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古代当圣女》安素宁

50、与君重逢

　　云舒摇心怀忐忑，下楼会客。

　　楼下简陋的堂屋里，班主正在和客人说话，氛围融洽。

　　云舒摇在门外就听到了班主和气客气的声音，言辞间透着克制和拘谨，而方管事言语和煦。

　　想起自己上次那副大摇大摆的派头，云舒摇觉得自己今天也不能拘谨小气，整理了情绪，才进了屋。

　　“阿奇！？”云舒摇故作淡定的脸色顷刻崩坏，大声惊呼。

　　被点名的阿奇转脸，打量着来人，只见一高瘦男子，肤色微黄，穿一身旧衣，只是神态和眼神有些熟悉。

　　“云公子，真的是你！”阿奇兴奋得站起来。

　　他刚到花城，在和方管事转达公子的吩咐后，才听方管事说起有个自称林云的公子拿着公子的玉牌的事。公子的玉牌就只给过云姑娘一枚，他当即就觉得是云姑娘，可一想到云姑娘是被人掳走的，就又觉得不可能。直到从方管事口中得知事情经过，他愈发肯定化名林云的就是云姑娘。如今一见，果不其然，只是有诸多不同之处。

　　“阿奇，好久不见啊。”云舒摇笑起来，阿奇亲来，事情就好办了。

　　“上次一别，大家都很挂念你。”阿奇说，云姑娘化名林云在此暂居，他就不能直接说公子找你都快找疯了。

　　“我也很想念大家，大家都好吗？”云舒摇笑着连连点头。

　　众人见两人熟稔的样子，心中也都松了口气。

　　方管事想：这下好了，林云公子和阿奇这般熟悉，林公子定是堡主的结拜兄弟无疑了。

　　班主想：他们收留了霍堡主的结拜兄弟，很可能会得一笔不菲的酬金。

　　至于陈连笙，他想：她可能要回家了。

　　“不知林公子能否借一步说话？”阿奇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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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舒摇和阿奇穿过院子，往外走的时候，平日在院子里排练的人们，分别站两边，拿眼睛打量陌生来客，对上云舒摇的目光，又挤眉弄眼。云舒摇只是笑着摇头。

　　待出了远门，不远处就停放着一辆马车，阿奇抬手，示意云舒摇上马车。

　　难道霍绎也来了吗？云舒摇心中一喜，利落钻进马车，并不见霍绎的身影，不由有些失望。

　　“云……”阿奇进了马车，刚要开口，就被云舒摇打断。

　　“不要忘了我现在的身份。”云舒摇指了指自己的装扮。

　　“云公子，你怎么弄成这副模样啊？”阿奇一时不能接受爱整洁爱讲究的云姑娘，捯饬成这般灰扑扑的。

　　“此事说来话长。我就长话短说了，我被一群人劫持至西州，方得逃脱，得陈连笙相救，于是跟着戏班子到了这里。我不知道那群劫匪到底是什么人，不过一路上对我倒也客气，为了躲避那群人的追踪，故而作此打扮。你怎么会来此地？霍绎在京城还好吗？”云舒摇仍有诸多疑惑。

　　“我奉公子之令，来此办事。听方管事说起玉牌之事，猜想是你，果不其然。不过公子不在京城。”阿奇说。

　　“他不在京城？那他去了哪里啊？”云舒摇有些莫名，霍绎去京城时说有要紧事。

　　“公子听闻你被劫走，出京找你，一路到了西州。”阿奇尽量轻描淡写，不想云舒摇太过得意，以为公子多看重她。

　　“啊？”云舒摇惊讶，没想到霍绎竟会亲自出门找她，毕竟京城距离西州遥遥千里。

　　“啊什么啊？自你被劫，我们都在找你。”阿奇没好气的说，莫不是脑子坏掉不灵光，一副不太聪明的样子。

　　“那他现在哪里？”云舒摇忙问。

　　“在西州。”阿奇答，果真一听说公子，就只顾着问公子的事了。

　　“哦，那孔祥和绿芽都好了吗？”云舒摇记得孔祥身受重伤，绿芽当时还昏迷不醒呢。

　　“你何不自己去问他们？”阿奇说。

　　“他们又不在此地，我如何问？”云舒摇笑，“霍绎呢，他在西州做什么？”

