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古代当圣女》安素宁

76、退亲风云2

　　怎么会和她没有关系？她是这件事的始作俑者，罪魁祸首。

　　霍绎紧紧望着云舒摇的眼睛，不放过她脸上的丝毫变化，终是心中一叹，缓缓放下左手。

　　白皙的脸颊上赫然是鲜明的红色指印，可见这是多重的一巴掌。

　　“哪个王八蛋干的？”云舒摇眼里霎时浮上水意，霍绎这张脸，她平时捏的时候都怕下手重了留下印子，如今却留下了这么鲜明的指印，她能不气愤吗？

　　霍绎没有回答，只是望着她的脸，看她为他难过、气愤、心疼。

　　“还疼吗？”云舒摇伸手欲摸他的脸，又感觉无从下手，指印如此新鲜，肯定才过去不久。

　　她伸手抹了抹自己眼角，转头道：“阿奇，是哪个王八蛋下这狠手？你们一个个跟在公子身边，都在做什么？”

　　阿奇诺诺不语，不知如何作答，只这云姑娘生起气来，也不是小场面。

　　“算了，先去拿冰块来。”云舒摇又骂了几句，又觉得此时不是生气的时候，霍绎脸上的伤要紧。

　　阿奇这才踏进屋里，将木盒子放到云舒摇跟前的桌上，“冰块拿来了。”

　　“去把药膏拿来。”云舒摇看着木盒，心道：好吧，也不算傻的，还知道要敷一下的。

　　“过来坐下。”云舒摇拿过一块毛巾，打开木盒，对霍绎说道。

　　霍绎依言过去，在软榻上坐下，也不言语，只是拿眼睛看着云舒摇的一举一动。

　　只见她将冰块用毛巾包起来，然后走过来，将毛巾贴在他脸上，“自己拿着。”

　　听她的语气，霍绎知道她还没消气。不过能暂时抛开发怒，先给他冰敷脸，也足以见得他在她心中的份量。

　　他感觉心中甜丝丝的，就算挨了巴掌又如何？这世间亦有人疼他。

　　阿奇取来了药箱，里面装了各种各样的瓶瓶罐罐，云舒摇专心在里面挑选出两瓶药膏，放在矮几上。

　　她又看霍绎，道：“毛巾要移动，不能紧着一处敷啊。”

　　“算了，给我。”云舒摇终究看不下去，在他左边坐下来，接过毛巾亲自给霍绎敷脸。

　　敷脸、擦药，云舒摇做得很小心仔细，虽然霍绎不曾叫疼，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可是她心疼。

　　“你说你呀，这么大个人了，你不知道躲着点吗？”

　　“白白让人打了，心疼的可是我。”

　　“可是忘了我先前说的话？”

　　云舒摇已经猜到是谁了，依照霍绎的性子和身手，谁能打他一巴掌？

　　其实也没有那么疼，他曾经受过多少伤，这点擦伤算得了什么，可眼下有人心疼着数落着，他心中亦很满足。未曾想过，世间有人能带给他这般温暖感受，陌生却又由衷渴盼。

　　从前千般苦万般痛，然得此一人，足可慰此心。

　　“阿舒，我从未想过瞒你，”霍绎将她的双手拢在手中，“我本想等事情办好了，再和你说的。”

　　“所以你从未打算在那之前同我说，对吧？”云舒摇道。

　　她知道他就像个闷葫芦，有什么事不爱挂在嘴上，有时候就算事情办好了，若他觉得没有必要说，也断不会开口的。

　　“可是，你不告诉我你在想什么，那我怎么会知道呢？”

　　“若我只能从外面的传言了解你，岂不是对你有诸多误解？”

　　“还是说，你从心底认为我不是可以谈论这些事情的人？”

　　面对云舒摇的句句追问，霍绎却缓缓笑了，心里仿佛被灌满了蜜，她的每一个字都是落在他心间的蜂蜜，带给他甜蜜的感受。

　　“阿舒，你真好。”霍绎道。

　　“我知道，”云舒摇点头，她当然知道自己的好，也知道自己的缺点，“可是你在笑什么？”

