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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 技与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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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技与剑道有着本质的不同。”
这是彼时,新免无二斋对新免玄信初期修习【无二流】时重复的最多一句话。
而在那时,新免玄信的天赋便使他的剑技超越了大部分人。
【无二流】是由新免无二斋独创的流派。
意指:将所有的招式凝聚成为一式,以一击,破万招,无二式。
“可是老爹你的无二流真的听上去很像剑技啊,所谓的剑道是指要用这个以一破万运用到生活中去吗?还是说有着以一破万的决心?或者觉悟?剑技是技巧,剑道是道理?”
新免玄信在仰头看着自己的父亲。
而他的父亲背着手,一言不发。
新免玄信看老爹这样,立刻发散思维想如何运用无二流和自己随心而动的剑招,来更巧妙地破师哥们的防守。
不过,他们也可能以攻代守?若是那样,以青木师兄为例,师兄在攻防转换期间,会下意识侧身避开攻击,这时左右手搭配会招架住对方的刀刃…
“小武郎。”父亲突然喊他。
“老爹?”新免玄信惊讶地抬头。
小武郎还是他的母亲在世时喊他的乳名。
母亲还未生下他时,就知道她的孩子要走上和父亲一样的道路,于是母亲为了祝未出世的他‘武运昌隆’,就为他起了小武郎这个乳名。
而在他母亲过世之后,就再也没人提起这个名字了。
温暖的手附在了头上。
“若是不明白,就自己去寻找吧,找到自己想走的道路,寻觅到自己的心之剑道,武道,你母亲也一定是这么想的,不继承任何人的道路,即使是我….我也像她那样..期待着你,武运昌隆。”
从那以后,新免无二斋就再也没有提起无二流的剑道了。
而现在,新免玄信收回刀刃,注视着被他一剑击飞的鬼的头颅,看着头在阳光中消失,他却明白了。
他所将所走的道路,一定就是那样吧!
剑术臻境至究极的境界。
以无限穷尽至一,以一穷尽至究极!
他闭上眼睛,万花筒的画面不断闪烁。
虽然刚刚那一击没有做到,新免玄信瘪了瘪嘴,但是,这样不是很好嘛!
即使只是稍微,不,稍稍触碰到了一点,但这也一定是众多的剑道前辈所追寻的,而就在这不断寻求的道路上,前辈们确立了独属于自己的剑道吧!
他无比开心的笑了起来,心咚咚的跳着。
然后摔到了硬实的地面上。
“哎呦!疼!”
新免玄信捂住心口,自己扑通扑通跳的心脏,只觉差点摔梗住。
【传送完成】
他向四周望去,面铺好好的在他身后,而街上点缀着家家户户的灯火。
新免玄信感到无比安心,他索性拍拍身上的土,扬起笑容,又推开了面铺的门。
“老板,麻烦来一碗山药乌冬和两串丸子。”
这么开心,当然要吃好吃的!
第二天道场对试中,新免无二斋大为吃惊。
原因无他,自己的儿子不仅克服了开刃刀和剑道为杀伐之道的真意,一举一动,挥舞刀刃之间竟隐隐带着剑之道义。
仅仅一晚?!新免无二斋感到不可思议。
他看着儿子明亮的双眸,对试抽刀的果断,与一往无前的气势,新免无二斋不禁有点潸然泪下了。
他是吃惊于新免玄信天赋异禀,一夜间做到了其他剑士可能跋涉六七年或者更长时间都触及不到的剑之道义,他也疑惑这混孩子晚上到底想通了什么。
但他更多是欣慰和自豪。
在新免玄信握刀展露天赋开始,新免无二斋就知道,他的孩子无论如何都会走上这条路,他想让自己的衣钵传承下去,但那又如何呢?他所传授的也不过是他人生中经历的,见解的,况且他所会的,早在平日里,就传授下去了,而他的孩子从小就天赋异稟。
与其传承,不如让新免玄信自己去寻找。