　　“西州快打仗了，你没有听说吗？”阿奇说。

　　“打仗？我不知道啊。”云舒摇惊问。

　　“既然快打仗了，他还留在西州干嘛？”云舒摇想不通。

　　阿奇摇头。

　　“他不会是想去参军吧？”云舒摇喃喃道，霍绎的书房里有许多兵书，且翻阅痕迹很多，说明他很喜欢看兵书，这不难推测出他或许也有个将军梦。

　　“那怎么办？上一次公子就在战场上受了重伤，老堡主严禁他再上战场。”阿奇大惊失色，他以为公子是在西州安排生意布置，毕竟神木堡在西州境内还有矿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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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决定要走了？”陈连笙淡淡的问。

　　“是的，阿奇会护送我回家。”云舒摇笑着点头。

　　“回家好，外面太多风雨。”陈连笙不看她，目光投向窗外的远山。

　　“是啊，在外面漂泊得越久，就越想回家。你呢？全国巡演什么时候结束？结束了你也就回家了吧？”云舒摇仍旧一身男装打扮，抱着双臂，靠着窗框，神情愉悦。

　　“时日尚早。”陈连笙淡声回答。

　　“总之，祝你早日回家。杨柳就拜托你了，这是她的身契，我本想将其撕毁，又担心她那没有心肝的父亲再次将她卖了。”云舒摇从怀里摸出一份契书，展开看，觉得每一个字都在叫嚣着‘吃人’。

　　“待她长大成人，有了想走的路，届时这份身契如何处理，就劳烦陈公子费心了。”不愿再看满纸‘吃人’的契书，云舒摇将其塞到了陈连笙手中。

　　“这是？”随同契书交到陈连笙手中的还有几份纸页，令陈连笙不解。

　　“是词曲，不过我不会谱曲。”云舒摇写了两份歌词单。她不知道陈连笙是否喜爱唱戏，却知道他有一副好嗓子，唱歌很好听。那曲《一帘幽梦》从他的口中唱出，清婉而不哀愁，如泣如诉，竟有几分壮志未酬的悲怆。

　　“我给你唱一次？”云舒摇问。见他不反对，便自顾轻声唱了起来。

　　如上次一般，词曲皆优美少见，只是唱得实在不怎么样。陈连笙一直好奇她唱的慌腔走调的一人，是怎么写出这般美丽震撼的词曲的。

　　“好了，就唱这一次。”能不能记住就看陈连笙的本事了。云舒摇唱完，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唱歌果真不是谁都能唱好的。

　　瞟陈连笙两眼，都没见他说出什么刻薄话。

　　“你不把曲谱记下来吗？”云舒摇问。

　　“已记在心中。”陈连笙淡定从容。

　　好吧，当她没问。云舒摇耸耸肩。

　　“我还有个疑问，希望陈公子可以解答。”云舒摇说。

　　陈连笙不置可否。

　　“你怎么认识那枚玉牌？”莫不是陈连笙和神木堡有什么牵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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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李府。

　　“小姐，去打听的人来回话，世子至今未归。”丫鬟面露忧色，小姐每天都遣人去打探世子是否回家，每天的答案都是没有，小姐的脸色也越来越不好看。

　　“侯府可有什么动作？”李茵宁面沉如水，霍绎到底为何事所绊而至今未归。

　　“一切如常，侯爷在京郊大营处理军务，侯爷夫人带着霍小姐出门参加各府的宴会，太夫人则一直不见出门。进出侯府的人也没什么异常。”丫鬟利落回话，这是小姐早就交代的差事，外门的人也都按吩咐做事。

　　“府中就没有人讨论世子的去向？”李茵宁秀眉微蹙。

　　“几个小丫鬟说闲话的时候，说起世子的去向，可也都不知内情。”丫鬟摇头，这是安插在侯府的眼线的回话。

　　“世子院里的人呢？”李茵宁继续问。

　　“世子的院子自从世子离开，就院门紧闭，少有人进出。”丫鬟表示也很疑惑，京中皇亲国戚、权贵世家的子弟何其多，各种各样的都有，纨绔的、油滑的、风流的、文质彬彬的，可没见过威远侯世子这般奇怪的。