　　“为我自己感到高兴。”霍绎拢住她的手，将她拉近一些，垂下头，将下巴靠在她的肩膀上。

　　“你有毛病啊？脸都成这样了，还笑得出来。”云舒摇却觉得一点都不好笑，只恨她不能把威远侯打一顿给霍绎出气。

　　“阿舒，我会努力改正的，你不要生气。”霍绎轻声在她耳畔说。

　　他都这般轻言细语，形似撒娇了，云舒摇还能怎么办？

　　“要记住你的话哦。我也会努力的。”

　　努力不拖你的后腿。

　　云舒摇如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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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走威远侯霍錻去京郊大营，霍夫人才回到了卧房。

　　这一天下来，她累得慌，靠着软榻坐下来，就让丫鬟给她捏肩捶腿。

　　“依夫人看，这亲事退定了？”嬷嬷问。

　　“连太夫人都不愿出面调停，还能怎么办呢。”霍夫人闭眼养神。

　　正说着话，就听到屋外响起来行礼声，“小姐好。”

　　不过片刻，霍菁菁就出现在了屋里，她走过去，示意丫鬟退开，自己上手给霍夫人捏肩。

　　“娘，霍绎当真和李家退亲了？”霍菁菁忙着向自己亲娘求证。

　　“自然是真的。”霍夫人回答。

　　“为什么呀？茵宁姐人那么好。”霍菁菁很是不解，她虽然不喜欢霍绎，但本身没有太大的坏心眼。况且她一直以为李茵宁会是她嫂子的。

　　“既然亲事退了，你往后就少和李茵宁往来了。”霍夫人道。

　　“为什么呀？”霍菁菁摇头不解。

　　“如今退了亲，李茵宁中意霍绎，心中定然不甘，你是霍家的人，还是不要凑到人眼前添堵了。”霍夫人道。

　　“可是我和茵宁姐玩得挺好的呀，她人漂亮对人又大方。”霍菁菁同李茵宁一起出门，长了不少见识，又受到不少吹捧，让她很是受用。

　　“你这个小脑袋瓜里，到底装的是什么啊？”霍夫人睁眼，伸手点了点霍菁菁的额头。

　　可怜霍夫人长了一个七窍玲珑心，偏偏生了一个不怎么聪明的女儿。

　　“哎呀，娘，我在问你正事呢。”霍菁菁嘟着嘴撒娇。

　　“总之你记住了，咱们家如今和李家交恶了，你切莫和那李茵宁有过多往来。”霍夫人正色道。

　　“好吧，我听娘的就是了。”素来听娘话的霍菁菁，没有继续追问。反正身边也有许多事情是她不了解不明白的，不差这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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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绎亲自登门，和李铮在书房里叙话良久，期间没有第三人，连仆从们都被打发得远远的。

　　李茵宁得知霍绎登门，派了丫鬟过去打听情况，却是连书房所在的院子都能进成。看着丫鬟无功而返，李茵宁虽然很气却毫无办法。思前想后，她决定亲自过去。

　　不过她去得不巧，正好看到霍绎离开，她的心被悬得高高的，不知为何，她隐约觉得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

　　她冲过去，拦住了霍绎的去路。

　　“世子找我父亲所为何事？”李茵宁不知道她的声音都在微微颤抖。

　　“我以为李小姐应该知道的。”霍绎冰雪般冷清的面容，此时慢慢浮出一个讥讽的笑，一双又黑又亮的眼睛盯着她。

　　李茵宁只觉得那一双黑亮亮的眼睛仿佛黑洞洞的深潭，仿佛要将她吸进去，她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两步，心中直觉霍绎已经知道了那件事，可是她仍旧不信，那件事她瞒着所有人，甚至连她的贴身丫鬟都不知道。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李茵宁慌乱撇开目光，不敢再看霍绎，可她的脊背挺得笔直。

　　“我以为李小姐是聪明人，不意竟如此蠢笨。刺客无功而返，李小姐白费心思了。”霍绎冷冷笑道，也不再打什么哑谜。

　　“不可能。”李茵宁叫道。他不可能知道是她做的。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只要做过，就一定会留下痕迹，哪怕藏得再深。”霍绎似笑非笑的说。

　　霍绎的话语仿佛寒冰利刃，一字一句都刺痛了李茵宁的心，她只觉得他那看着文质彬彬的笑竟然意外的邪魅狷狂，仿佛丝毫不把她放在心上。

　　她直觉什么东西碎了，她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李茵宁缓缓摇头，不是这样的，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霍绎冷淡地看她一眼，随即转开目光，转身就走。

