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如故》穆水

2、心绪已乱 相见时难别

　　曾经，我们那样年轻，年轻到只是那样一点点的心乱，都觉得难以承受。

　　年少的你我，幼稚的誓言，背负着幼稚誓言的小小身躯又能走多远……

　　可是，不管是怎样的结局，我都不曾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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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天，天亮的本来就晚，又赶上下着小雪，即使快到7点了，也只是在天边透着蒙蒙一点灰亮。此时路上还没有什么人，远远近近居民楼的透出的灯光，让这个清晨有着黄昏的错觉。

　　青青站在51路的站台，裹着一条厚厚的围巾，一张小脸深埋在其中，只露出两只灵秀的大眼睛。两只手随意的插在大衣兜里，她低着头，无意识着踢着脚下的雪。

　　青青回想起昨天看的漫画，想到那只白色的大和犬，不由露出笑容，自己也很想养这样的一只狗呢，转而青青又哀叹，妈妈不会让的。话说，为什么觉得那个人也很像大和犬呢，青青眼前又浮现出那人在阳光下微笑的样子。

　　“青青——”略有浑沌嘶哑的嗓音响起，那是男孩变声期特有的声音。

　　青青抬头看过去，李然背着书包跑过来。

　　终于跑到青青身前，李然气喘吁吁的扶住膝盖，“你又这样早。”脸颊上一对浅浅的梨涡因为呼吸的急促若隐若现，让他整张脸都变得特别生动。此时刚好51路车开过来，轧着积雪咯吱咯吱停下来。

　　整个站台也只有几个上学的孩子，李然一个箭步踏上车，又回头伸出手，将青青一把拉上来。

　　上了车，在门前，青青轻轻拂掉自己身上的雪，又慢慢替李然拍打，之后两个人才找到一个双人位子坐定。

　　“青青，你作业做完了吗？我记得你们班有两道题和我们班是一样的，把你的给我看看。”说完，李然径自拿过青青抱在胸前的书包，翻里面的习题册。

　　书包夹层里有卫生巾，青青面色一囧，抢回书包，瞪了李然一眼：“不许再翻我的书包。”又揶揄他道：“A班的学生，怎么还要看B等学生的习题册？”

　　青青是初二（3）班的，而李然是初二（1）班，他们年级共有8个班级，A等尖子班只有一个，就是（1）班，而（2）班、（3）班是B等加强班，其余班级是C等普通班。

　　作为这个城市的重点中学，所有家长都恨不得削尖了脑袋给自己的孩子开路，送到这里的A班，A班就意味了100%直升高中，直升高中就意味着上一类大学有75%以上的可能。再次也得上个B班，85%以上的直升率，也可以了。

　　然而重点中学就是重点中学，分数决定一切，分数不够，什么都免谈，哪怕是赞助生，也要考分不低于学校录取分数线2分，才有资格赞助。A班赞助生的名额每年级只有一人，B班各有十人，李然，正是A班唯一的赞助生。

　　孟肖航曾笑话李然，还不是因为你老子是本市□□。

　　孟肖航和李然、青青都在一个大院长大，当时他那样说，李然自然知道他有口无心，而且，可能事实也正是如此。本来李然是想狠狠擂肖航几拳了事，但鉴于肖航大他两岁，多少也算是兄长，再者，估计也打不过，只好作罢。其实，李然只差一分。他在升学考试前，右手华丽的骨折了，他答的所有的卷子，都是在考试前练习了一个月的左手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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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青虽然嘴上这样说，还是在书包里拿出习题册，丢给李然。李然将手里吃剩下的半个面包全都塞在嘴里，安心抄作业。

　　青青微微皱起眉，总觉得忘记了什么事情，看着李然好像土拨鼠一样鼓鼓的腮帮子，青青哎呀一声：“我怎么把午饭又给忘家了。”

　　正在抄作业的李然抬起头，翻了个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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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青青同学的爸爸和妈妈正打算出门，看到了桌上的小狗图案饭盒，两人相视无言，这孩子，最近怎么总忘记带饭啊。

　　…………………………
　　…………

　　“青青，一起去热饭？”上午最后一节课铃声刚响，同班的赵晓蔓就拿着饭盒跑到青青桌前，晓蔓是青青最好的朋友。

　　“咱们得快点，不然要排好久队。”晓蔓急冲冲的说。

　　青青把书收到书桌里，拿起饭卡，穿上外套，拉晓蔓一起走出教室，“晓蔓，我又忘记带饭了，我去先食堂买饭，你自己去热饭吧。”