　　看来从侯府这边是查不出有用的消息了，李茵宁心中还是憋得慌，明明她是他的未婚妻，可对他的行踪却一无所知，甚至他离开京城的时候都不曾知会她一声。

　　“郡主什么时候回来？”要是阿昭在就好了，阿昭脑子那么聪明，一定能想出可行的法子。李茵宁不由得想起了离京许久的好友。

　　“小姐，按照郡主的行程，回京应该是一个月之后了。”丫鬟回答。

　　前几天才收到郡主的来信，说是不日即将启程回京，若是路上不耽搁，都要一个月才能回来。

　　李茵宁思索了一会儿，露出下定决心的神色，示意丫鬟附耳过来。

　　“让人去查一查神木堡，切记，一定要小心行事，不可被对方察觉。”

　　李茵宁之前也知道一些神木堡的事情，只是都是道听途说，她还旁敲侧击问过霍菁菁，可是霍菁菁啥也不知道。

　　传言神木堡北边有马场，南边有商铺，还有行走全国的镖局。虽不能说富可敌国，也是富甲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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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蓝家军奔赴前线，虽然没有一举夺回失地，好歹守住了阵线，挡住了敌人继续入侵的铁蹄。

　　笼罩西州的战争阴云，稍微消散。每天仍有人踏上离开家园的路，对于战争的恐慌暂时胜却对故园的不舍。

　　不过有不少百姓相信蓝家军能抵御敌寇，迟早会将敌人赶回老家。

　　大批船只往来于赤水之上，往西的大多是运送物资的船只，往东的则大多是装人的。

　　“有这么多人离开西州吗？”云舒摇站在船头，看着片片白帆往东而去。

　　“毕竟西州距离筑玉台不过三百里，很多人出去躲避战火。”至于还回不回来就是未可知的了，阿奇忧心忡忡，这么多船只往东而去，只怕西州的情形并不好。也不知他带云姑娘去西州是对是错。

　　“战争确实可怕，令这么多安土重迁的人离开家园。”云舒摇感叹。

　　“朝廷不是有驻军吗？驻军没有去御敌吗？”若是搁在现代，敌人未近国土，就已经遭到我方将士的警告驱逐了。敌人哪里有占领领土的机会？早被一炮轰击得粉碎了。

　　“蓝家军已经开到前线抗敌，可是蓝家军的主将却远在京城，所以才会有筑玉台三地失守的现状。”阿奇回答，他是霍绎的近身侍卫，知道的比旁人多。蓝家军主将远在京城的事，只有少部分人知道。

　　“为什么会这样？一方主将可以随便离开吗？”云舒摇惊问。

　　“自然不可以随便离开。公子说过，驻军主将无诏不得离开驻地，否则以谋逆论处，轻则株连九族，重则祸及门生故旧。蓝家军主将是奉诏赴京的。”阿奇摇头，当主将可真不容易。

　　“这么可怕！”云舒摇咂舌，阿奇的话又提醒了她，这里不是自己生活了几十年的现代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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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船行多日，终于靠岸。

　　云舒摇拿起自己的包袱，看着越来越近的岸边，只觉得精神都为之一振，坐船对她真是一种折磨。

　　她满含期待地望着岸边，一副开心的模样。

　　阿奇握着剑，站在她的身侧。若是云姑娘再有个什么闪失，他估计也没有什么颜面去见公子了。
　　码头上人头攒动，拥挤之余，又有几分破败的气息。人人脚步匆忙，神色慌张，匆匆忙忙赶着去上船。

　　像云舒摇这般从船上下来，往岸上走的，在人群中逆流而上的人则少之又少。

　　看着周围人张皇失措的模样，云舒摇的心不由得紧了紧，难道西州就是失守了？

　　她的心情受氛围影响，变得有些低落，脚步不再轻快，神情也染了几分担忧几分焦愁。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晃来晃去，忽然间，目光一定。

　　“霍绎？”她一愣，随即咧嘴笑了，霍绎来接她了？

　　“霍绎！”她大声喊，挥着手，朝他跑过去。

　　不知为什么，奔波数日的恐惧担忧，在见到他的那一刻，都化成了一股酸涩和喜悦。

　　“公子，是云姑娘！”绿芽笑起来。

　　霍绎看着那个朝他跑来的身影，俊秀的面庞神情不变，薄唇抿成一条线，袖子中的手却握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