　　“可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啊！为了你！我才那么做的！”李茵宁实在受不了霍绎用这般不屑的眼光看她，她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抓住了霍绎的衣袖，她慌乱地为自己辩解。

　　“那你可问过我的意见？”霍绎回头看她，一字一句的问，每一个字每一个语气都在彰显他的冷漠，然后他一下扯回了自己的衣袖。

　　“可是为什么？我才是你的未婚妻，我才是那个和你订亲的人啊！”李茵宁尖声问道。

　　“那也不是你害人的理由。李小姐好自为之。”霍绎说罢，便大步离去。

　　李茵宁跌坐在地，神思恍惚，在那之前她曾想过如果霍绎知道此事会怎样，可是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啊，云舒摇的存在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她钟意的未婚夫爱上了别的女人，霍绎对她从来是谨守礼节，亦从不曾私下同她见面，除了一纸婚约，他待她并无不同。

　　她原以为他是不太会笑的，永远如晶莹白雪般与所有人保持着距离，可是他和云舒摇在一起时完全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他笑起来像是醉人的春风，他为云舒摇剥核桃、摇扇子、读书讲故事……这一切都让她深深的嫉妒云舒摇，她觉得云舒摇抢走本该属于她的霍绎的笑靥如花、温柔多情。

　　那时有个声音说“只要那个女子不存在就好了”，于是她照办了。

　　“为什么……”李茵宁觉得委屈难过极了，她坐在地上哭起来。

　　李夫人赶到的时候，就看到自己女儿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妆容都花了。

　　“我的儿，你这是受了什么委屈啊？”李夫人奔过去，一把抱住李茵宁，心痛地问道。

　　李铮从书房出来就看到这一幕，他立在廊下，一言不发。

　　“老爷，那霍家欺人太甚了！你可要给我们茵宁做主啊！”李夫人将李茵宁扶起来，望着李铮道。

　　“你自己问问她做了什么。”李铮叹道，转身进了书房。

　　李夫人扶着李茵宁一齐到了书房，李铮就丢给她一卷纸，李夫人只觉得上面的内容看来触目惊心，且这卷纸不是寻常的纸，而是加盖了大理寺公章的文书卷宗，意思是这案子是经过大理寺查办的。

　　“茵宁你，糊涂啊！她便是什么人物，值得你这般糟践自己？”李夫人叹道，不敢相信这是李茵宁会做出的事情。

　　李茵宁神思恍惚，并不答话。

　　“你这样做，被人抓了把柄，咱们就是有理也变成没理了。”李夫人气得扶额，见女儿又是这副模样，连忙叫丫鬟来扶李茵宁回去了。

　　“老爷，如今要怎么办才好呢？咱们茵宁就算做错了，那也是霍绎有错在先，他如果不养外室，茵宁也不会受到刺激和挑拨，就做了这傻事。”李夫人还是不信李茵宁能这么大胆，一人做下这事。

　　“她受了刺激不假，可能受谁人挑拨？”李铮道。当初要不是女儿喜欢，他们也不会这么容易就同意这门亲事的。

　　“这就需得查一查了。”李夫人越想越觉得定是有人挑拨了茵宁，否则她断不会如此歹毒要害人性命的。

　　自从霍绎登门退亲之日起，李茵宁就病了，她神情恍惚，有时喃喃自语有时默默流泪，生气的时候要打人摔东西，也不按时吃饭。可把李府众人急坏了。悄悄请了数名大夫来看，都说没有法子，只道“心病还须心药医”。

　　李府有心掩盖此事，是以外人并不知其中内情。

　　外面传得满天飞的消息，正是霍李两家退亲之事。

　　众人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

　　有人说霍世子移情别恋，抛弃了李小姐。

　　有人说李小姐爱慕一个寒门书生，要抗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有人说霍世子不仅养了外室，还生了一个私生子。

　　也有人说李小姐身患暗疾，惨被退婚。

　　再有人说李小姐被宫里娘娘看中，要去给某个皇子做妃子。

　　霍绎无心理会，李府无暇顾及，任由谣言流传。

　　云舒摇觉得谣言是堵不住的，索性不管，等新的热点出现，众人的注意力必将会被转移。

　　而新的热点正在急速赶来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