　　“青青，你最近脑子没坏吧？”晓蔓异样的看着青青，“我记得这个月你都忘记三次了。”

　　青青笑道：“你脑子才坏了呢，我都不知道，原来你是搞统计的，还这个月三次。”青青面上轻松，心里却也恼自己，最近还真是心不在焉，一定是因为升学的压力太大了，不过才初中而已，高中还要不要活……

　　反正是因为学习的问题，才会让自己如此心不在焉。青青对自己说道。

　　晓蔓故作不满的哼了一声，“在食堂给我占个位子，一会我热完饭去找你……”晓蔓正说着，突然，眼睛盯直了一处，推着青青道，“呀，你家那个帅哥李然，青青，青青，又来找你了。”

　　怎么就是我家的了？都纠正多少次了，青青腹诽，冲晓蔓挥挥拳头以示威吓。

　　李然该是看到书包里的饭盒了吧，青青想。

　　李然走近他们，和晓蔓点了下头，把饭盒放到青青手里，“让你拿着，你什么时候又塞回我书包里了？”

　　晓蔓瞪大眼睛看着，在一旁羡慕道：“真是好体贴。”

　　青青拍了晓蔓头一下，“又乱说。”一边对李然说道：“总吃你的，让你没饭吃，于心不忍，再说，被食堂的饭调教几次，下次就不敢忘了。”说罢，把饭盒又推给李然。

　　学校食堂的饭是出了名的难吃，听青青这样说，李然说了声“也是。”便端好饭盒，粲然一笑，露出白亮的牙齿，“那我去热饭了。”转身跑向热饭的体育室。

　　因为学校食堂的饭太难吃了，有的家长也嫌食堂的饭菜没营养，所以很多学生都自己带饭，为此学校专门开辟了一间体育室，给学生热饭用，不过，里面微波炉只有4台，如果去晚了就要排队很久。

　　晓蔓目送李然跑远，突然一跺脚，也跑了出去，“哎呀，还是晚了。”

　　青青看着晓蔓的背影，轻笑，独自向食堂走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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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诶？那不是……那个人。居然会在这里看到他，难道他是本校的学生？

　　青青脚步慢了下来。那人好像在和谁说话的样子，青青正这样想着，便见一个漂亮女生从树下走了出来，笑着接过那人递过来的书，亦或信，青青看不清。

　　在送情书吗？青青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为什么要这样想？关自己什么事……

　　青青转过头，抬头看看天，太阳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雪也停了。

　　青青看了看手表，加快脚步。去晚了食堂没位置，晓蔓又要罗嗦了。

　　青青打好饭，刚好看见一个四人桌那里的人吃完起身离开，急忙过去，将饭菜摆了个对角线。然后吁了一口气坐下，这是晓蔓教的，还真是别扭。

　　“同学，这里有人吗？”有人将餐盘放在桌上。

　　青青抬头，惊喜道，“肖航哥哥。”

　　孟肖航高青青和李然两个年级，现在在本校高中部，不是一个年级，教学楼离的也比较远，所以，很少在学校碰面，尤其在最近，能遇见的时间更少。

　　“好久没看到肖航哥哥了，”青青收回自己摆的菜，“肖航哥哥你坐吧，我还有个同学一会儿过来，地方也够。”

　　肖航一笑，“刚才就看见你了，在等李然吗？”坐下后，又回头招招手，“承修，这里有位置。”

　　青青哑然，为什么要等李然。

　　“不是，赵晓蔓，”青青低头看自己的盘子，犹豫着，不知道应该先吃白菜还是先吃肉。“你见过，上次在我家。”

　　“那个圆脸大眼睛女孩吗？”肖航点点头，表示知道。

　　那个叫承修的人也打完饭过来，坐下。

　　“这就是你那个宝贝妹妹吗？”那人问肖航，语气诧异。

　　青青咬着筷子，眯起眼睛，打量来者。

　　嗯？居然是他……叫承修吗？

　　青青突然觉得心跳有一点点加快，脸也微微发烫。青青低头，佯装打量自己的饭菜，看他这样子，他应该是不记得自己了。

　　肖航哈哈一笑，“是啊，我妹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青青心中叹息，把话接过来，“是不可能的。”