而这,他不就找到了吗。
对试结束后。
“嗯?老爹不找我了?为什么?”新免玄信擦着汗,问来传话的管事。
管事耳语对新免玄信说:老爷去了夫人的墓园。
新免玄信心里一叹,点点头。
吃过晚饭,月下的院子里。
新免玄信慢条斯理地保养刀口。
新免无二斋揣着手拿着酒壶在他身旁坐下,对他说:
“今年秋天你就十三岁了”无二斋顿了顿“而迟则明年,早则今年,会有你人生中第一次决斗。”
“诶?我还以为会晚一点去城主大人面前晃悠的。”新免玄信惊讶地说。
“昨天城主下属来就是为了这事?”他问。
新免无二斋沉默的点点头。
最近这几年剑客纷起,每人都逐渐寻主求仕,而他们也不例外,决斗是展示实力,也是变相的招揽。
无二斋沉默了一会,又开口道:“若以后有决斗,便以吉野乡宫本村的宫本之名作为姓氏吧。”
新免玄信其父是竹山城主新免家的兵法指南役、由主公赐予了新免之姓、被称为新免无二斋的武人。
而新免无二斋在吉野乡宫本村建立了十手术的道场,将其独创的【无二流】在宫本村发扬并且远名。
以后以宫本为姓氏对决,而又带着城主所赐新免之姓….恐怕谁都会以为新免玄信是站在竹山城这方的。
“这招真厉害。”新免玄信喃喃。
新免无二斋没好气的瞟了他一眼“有天赋是好事,但莫要树大招风。”
新免玄信吐吐舌头,磨刀动作不停。
老爹又开始变扭了,分明就是挺开心。
“那我就改姓好了,像老爹你那样,这样老爹你有城主的赐姓,而我继承了作为故乡的宫本之姓,城主大人也正好图个安心。”他建议。
无二斋举酒一顿,又续而畅饮,喝完说道:
“也不失为一个方法,若你想做,明年你生辰时改姓,便这样吧。”
后来,他们父子俩谈至月上中天,便回去歇息了。
时间悄然而逝。
很快早春的凉意不再,迎来了盛夏的热浪。
在这段时间里,新免玄信日复一日与师哥们对试,从一开始的一对三,到后来的全部都上,或是不间断的轮番比试,他都势如破竹,战无不胜。
而唯独他爹新免无二斋,对试时,最多也只是平手或是纠缠至最后也没有分出胜负。
而也是在这段时间里,那奇妙的跳跃至其他世界,又或是光怪陆离的景色再也没有出现过一次,仿佛是一场梦境一般。
直到新免玄信满十三岁前一天晚上。
眩晕的感觉又降临了。
又是那迷离破碎的景色,而每一幅的景色依旧没有变化。
但却听到了声音。
“六道五轮!…南无,天满大自在…..”
什么?佛道吗?佛之剑?嗯….这流派真奇特啊…..
新免玄信沉吟。
然后那景色便慢慢淡化,融入一片郁郁葱葱的森林中去了。
白天?上次来到的地方吗?
他边观望四周,感知人烟,边拨开草丛四处走动。
“有人吗?帮帮忙!”声音从远处传来。
新免玄信跑过去,发现是位摔到腿的老婆婆。
他便背起婆婆,按其指的路走,顺便也问了问时间,地点之类的,还旁敲侧击问周围有没有类似上次遇到的鬼一样的生物。
“哎呀,哈哈,孩子,你是说天人吗?这事我也是从上一位救命恩人那里听来的,你是不是和他一样,都是从京都来的?”老婆婆笑着说。
“已经摔了第二次了吗?婆婆您也太不小心了,您能多给我讲些天人的事情吗?他们不吃人吧?”新免玄信问。
“这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我把家里的道场送给了恩人,孩子你可以去问问他,他叫吉田松阳,人特别好,还开了家私塾哩…”
话没说完,前方传来了嘈杂声。
“喂,我说银时,你打听来的消息确定吗?婆婆走这边了?”一个软糯的少年音如是说。
“银时大人我就是这么听说的!错了也是看见的人弄错的!”又一个声音理直气壮地传来。
“别把鼻屎弹到我这里来!!”另一个愤怒的声音压过了所有。
“哎呀,是松阳先生的学生们,小太郎他们,咱们快过去。”
背上的婆婆高兴地对他说。
然而新免玄信听着传来的声音却有点踌躇。
这帮人真的靠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