学舍友？你们是把我这当学生宿舍吗？你们宿舍一共几个人啊？接下来是不是还打算在我这架上下铺啊？”孙大婶更加不耐烦了。
　　“不是这个意思，您听我解释……”柳恬恬发觉自己的解释只能越描越黑，感到一阵委屈，眼泪已经在眼睛里打转了。
　　“甭解释，跟你们说吧，就冲我这房子的地段，两室一厅分开来租，一个卧室单租2300都很划算了，现在这整屋你们4000块钱就想租下来？哪有这么美的事情。别再多说了，今天是周六，给你们今天和明天两天时间，收拾行李打包走人，周日晚上或者周一早上我来取钥匙，然后把钱退给你们，就这么定了。你们的电话我老头子那有，我会提前半小时给你们打电话的。”孙大婶边说边走上电梯。
　　原本打算睡懒觉的四个姑娘，被这一场突袭搅和的困意全无。柳恬恬的眼泪流了下来，“嘉嘉凡凡，都怪我帮倒忙，说咱们是舍友，她才会赶你们走的，对不起，呜呜呜。”
　　李思凡赶忙拿出纸巾给柳恬恬擦眼泪，“恬恬这事情怎么能怪你呢，主要是怪我，没想到那李大爷竟然不是业主，别哭别哭啊。”
　　黄嘉：“恬恬别哭，这事不赖你，是她想赶走我俩。这死老太婆也太可恨了，不就是有几套破烂房子吗，就这么横！”
　　张筱涵急得直挠头，“嘉嘉凡凡，你俩周一就该去单位报道了，没有地方住这可怎么办啊？现在再找个房子来得及吗？”
　　“肯定来不及啊！”
　　“咱俩会不会露宿街头啊？”
　　昨天还一路都在哼唱《北京欢迎你》的黄嘉，一觉醒来却要面临露宿街头的可能。在学校一直品学兼优的她，从没学过如何面对这样的窘境。
　　就在这时，张筱涵的手机响了，是王正打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