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如故》穆水

3、醉非酒浓

　　曾经，我希望，是我替你挡下那杯酒。

　　而你，到底在想什么？

　　我需要一点点勇气，要你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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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节前的一天，李然、青青、晓蔓、肖航又相约一起去城北滑冰，他们是恨不得在这个城市的每一个角落都留下痕迹。

　　城北的溜冰场很大，完全露天，只在冬天开放。冬天任何时间去，都有很多人，现在是寒假，那些放了假的幼儿园小朋友、小学生、中学生，还有逃班出来的青年人，都把这里当作休闲的好去处，所以四人在进场的二十分钟后，青青和李然，就成功的和晓蔓、肖航滑散了。

　　青青四处张望，看不到晓蔓、肖航的身影，李然拖起青青的手，低头轻笑，“青青，别找他们了，难得我们独自呆会。”语气竟有些撒娇的意味。

　　其实他们相处的时间并不少，每天回家后，还要通十分钟的电话。十分钟，是他们的约定，为避免父母的疑心。倘若家长问起，就说是同学问习题。青青心里这样想，脸上却笑的很甜，“好。”

　　李然开心的拉着青青，向前滑。

　　青青和李然以前都专门学过花样滑冰，还做过双人搭档，学的时间并不长，算不上专业，但若是玩一下，实力还是绰绰有余。

　　冰场上人太多，他们并不能够完全施展，只能滑着简单的螺旋线，闪躲着人群，偶尔在大开一点的场地，各自分开，一个平衡跨跳，然后燕式平衡，双手交接，完美转身，不过是这样，也吸引了大队人的目光。只是这两只完全乐在其中，默契的目光交缠，并没有注意到，越来越大的场地留给他们发挥。

　　“青青——”青青正打算尝试两周跳，就见一团急速的身影朝她撞了过来，李然一时没反应过来，等想拉住青青的时候，青青和那人已经摔倒，围观的人群发出善意的哄笑声。

　　“原来你们在这里，亏我们找了这么久，原来是在这里独自开心。”晓蔓气鼓鼓的坐起来，又回头大嚷，“刚才是哪个推的我？”

　　肖航笑嘻嘻的走出来，后面还跟着顾承修。

　　李然扶起青青，轻声问她摔疼了没有，青青笑着摇头，顺势把晓蔓也拉了起来。

　　晓蔓站起来，又瞪了肖航一眼。

　　“真不是我推的，”肖航一双浓眉纠结在一起，“我和你离着好几米呢，我哪够得着你。”

　　“难道是我自己飞出去的？！”晓蔓大怒。

　　“嗯。”肖航、承修异口同声。

　　青青拉过晓蔓，“别理他们。”

　　“顾承修、李然，”肖航简单介绍了一下，“大家都见过，我和晓蔓找你们的时候正好看见承修，就拉过来一起玩了。”李然对顾承修点点头，算是招呼。

　　“顾学长自己来的？”青青问。

　　“嗯，自己来的。”才怪。承修笑着点头，说道，“你们刚才滑的真不错呢。”又是笑。

　　中午的阳光照在顾承修身上，他就那样站在阳光里笑，象牙色的羽绒服和镶了一圈长毛的帽子都似乎发着光，那双漂亮的眼睛弯成半月，琥珀色的眼瞳，慵懒而倦怠，仿佛所有有生机、有活力的东西碰见他，都会融化在他缱绻的光芒下。

　　那一刻，青青脑海中数月前的记忆与之重合，承修的笑容在阳光下绚烂，青青看见了他眼中的彩虹……

　　…………
　　……

　　几个人一直玩到下午，傍晚决定去肖航推荐的那家烧烤店去吃饭。

　　整个下午，青青都感觉过得艰难，她觉得自己再次被蛊惑，心里涌现出奇怪的感觉，她无所预料，也不能控制，更难以分辨。她不愿在场的任何一个人看出她的反常。青青小心的把控自己的情绪，至少表面上要表现的很正常。

