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大幕拉开 洋六用计入 ...
-
第二天一大早，洋六在街上扮演一卖身葬父的乞儿，邂逅贾家二房贾胜仁的庶长女贾玉凤，被心善的贾玉凤买入府中当小厮。入府后，洋六想办法买通了贾胜仁妻子李氏身边的丫鬟玉翠，并且通过玉翠接近柳眉。贾家的内部消息，洋六隔天一并整理了传递给了小主人，在保护柳眉的同时，等待小主人的进一步指示。
张盛枝和见一见了下这许应，许应是个极会看眼色办事的主儿，虽还保留有一点选拔时的官员正气，但是也会贪小财，只要不是很过分的事情，几乎都不太管。对于张烟云的事情看得出来有所隐瞒，只怕是受人指使，又怕自己牵连，所以只打算装聋作哑做一只乌龟，当张盛枝追问他的时候，只是含糊其辞的打着圆场。
之后张盛枝和见一等人，先后去了一趟贾家和罗家。这贾家祖母年轻时候曾在上京城待过，与自家老祖宗还有些渊源，虽然老人家护着孙儿，但是大局意识还是有的，况且多走动也有利于之后的计划。贾家以最高的礼仪接待了张盛枝等人，贾家孙氏召集两房当家男丁随侍左右，并且专门向张盛枝推荐了贾长兴，让贾长兴在张盛枝游玩江陵期间全程陪同，有意让贾长兴和瑞阳王府世子攀上关系，张盛枝也不推脱，只是留下一道题，让贾长兴仔细想好后再来找他。期间，张盛枝并未见到贾胜仁，怕是又出去哪里鬼混了，贾家孙氏碍着张盛枝在场，也只是给了个脸色给二房的看，并没有怎么发作。其实贾胜仁就算在家，贾家孙氏也只会让他露个脸就遣走，毕竟自己孙儿是个什么德行，自己是最清楚不过了，怎么能够让张盛枝这样的上层人物，因为贾胜仁的存在对贾家低看一等。何况贾胜仁比起贾长兴来说，自是不如，贾家以后的长远发展，还是要靠贾长兴这一长房子孙，贾家孙氏是不会让贾胜仁在这大局上拖贾长兴的后腿的。所以，张盛枝这趟贾府之行，可以说是很轻松了，还没有见到什么糟心的人物。期间，贾长兴陪同逛了下贾家院子，还瞧见了洋六，只不过洋六此时任务在身，也只是和其他仆人一样行了礼，问了好。
江陵罗氏则是之前曾经跟踪过张盛枝一行人逛街行踪的人，罗家的女儿罗莹就是这件跟踪事情的始作俑者。罗莹再一次派人打探张盛枝一行人行踪时，被张盛枝和见一在贾家酒楼抓了个现场，后罗莹被扣下，罗家不得不上门道歉要人，一来二去的，张盛枝和罗家的长子、罗莹的哥哥罗邵也就熟悉起来了。罗邵和罗莹一样为人豪爽，一身武侠之气，广交天下好友，且又不失往上走的雄心壮志。罗家是以镖师立足江陵，罗家的罗网也是遍洒江南各大商铺，往来商人走镖一半以上都是用的罗网，因此罗家在商界也是不可小觑的存在。张盛枝和罗邵兄妹二人聊得来，也欣赏罗邵年纪轻轻就很有远见，稍加引导，来日定前途不可限量。罗邵为人直爽，虽一开始不明张盛枝身份，却是一见如故，非要拉着结拜异姓兄弟。张盛枝实在拗不过，但是瑞阳王府结交异姓兄弟可是要经过族亲认可，以及登记在册的，还要上陈皇上备案，所以只是道来日方长。而罗莹却是不管不顾，见了张盛枝便自称年长为姐姐，要罩着来江陵的张盛枝，而且尤其爱捏张盛枝的脸，还好有见一时时防卫着，她才未得逞，以至于她现在天天吵着要和见一比试武艺，一较高低，见一则一直对她的各种手段轻松化解，让她每次就像打在棉花上一样，无处撒气。