　　“我爹妈比宝贝我，还宝贝她。”肖航又转过头对青青说，“青青，这是顾承修，我铁哥们。”

　　那人一副了然的样子，微微一笑，“青青，你好。”

　　青青故作镇静，点头道，“你好。”视线转到了一边，青青看到了正在东张西望的晓蔓。“晓蔓，在这边。”

　　诶？李然怎么也在后面。青青无奈的看着只能坐四个人的座位。

　　晓蔓把饭盒重重搁在桌上，看看同桌的人说道，“青青，你的帅哥气场就是强啊。”然后大声招呼还在打转转的李然，“这里，这里，青青在这里。”

　　哪里还有位置了，青青皱眉，肖航起身拖了一把邻座的空椅子，放在青青旁边，然后喊道，“李然，到这里坐。”

　　“肖航哥，”李然大大一笑，坐在青青旁边。

　　李然看了看青青买的饭菜，低声对青青道，“看着就难吃，和我一起吃。”声音虽低，恰好一桌子人都能听到。

　　晓蔓撇撇嘴，把饭盒朝青青那边推，“喏，我这里也有。你家李然非要跟过来，原来是怕你饿着。”

　　肖航故意哀叹一声，楚楚可怜望着对面的顾承修，“都是吃食堂的饭，怎么能差距这么大。”

　　承修并未答话，默然看着青青。

　　青青回看过去的时候，承修已低头吃饭，密实的睫毛挡住他的眼睛。青青心里涌起奇异的感觉，为什么，很想再看到他对自己笑……

　　“难吃所以你们要和我一起吃，谁让我们是最好的朋友。”青青潜意识就强调了“朋友”两个字，然后示意晓蔓、李然吃自己打的菜，两人各自低头，安心吃饭，不时把自己饭盒里的菜，夹给青青，却始终不动青青买的菜。

　　“其实，也没那么难吃的……”青青把一片白菜夹过来吃。“不要怀疑的我的眼光。”

　　“你们啊，也就现在还挑挑。”肖航一副过来人的样子，“上了高中，哪还有人带饭，都吃食堂了。”

　　“当然，”肖航又补充道，“像我们顾大侠这样的，就可以不用吃食堂。”

　　“为虾咪？”晓蔓停止扒饭。

　　“优等生不带饭，是为了节约时间，我不带饭，是嫌麻烦，但是顾大侠，人家不但学习好，还人缘好，总有人帮他带饭。”

　　“自己都不带饭，给人家带？”晓蔓更加不解，对承修上下打量一番，突然顿悟，“你就是那个传说中的顾承修吧，那个高中部第一草？啊呀，啊呀，快给我签名。”晓蔓在身上翻了起来，继而又哀叫道，“居然没带笔。”

　　带笔了没有纸，你打算签在哪？青青低头吃饭，心里说，我不认识她。

　　高中部第一草？承修和肖航面面相觑，这是什么称号。

　　“那你今天怎么没吃免费的爱心便当啊？”晓蔓的眼睛本来就又大又圆，现在，急切的望着承修，更圆了。

　　承修放下筷子，指了指肖航，正色道，“那只是他的设想，其实，我从没吃过免费午餐。”因为即使有，也都给孟肖航同学吃了。

　　李然将饭盒里最后一块鸡腿肉放在青青碗里，抬头说道，“我吃完了，肖航哥回见。”又对晓蔓和顾承修笑了一下，最后视线落在低头吃饭的青青身上，低声道，“晚上等我下，我要去老赵那一下。”老赵是李然的班主任。

　　看到青青点点头，李然便笑眯眯的走了。

　　“你们感情还真是好。”晓蔓在一边酸酸涩涩的说，然后又惊呼起来。

　　这姑奶奶今天怎么总一惊一乍的，青青顺着晓蔓的视线看过去，很漂亮的一个女孩子，食堂本是有那么多人，这一眼看过去，却只能看到她。很像刚才树下和顾承修说笑的女孩子，刚才太远，看的并不真切，现在在近处看，发现她真是很漂亮，近乎浓烈的一种美。

　　“高中部第一花！”晓蔓终于喘了口气，说出来。“今天真是有幸啊，花草双全，都被我看到了。”