　　烧烤店在城北冰场不远的地方，名字很喜庆，叫“大家来串烧坊”，去的时候，里面的位置已经坐满了大半。

　　他们找了张三三对面的六人桌坐下。青青一边坐的是晓蔓，一边是李然，对面是肖航和承修，两人中间隔了一位置，放大家的外衣。

　　肖航大致问了下每个人的喜好，轻车熟路叫过服务员，快速点好菜，另外又叫了5瓶啤酒。

　　青青、晓蔓，还有李然都反对喝酒，但是肖航说，过了年，然弟就要远赴重洋，再见亦不知何时，今日先算是一次小小的饯行酒，不喝不行。

　　是啊，再见亦不知何时，大家沉默下来，这样一句话，让几个低年级的学生也没再反对。

　　最先上来的是啤酒，肖航一瓶一瓶的启开，放置各人面前，“人手一瓶，自己喝自己的。”

　　晓蔓对青青吐吐舌头，痛快的给自己杯子倒上酒，倒完自己的又帮青青倒。

　　李然在桌下拉了下青青的手，悄悄说道，“喝不下就给我，我没问题的。”

　　“来，”肖航举起杯，“先干一杯，祝愿然弟学业有成。”

　　空腹不能喝酒……见大家都举杯，青青把这句老妈经常叮嘱老爸的话咽到了肚子里，也拿起杯子。

　　清脆的玻璃碰撞声，几个男孩一饮而尽，两个女孩一口一口的喝着。

　　青青心道，真难喝。

　　“不喝完不许放下杯子。”肖航笑嘻嘻的说。

　　“人家是女生，你都不知道怜香惜玉，意思一下就好了。”承修在一旁看不下去。

　　说话间，晓蔓已经喝完，青青还剩大半杯，李然接过，一口喝下，把空杯子还给青青。

　　青青嘟囔道，“我自己能喝完的。”

　　晓蔓在一边起哄，“哇噻，间接接吻啊。”

　　此言一出，青青和李然都略有些脸红，青青望向别处，拿起茶杯轻啜，权当因酒上了头。

　　承修低下头，独自啜饮杯中新添的酒。

　　“李然，喝点啤酒没事，青青也是我妹妹，我还能害她，下次，你要替喝，就把我们的都喝了得了。”肖航还是笑嘻嘻的样子，手里拿着一只筷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啤酒杯。

　　“肖航哥，”李然给自己的酒满上，“这杯单独敬你，咱兄弟，废话也不多说，我先干为敬。”说罢，又一杯酒进肚。

　　“痛快，这才是我兄弟。”肖航拿起自己的酒，一口喝下。

　　说话间，烤串陆续上来，青青给肖航和李然分出一些，放在他们盘子里，“你们喝得那么急，先吃些东西。”想了想，又给承修分出来几串，“顾学长也不要客气。”

　　“谢谢，不会客气。”承修已经低头在吃，并没有看青青。

　　“他们有手有脚的，自己不会吃。”晓蔓在一旁不满道，“青青，你重色轻友！”

　　青青泄了气，“姑奶奶，剩下这些都是你的，要不要妾身喂你？”

　　“嗯，要。”晓蔓开心答道。

　　青青拍她的头，“要你个大头鬼，快吃。”

　　青青自己也拿过一串，好吃，这味道，果然名不虚传。玩了一下午，还真是很累，一大口肉下来，从味蕾到空空的肠胃都感到异常的满足。

　　第一次集体碰杯后，肖航到是没再逼晓蔓和青青喝酒，只是三个男孩，你敬一下，我敬一下的喝着，中间又添过两次酒，每次都是五瓶，青青在一旁看得心惊，就是喝水，也太多了吧。

　　“李然，”晓蔓见李然他们从洗手间回来，又吃了一些菜，便给自己满上一杯酒，“肚子里又有空来吧，来，我和你喝一杯。”

　　李然的脸白的厉害，却依旧来者不拒，“好。”刚端起杯子要喝，又被晓蔓拦下。

　　“等等，”晓蔓给青青也倒满酒，“青青也要喝。”

