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古代当圣女》安素宁

48、称兄道弟

　　西境起战事的消息，顺着赤水飘到了花城，陆陆续续有大船靠岸停泊。从西州举家搬迁的富户，携带着家眷家产，有些涌入花城，有些则沿着汴江去往翼州等地。

　　战乱的消息传来，在过了许久太平日子的花城掀起了千层浪。一则花城距离西州很近；二则从西州搬来的人不少，几乎都是举家搬迁的。一时之间，西州已经沦陷的传言甚嚣尘上。

　　对此一无所知的云舒摇，还蹲在书案边默写药方呢。

　　忽闻楼下起喧嚣，云舒摇以为是外出唱戏的戏班子众人回来了，就没有在意，牙齿咬着左手大拇指，右手捏笔写字。

　　最近她写下了不少药方子，心中很是高兴。

　　“小林！小林！小林快来！”急促的叫声响起来。

　　“怎么了？钱大婶？”云舒摇听出是厨娘钱大婶的声音，钱大婶很少上楼，是出了什么事才令她这般惊慌失措？她笔一搁，快步走出去。

　　“突然闯入一伙人，说要找人，正在楼下挨个屋子找呢。我拦不住他们……哎哟喂，这群杀千刀的！”钱大婶气喘吁吁，惊惶不已。

　　“你先别着急，我去看看。”云舒摇拍了拍钱大婶的肩背，转身进屋里抄了根抵门的木棍就下了楼。

　　她下楼来，正好看见两人拖着杨柳往外走。

　　“你们什么人？快放开她！”云舒摇大喊道。

　　“你是什么人？敢私藏我们隆盛赌坊的人？”那群人捉了人，不由分说就要往外走。

　　云舒摇冲上去，拦住众人的去路。她握着木棍的手心都在冒汗，可是她不能让人就这样带走杨柳，她咬紧牙关，不肯退让。

　　“欸，是上次那小子。”有人说悄悄话。

　　“诶！小子，我们找你找得好苦啊！就是这小子撒痒痒粉，让咱们兄弟受了不少罪！”

　　“把他一起带回去！”

　　“带回去！”

　　“带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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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州战事的消息传入花城，城中秩序井然，坊市店铺照开，戏园子里挤满了人，一曲唱罢，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和喝彩声。

　　陈连笙才从台上下来，正坐在镜子前卸妆。

　　小潼着急忙慌跳进来，窜到他的身边，小声在他耳边说，“公子，小林和杨柳被隆盛赌坊的人抓走了。”

　　陈连笙目光一沉，涂满油彩的脸上看不出神情变化，“去请班主过来，然后速速回去取一样东西。”

　　小潼得了任务，麻溜地窜了出去。

　　陈连笙望着铜镜中的面容，叹气，手上卸妆的速度却加快了。

　　班主过来时，陈连笙已经洗干净了脸，只是还穿着戏服，听陈连笙说了事情，面容一沉，“他还真是个惹事精！你说这都是什么人啊？”

　　“待此事了结，我定会好好管教她，万望班主能请宋老板出面。”宋老板正是这个戏园子的老板，在花城经营多年，又是本地人，若有宋老板出面说和，事情的难度会大大降低。

　　陈连笙是戏班子的台柱子，班主还指着他挣钱，看他要保下那个小厮，还要动用宋老板这层关系，登时就怒了起来。

　　“一个小厮惹出这般事，不打死都是好的了，还要这般大场面的去就他！”班主嗤之以鼻，虽然他容许陈连笙留下这人在戏班子，可也不至于要求到宋老板跟前。

　　“她绝对值得救的。”陈连笙肯定的说，轻声在班主耳边说了一句话。

　　“你莫不是骗我？”班主惊呼道。

　　“句句属实。”陈连笙笃定回答。

　　“爹，你救救小林哥啊！”腊梅从外面冲进来，抓着班主的胳膊，带着哭腔。

　　她刚刚才听人说小林哥被抓走了，一定要把小林哥救回来啊，昨晚的故事还没讲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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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去吧你就！”一个人拽着云舒摇的胳膊，一下子将人推了进去。

　　云舒摇一个趔趄，一把扶住墙才稳住了身形。

　　“要不是大哥发话要亲自收拾你，我现在就要揍得你满地找牙！”站在外面的人哐一声将门给关上了。

　　“小林哥，你没事吧？”脸上泪痕未干的杨柳一脸担心地问。

　　云舒摇摇头，走过去，靠着墙坐下来。

　　“放心吧，公子会来救我们的。”云舒摇怕杨柳太过害怕，安慰她。

　　“都是我连累了小林哥，若不是我……”杨柳说着又开始掉眼泪，明明从爹第二次卖她的时候，她就告诫过自己不要掉眼泪，软弱的眼泪毫无用处，可如今连累小林哥被关起来，她的眼泪不由自主地往外跑。

　　“不是你，是外面那些人太坏了。”云舒摇轻摇头，露出一个嘲讽的笑。

　　“你父亲坏在控制不住自己的贪欲，妄想靠赌博翻身，可是天底下输掉衣服的都是赌徒，你见过哪个庄家输掉衣服吗？而赌坊明知这人已经无钱可输，却鼓动这个赌徒抵押妻女……是他们太坏了，错的不是你。”你没有做错事，只是错在生在这个家。云舒摇望着杨柳，却见杨柳呆呆愣愣的。