　　青青绝倒，特哀婉的看向肖航，我真不认识她。

　　“那是我们班的同学，怎么我们都没听说过？”肖航不解的问。

　　“我也没听说过。”青青和晓蔓撇清关系。

　　“你都有李然了，别的你还能关心什么，”晓蔓忿忿道。青青欲哭无泪，看来和她是解释不清了。

　　“C班那边传的很盛呢，我有第一手消息。”晓蔓面露得色。

　　“比如？”肖航同学来了兴致，饭也不吃了，碗筷收到餐盘上，专心听晓蔓胡掰。

　　“比如，第一草和第一花的浪漫邂逅啊，第一花追求者已经排到87号了呀……”

　　承修记得刚才晓蔓说过，自己是什么第一草，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新的剧情，莫名其妙道，“怎么浪漫邂逅的？”

　　青青捂住头，她很想先离开，虽然也有那么点好奇。

　　“据说，在一个慵懒的午后，第一花在花坛里静静的赏花，然后……”

　　“小妹妹，打住，”肖航乐不可支，“承修和刘春红，包括我，都是同班同学，第一次见面是在高一分班，好了，你继续。”承修在一旁点头，深表同意。

　　晓蔓受挫，“切”了一声，“不说了，青青，我吃完了，咱们走吧。”

　　青青点头，正有此意。

　　端起盘子转身离开的一瞬间，青青仿佛再次捕捉到了那抹探究的目光，青青并没有回头，却始终感觉那缕目光就在身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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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春红……他们说第一花的真名，俗不可耐，还真是。”晓蔓放学的时候，还在和青青嘟囔着。

　　青青在等李然，晓蔓在等她爹，没错，老赵，李然的班主任，就是晓蔓她爹，不过，学生中只有晓蔓的死党青青知道。

　　“学校很多人都喜欢第一草，你说，我怎么看他没啥感觉啊？”晓蔓推推正在写作业的青青。

　　青青将飘到额前的一缕头发又别在耳后，继续专心的做习题，“嗯？谁？”

　　“顾承修啊，别说你这么快就忘记了，”晓蔓抽走青青手中的笔，青青起身夺，晓蔓却一下子跑到讲台上，撑着讲台桌面，问道，“难道你也没感觉？”

　　“小妮子，你思春啊。”青青夺下笔，又回到座位去做习题。

　　晓蔓噘嘴道，“我思你们家李然，你舍得吗？”

　　青青头也不抬，“不是我们家的，你随便思啊，别客气。”

　　晓蔓佯装气愤，过来掐住青青的脖子，“人家李然眼里只能看见你，你也太没良心了。”

　　青青停笔，笑，“要不，我给你去当说客？”

　　晓蔓松开手，“就是你大方，他也不愿意。”说罢，居然沉思起来。

　　青青把掉下来的头发又别到耳后，头发长了还真是烦，回头，都剪掉。

　　“我不喜欢李然，我只是喜欢他那样的，喜欢看他那样对你，”晓蔓难得沉下心来说话。她抬起头，亮亮的眼睛紧紧逼视着青青，“青青，你对李然到底有没有点真心？你是真傻，还是装傻？”

　　我是真傻，青青在心里说，她合起本子，收拾书包。

　　“青青……”晓蔓欲言又止。

　　青青过来点她的头，“死妮子，春天还没到呢，你就开始到处叫。我当李然是哥哥，你若是看上他，回头就给我当嫂子。”

　　“去你的，都说我不喜欢他了。”

　　“那你喜欢谁？我帮你说去，省着你天天祸害我。”青青笑着问她。

　　“青青，你有没有喜欢过谁？”晓蔓静静的问，其实，她还想问，如果你喜欢的人离开了，你心里会是什么样的感觉？会不会像我现在一样……

　　青青原是想去咯吱她，听晓蔓这样问，动作上也顿了顿，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僵硬，晓蔓今天是怎么了。

　　青青，你有没有喜欢过谁？有没有？有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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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青？”李然轻声唤着她。

　　又走神了，只是看着车窗外的掠过的霓虹，青青的思绪就不知道飘到了哪里。似乎还听到晓蔓在问，有没有？有没有？有没有喜欢过谁？

　　“青青，我问你呢。”李然悄悄伸出手，握住她的，好凉。

　　“什么？”青青不动声色抽出自己的手。

　　“我爸我妈希望我出国，刚才老赵说，我爸妈已经和学校打好招呼，这个学期结束，手续就会办好。老赵说，想问问我自己的心意。”