蓝心一直跟随徐伯调查当年的事情，两天过去，原本青楼的知情人员都相继遇害了，唯一的值得庆幸的是，蓝心在最近一个遇害的青楼管事那里找到了其他的线索。而且，关于贾家孙氏和水墨画师孙川之间的关系也查探清楚了。原来这贾家孙氏年轻时候随家人去上京城游玩，邂逅了当时来京朝贡的景宁王刘煜恒，两人一见钟情，一起逛灯会并且后来私定终生，少男少女，感情浓烈，干柴烈火，孙氏不久就和景宁王有了夫妻之实。两人本来打算回西南景宁王驻地成亲，奈何造化弄人，景宁王刘煜恒在上京城遭人暗算，死于非命，其庶弟刘泰合承袭了王位，而孙氏和刘煜恒之间的事情便未能公之于众。刘泰合也是之后才知道刘煜恒在上京城与一女子有染，孙家也不想招惹是非，这件事情当时就这样隐瞒了下来。孙氏本来悲痛欲绝想要殉情已故的景宁王刘煜恒，正巧遇到张盛枝的祖母薛氏阻止，后经诊断，发现已经怀有身孕月余，在薛氏的劝说之下孙氏放弃寻死。孙氏感念薛氏的救命之恩，两人有了之后的姐妹情谊，这便是贾家孙氏和瑞阳王府之间早年的渊源。孙氏在生下孩子之后，取名孙川，避了景宁王的姓氏，想自己抚养长大，并发誓不再嫁人。后孙家以孩子为要挟，强迫孙氏嫁给了当时和孙家有交易往来的江陵贾家，却不曾想在孙氏有了贾家骨肉之后，孙家和贾家商量想要害死自己和刘煜恒唯一的孩子，孙氏无奈之下让自己的奶妈偷偷抱走了已经三岁的孙川，送给了当时生不出孩子的画坊夫妻。孙氏将景宁王刘煜恒给自己的定情信物戴在了孙川脖子上，而这信物乃是景宁王历代传下来的祖传玉佩，是景宁王身份和权力的象征。这也是为什么之后一直有人打听已故景宁王的事情，这其中怕是和当年景宁王死的真相密切相关。只不过当时的事情孙氏和刘煜恒本来就低调，只有随侍左右的亲近之人才知道，而刘煜恒的亲近之人都随着刘煜恒一起被暗杀了，孙家不想招惹祸端，更是有意隐瞒，又有后来孙氏拜托张盛枝的祖母薛氏援手抹消此事，所以不管是谁人探查，终究是无果而还。蓝心和徐伯也只是查到些微的线索，至于具体的还是回禀小主人后，小主人写信给薛氏，待回信才知道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后来这对画坊夫妻带着孩子远走他乡，多次更换住所，也没有再联系过贾家孙氏，并且二人在将水墨培养成有名气的画师之后，就双双不幸先后去世了。而贾家孙氏在掌权之后，一直多年私下雇人寻找孙川的下落，孙川虽在江湖上很有名气，但是却是以水墨画师之名一直在外行走，至于本来姓氏却是除了现在的张盛枝等人和其亲近之人之外，无人知晓。以至于孙川这么些年虽在外名声大噪，却一直未能有机会和贾家孙氏相认，后来来了这江陵寻找自己的亲生女儿，也见过贾家孙氏几次，却也是相互之间都没有认出彼此，只是觉得格外亲近。而孙氏多年寻找未果，自己也是儿孙满堂，早已经不再像之前那般执着于寻找孙川的下落了，见了几次孙川也没有往那方面去想，就这样一直错过了。这张烟云事件如今牵扯出来这么多的陈年往事，怕是有些人会坐不住了。
水墨因为之前被许应拒绝，贾长兴的路又行不通，目前在江陵有权势，说得上话，能够帮助他，且愿意帮助他的只有张盛枝。张盛枝离开丹青阁之后的第二天下午，孙川就自己来了豪客来客栈见张盛枝，不过这个时候张盛枝和见一还在贾家，所以孙川一直在客栈等到张盛枝回来。有事求人的孙川已经不像一开始那般怠慢张盛枝了，对于他和张烟云现在的处境来说，张盛枝无疑是他必须紧紧抓住的最后的救命稻草。张盛枝只是告诉孙川花灯节前定会一切都尘埃落定，却并没有告知详情，孙川虽有疑虑，但是除了相信张盛枝也别无他法。