　　“是他们太坏了，错的不是你。”云舒摇伸手，摸了摸杨柳的头发。

　　这个女孩子怕是吓坏了。

　　杨柳确实被吓到了，却不是因被困赌坊，而是第一次有人对她说这样的话，说她没有错。

　　太阳很快沉入群山，屋里彻底陷入黑暗。

　　寂静的屋子里，响起悉悉窣窣的声音。

　　“是什么东西？”云舒摇惊问。

　　“应该是老鼠。”杨柳颤颤巍巍地回答，她虽然不怕老鼠，可老鼠在黑漆漆的屋里爬来爬去，光听声音还是有些可怕。

　　“不要怕，我们来聊聊天吧。你平时在家都做什么啊？”云舒摇其实自己很怕老鼠，她想要借着说话声，将老鼠吓走。

　　正当杨柳说到夏天下河摸鱼时，房门被打开了，一个人走了进来，房间霎时被昏黄的烛光填满。

　　杨柳顿时止住了话头，看看来人，又看看云舒摇，往云舒摇那边靠了靠。

　　云舒摇站起来，站在杨柳前面，望着来人不说话。

　　“哟呵！小崽子，又见面了！”来人正是之前被撒了痒痒粉的其中一个打手，此时他的脸尚有红肿未消。

　　“你们想怎么样？”云舒摇袖子里的手握成拳，竭力镇定，就算是虚张声势，也不能露出怯色。

　　也不知道陈连笙会不会来救她，她虽是这般告诉杨柳的，可人还没来，她心底还是隐隐担忧。

　　“想怎么样？没想到这么快就落到我手里了吧！”来人哈哈笑起来，十足得意，引得围观的人也一阵哄笑。

　　“确实没想到。”云舒摇点头，心道：陈连笙怎么还没来，难道她真要被这群人暴揍一顿？她这小身板可受不住。

　　“我说过，我要见你们的管事，就没有一个人去告诉他吗？还是说你们并不想和神木堡做生意？”云舒摇一派镇定。

　　“哟呵！这小子是疯了吧！还攀扯上神木堡了。”有人笑道。

　　“既然知道神木堡，还不去请你们管事？”云舒摇露出几分不耐。之前就听阿奇说过神木堡生意遍天下，至少在州府重镇都设有分支，现在就不知道神木堡的招牌好不好用了，不管好不好用，至少要拖延时间。

　　神木堡的名号，在场的人都有所耳闻，传闻神木堡有北疆最大的马场，镖局商行遍布全国，富可敌国。好巧不巧，隆盛赌坊还与神木堡有些关联。

　　“你是神木堡的什么人？”满脸红肿的打手不信。

　　“霍绎是我的结拜兄弟。”云舒摇撒起谎来，面不改色。霍绎啊霍绎，她绝非有意编造这样的谎言。心中只期盼若是霍绎得知此事，不必恼怒。

　　“就你这样，还是霍堡主的兄弟？！那我还是他亲哥哥呢。”红脸打手不信，嗤笑道。霍堡主的兄弟，怎么可能和戏班子同住一个小院？怎得连个随从都没有？

　　“我劝你不要口出狂言。”云舒摇轻摇头，依她对霍绎的了解，他对于这样的言语绝对会不高兴。

　　忽然间围观的人群让出一条路来，一人打着灯笼在前引路，后面跟着几个人神色匆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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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林哥，神木堡堡主真的是你的结拜兄弟？”杨柳问。

　　“当然不是，我骗他们的，”云舒摇轻咳一声，“当然，骗人当然不对，但他们是坏蛋嘛。”

　　“哦。幸好陈公子和班主来救我们了。”杨柳松了口气。

　　“小林，公子叫你过去。”小潼跑过来说。

　　云舒摇抬头就看见陈连笙立在门口，朝她招手。

　　“杨柳，你和小潼在这里等，不要乱走。”云舒摇叮嘱。得到杨柳的点头后，转身朝陈连笙走去。

　　“有人想要见你。”陈连笙朝屋里看，示意她跟上。

　　谁要见她啊？云舒摇心有疑惑，不过很快疑惑就解开了。

　　屋里站着四五个人，正在说话，一见她，都停下了话头，望向她。

　　“敢问这块令牌就是阁下的？”其中一个面微黑、蓄着黑色短须的中年男子往前一步，手中拿着一块碧玉令牌，玉牌小巧，花纹繁琐。

　　“是我的。”云舒摇点头，玉牌上挂的穗子乃是她亲手所编，是以一眼就认出是自己的东西。玉牌怎么在他手里？

　　“敢问阁下高姓大名？”黑面短须男子又问。

　　“你又是谁？”云舒摇问，一直都是对方在问，她偏要不答反问。

　　“鄙人是神木堡在花城的管事，姓方。”黑面短须男子笑答，似乎并没有因对方的行为生气。

　　“我是林云。”云舒摇微微一笑，她想她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不知林公子可否借一步说话？”方管事语调轻和。

　　“当然可以。”云舒摇目光扫过众人，欣然应允。

　　屋里几人纷纷出去，陈连笙出去之前，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云舒摇对他露出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