　　“你怎么说？”青青转过头，看着李然。他，要走了吗？为什么这么突然……

　　李然淡淡的笑，笑的落寞，一双眼睛隐在黑暗里，看着车行的方向，“我的心意有什么用。”

　　青青呆了呆，突然觉得很多话想说，却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青青，”李然深呼吸一口气，“你，可不可以等我。”等我回来，等我回来给我机会继续对你好……

　　青青怔怔望着李然，一个十四岁的少年，和同样十四岁的她说，“等我”，她该说什么，好还是不好？

　　说不好？她觉得胸口压抑，说不出口。

　　说好？算不算是一个承诺？那抹笑容又闪现在青青眼前……只是，太不真实。

　　青青的心左右摇摆，和往常一样的回家的路上，本来漠然的心情开始变得更沮丧。

　　沉默，还是沉默……

　　为什么这里会有一点点痛的感觉？青青的手抚过胸口。

　　这份痛感变得真切，青青感受到了离别的痛楚，只要一想到，不会再有他牵起自己的手，一同过马路；自己忘记带饭盒，不会有他把自己的饭让出来；不会有他陪她一起过寒暑假，一起去游乐园；不会有他在半夜给她打电话，只是问她为何灯还亮着，是不是因为又看到了好看的小说，而不肯睡；也不会有人像他那样指着自己的涂鸦之作，说那是丹青妙笔，国画奇葩；更不会有人像他那样叫自己“青青”……

　　青青突然觉得自己的眼泪要掉下来，她终于想清楚，她竟真的舍不得他，其实不想他走……是的，谁都不是他。

　　“然哥哥，”只是在很小的时候青青才这样叫过，后来上学了，青青便直呼他的名字。现在她又这样叫他。

　　青青握住李然的手，“我等你。”

　　那抹笑容太不真实，而她，不舍得让李然难过。晓蔓说对，她是不舍得，在要失去时，才知道自己不舍得。

　　李然看着青青，将那一双冰冷的手捧至自己的胸前，一对梨涡盛满宠溺的笑意，“青青，我会回来。”

　　那一瞬间，他身后的霓虹闪烁，因车行匆匆变换，青青竟觉得看见了焰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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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青青本来觉得时间过得很慢，但在知道李然要走了之后，觉得每天的时间都突然快了起来，似乎匆匆在赶往那分别的日子，圣诞、元旦转瞬即过，甚至连期末考试的痕迹都被淡化了，转眼就到了寒假。

　　青青的期末考试成绩还好，年级45名，B班的头把交椅，青青的父母很满意，这孩子从未见她特别对读书用过心，平日里不是看漫画就是看小说，偶尔有闲情还画个画，人家的孩子挑灯夜读时，她也照旧早早睡下，有这样的成绩，他们很满意。

　　李然相对青青就好太多，年级17，但是，他的父母要求高，似乎对他的成绩从未满意过。不过，下学期就不在国内了，对于新的起点而言，现在是什么名次，也没那么重要。所谓名次，有比较才有意义。

　　不太糟糕的成绩，让他们有大把的时间相聚，触手可及的分离，让他们分外悲伤和忧虑，对未来的茫然和好奇，又让他们有一点点兴奋和紧张，那一句承诺对于他们而言，即是秘密，又是坚持的方向。

　　李然，下个学期就会出国，已经不是什么秘密，晓蔓基本整个假期都和青青耗在一起，有青青的地方，自然就有李然。对于青青私下调侃晓蔓对李然有意思，晓蔓依旧不承认，却会当着李然的面，大声对青青说，不可以三心二意，会替李然看着青青，然后再让李然发誓，一定不负青青，不然，一定不会放过他。

　　青青笑的头疼，有时会追着晓蔓，佯装打她，心里却有些酸涩，觉得亏欠挚友，也觉得未来像深渊，深不可测，不知道自己会掉到哪里。这种时候，李然大多会一笑了之，偶尔，被晓蔓逼得没办法，也会认真的看着青青，并不说出声音，只是用唇语一遍又一遍地说，“相信我，我那么喜欢你。”

　　肖航有时也会加入他们的队伍，然后大家一起去吃饭，K歌，一起去爬西山，在西山的高塔上，大声吼几嗓子。

　　年轻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