时间过得很快，最近这几天江陵都不太平，死了几个人，官府最近都在各家搜查戒严，很快就到了花灯节前两天的早上。一切都安排妥当了，从今天下午开始江陵最有势力的几个家族都将迎来一次洗礼，江陵的天要变一变了。
上午，贾家二房就开始闹翻了天。贾胜仁在同顺赌场一夜欠下五千两黄金的巨额赌债，人被扣押在了同顺赌场。赌场老板带人上贾家要钱，并且扬言当天见不到贾家还钱就会剁了贾胜仁，贾家祖母孙氏气的昏厥过去，二房的长辈跪在贾家孙氏的房门前哭求孙氏拿钱救贾胜仁，二房贾胜仁的妻子李氏也闹着要贾家族亲拿钱保贾胜仁出来，族亲的账房在彻查二房的财产时，发现了贾胜仁在江陵西郊买下的独栋别院，里面养着两房小妾，李氏知道后愤怒不止，撒泼打混闹着要贾家给个说法，并要求和贾胜仁合离。本来李氏是想找柳眉出气的，反正都撕破了脸，正好把这个小蹄子处理掉，奈何一直没找到，只能将所有的气都往贾家撒去。柳眉早就被洋六里应外合接到了豪客来客栈，仔细的保护起来了，这边柳眉一过来，小主人的网才开始慢慢收紧。
贾家直系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贾家旁系也不歇着，想趁着这难得的机遇，掌控贾家直系的财务人脉，好在贾家长房长辈在家主持了中馈，贾长兴也一直在外周旋。贾家刚乱的时候，贾长兴找过张盛枝，给了他之前那道题的答案，张盛枝欣然接受了，若是贾家不识时务，张盛枝才不会因为孙氏和薛氏那陈年的关系而对贾家手软，好戏一旦开始，总是要热闹一番才好结束。贾家长房若是做不到和二房断干净，孙氏做不到大义灭亲，那么贾家长房也就没有用处了，瑞阳王府从来不会扶植有腐烂臂膀的人。
贾家刚乱，就开始有人混入贾家。当夜，贾家长房贾长兴带着祖母要求凑齐的黄金前往同顺赌场，贾家这一次因为二房可谓是大出血了，很多上好的铺子都卖了几间，由承德庄的老板张立出面盘下，全部入了张盛枝名下的承德庄。贾家也分了家，长房和二房其实早就不在一处了，但由于两家还是敬着贾家孙氏，所以一直明着还是不分家，但这次是真的连表面在一处的关系都很难维持了。孙子辈的贾长兴早就和贾胜仁相互之间看不惯，贾胜仁光是在外面明着找贾长兴的不痛快都有好几次，但是长房和二房的子字辈却是从小被孙氏管束着，并没有什么太大的矛盾，主要的冲突都来源于之后的孙子辈贾胜仁。这次事件出了之后，贾长兴说服长房长辈和孙氏表明了态度，此事过后，与二房算是划清界限了。孙氏也看清了二房这些年放任贾胜仁做下的这些个混账事，为了贾家以后的长远发展，只能依靠着长房繁荣贾家了，若是还和二房牵扯不清，怕是贾家就从此没落了，所以当贾长兴同意带钱赎人，并提出和二房划清界限的时候，孙氏为了大局也是不反对的，更何况贾长兴和贾家孙氏说了他去见张盛枝已经给出了答案，选好了站位，孙氏就是再糊涂，再想要偏袒二房，也是不可能的了。贾长兴带着黄金去同顺赌场赎贾胜仁的时候，混入贾家的人就动手了，贾家除了丢失不少钱财之外，二房甚至死了几个丫鬟，都是年纪不大的面容姣好者，官府很快就得到了消息介入。
江陵城的人都说贾家这次是元气大伤，再也比不过甄家了。特别是贾家二房，没有了长房的扶植，孙子辈又是个混账人，以后就真的是难在江陵成事了。没成想，当夜甄家也发生了大事故，甄家被一贼人混入，并且盗走了甄家祖堂里面重要的东西，那贼人走的时候手臂上中了甄家机关，受了重伤，甄有钱的儿子甄花钱带着家丁全城在找那贼人。同一时间江陵还有另外两股人马在活动，整个夜晚直到花灯节的前夕都不得安宁。