　　为什么我也要喝，青青很不情愿，“我不喝。”又不是什么好喝的东西。

　　“要喝，”晓蔓硬把杯子往青青手中塞，“你不喝，我祝谁百年好合去？”

　　听到晓蔓的话，正不知聊着什么的肖航和承修都安静下来，看着这三人，青青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晓蔓，你是不是喝晕了？”青青想叉开话题，伸手去摸晓蔓的额头，被晓蔓躲开。

　　“青青，你怎么这么罗嗦！”晓蔓的声音微微透着薄怒，“青青，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希望你幸福，我希望你和李然都幸福。”说完，拿自己的酒杯迅速在青青和李然的酒杯上碰了一下，一口气喝下。

　　“我已经喝完了，你们看着办吧。”然后，晓蔓便开始看着青青得意的笑，我知道你拿我没办法，喝吧。

　　李然想替青青喝下，晓蔓喝止，“让她自己喝，我祝她幸福呢，你哪代替的了？”李然便真的没再动，只是喝下了自己那杯。

　　“晓蔓，你祝愿的幸福，我收下了。”青青深呼吸一口气，几大口把一杯酒喝光。

　　“你看，我就知道青青在保存实力，”肖航在一边鼓掌，“太给哥哥长脸了。”

　　承修在一边微笑，目光有些发散，半垂着眼睛，三四瓶酒的酒力在他的脸上染上淡淡的红晕。

　　“孟大哥，顾学长好像喝多了。”晓蔓一边给在旁边干呕的青青捶背，一边提醒道。

　　“他没事，估计是刚才喝得太急了。”肖航看了承修一眼说，“我们两人喝过一箱的。”

　　一箱？他们还是人吗，青青拍着自己的胸口，觉得不可思议。

　　“我没事。”承修一副困倦的样子，慢慢把视线集中在青青身上。

　　青青觉得自己的心突的一跳，手心开始发烫，却不敢迎着他的视线。

　　“青青，你的脸好红。”晓蔓侧过头看着青青。

　　“嗯，觉得晕，果然还是喝不了酒。”青青自嘲道，又看看天色，已经黑的彻底，抬腕看表，时针快到九点，“再晚就要赶不上末班车了，不如今天就到这里？”青青将视线转到肖航那边。

　　“好，今天还真是痛快，然弟走之前，我们再喝一次。”说罢，肖航叫来服务员，把账结了。

　　回家的一路上，李然一直紧紧握着青青的手。

　　到家已经快十点了，青青和看电视的老妈打了个招呼，就迅速换了睡衣去刷牙，不能让爸妈知道自己喝了酒。

　　刷牙的时候，青青觉得自己还是晕的，她甚至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有听到他说，就在李然和肖航去洗手间的时候，晓蔓在门外吹风的时候。

　　顾承修从青青身边走过，说，蒋青青，我一直记得你。

　　青青看着镜中的自己突然呆了一下，一大口刷牙水就咽到肚里。

　　…………
　　……

　　“顾承修！”承修刚打开门，就看到坐在沙发上的妹妹正对他怒目相向。

　　“何事？”承修慢条斯理的换下鞋子。

　　“你还知道回来！居然把我一个人扔在溜冰场！你去哪了？”顾卓雅抓住承修的衣服领子，恶狠狠的问。

　　“我本说不去，你非让我去，我去了，你又没说要我和你一起回来，况且，不是有方明在，你又怎么会是一个人？”承修推开妹妹的手，脱掉外衣，一下子坐到沙发上，舒服的靠了上去。

　　“你！”顾卓雅闻到承修身上的酒味，“居然还喝酒！”

　　顾卓雅气愤道，“你就知道人前斯文，其实骨子里就是一败类。”

　　“谢谢。”承修解开领口的扣子，倦倦的答道。

　　“哼！等爸妈回来的。”顾卓雅甩手走进自己的房间。

　　承修扶住自己的头，呼出的每一口气都透着酒精的味道，不由的笑，真是有些醉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