知府张贴了文榜，说是要一起审理最近发生的案件，而且还要重新审理多年前的青楼花魁张小曼死亡案件。花灯节前夕上午知府就开始了案件审理，此次旁听的据说来了上京城两位大人物，其中一位还是瑞阳王府的世子。而一直在江陵不问世事的致仕元老沈西苑和来江陵游玩的景宁王刘远也一起来了旁听。许应现在是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在座的各位都是大有来头，无论哪一位他都开罪不起。瑞阳王张盛枝前几天刚打过交道，知道是个年纪虽小但却不好忽悠的主，况且今天这一出戏很大程度上算是张盛枝一手安排的，许应就更加不敢小看这位瑞阳王府小世子了。和张盛枝坐在一边的京都巡按使臣杨越本就是铁面无私，之前若不是杨越来江陵彻查案件，上一任知府也不至于被革职，他也就没机会来江陵上任了，所以许应也是不敢得罪。而这沈西苑自从致仕归乡以后，虽然不问世事，但是当朝很多官员还是经过了沈西苑的提拔点播的，他当年也曾经专程拜访，并且受过沈老的指点迷津，对于这位许应也是一直尊敬的很。和沈西苑一处的景宁王刘远看似只是路过来看看热闹，但是谁都不知道他此行是何目的，况且景宁王刘远之前曾经有机会在上京城入职定居，后来却是不知为何做了闲散王爷，一直四处游历玩耍，结交的江湖朋友都是武林豪杰，均在朝野之外有着赫赫名声，这位也是许应绝对不能怠慢了的主。
许应哆嗦着手，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眼神环顾了下在座的四位大佬，得到许可后后便开始升堂了。
今日几乎江陵大部分的百姓都过来了看公开升堂，毕竟这次事件不仅牵扯到江陵最富裕的甄家和贾家，更是牵扯到五年前的一桩迷案，大家都想要知道真相。而且还有上京城来的几位大人物坐镇听审，江湖上人人均称赞的闲散王爷也在，大家好奇的紫衣仙童也在，今天的案子怕是不会轻易了结。
贾家和甄家的人都在堂下面候着，张盛枝念着贾家孙氏和自家祖母的关系，便让许应在公堂一侧设了座位，让孙氏落了座，算是给足了贾家孙氏的面子。画师水墨早早地被张盛枝安排和见一一起站在了他座位旁边，众人虽然惊讶水墨为何会和这么一位虽不知身份，却看得出来很尊贵的小紫团子在一处，但却也没有人敢吱声询问一二，只是好奇的等待着一切水落石出。
“砰！．．．升堂！带犯人！”许应心惊胆战的哆嗦着手敲了一下升堂木，敲完却是头一缩，看了下几位大佬的反应才伸长脖子，正直身子接着说话。
两名府吏一左一右抓着一名戴着手脚镣铐，衣衫褴褛，披头散发，看不清本来面目的仆妇，跪在了堂下。
“堂下何人？！抬起头报上名来！”许应厉声喝道，却是在说完之后，立马缩回了脖子，似是怕刚才气焰被在座开罪不起的几位留意。
堂下的仆妇听到问话，却是并没有动作，直到府吏拉着她的头发后仰，脸朝上，众人才看清堂下何人。有稍微年长者，认出了堂下是何人的，都倒吸了一口凉气，甄家甄有钱更是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那仆妇。那仆妇便是曾经取代花魁张小曼，成为下一任江陵玩沁园青楼花魁的舒颜，当年名震江陵的玉花仙子，曾经多少青年才俊眼中的梦中情人。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大幕拉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