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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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霓虹闪烁,音乐声甚至从门缝溢了出来,随着有人开门关门,震耳的节奏不断被拉近又扯远。
这个点儿酒吧里面气氛已经挺嗨了,项苏两人侧身穿过舞动的人群,挑了吧台能看到门口的地方坐下。
里面很吵,项澄只能贴着苏山的耳朵大吼:“你说的人呢!什么时候来!”
“应该快了,我朋友说她每晚这个时候都来吧台轮班!”苏山同样吼着回他。
果然没过多久,一直抻长脖子关注着门口的苏山就激动了起来。
项澄瞟了一眼,回头抿了两口杯中的软饮,继续刷手机。
他反复刷新着发给鲁晴的那条消息,然而并没有什么变化,一天过去了那边依旧没有回复。
有些烦躁,于是端起杯子又喝了两口。
“我女神那边好像有麻烦,我去看看。”
“嗯?”项澄想起此行的目的,顺着苏山手指的方向看去。
海藻头的小姑娘身穿酒吧制服,被一个男人钳住了手腕,男人比她高一头,微卷的头发将将长至耳垂,刘海过眉,半遮住眼睛。
两人似乎起了争执,苏山快步走向冲突中心。
项澄慢了半拍,恍然觉得那男人有些眼熟,也跟了过去。
虽然已经有四年没再联系过了,但是那头卷发真是太过相似,让他不得不做出这样的猜想。
越是靠近,就越是有一种熟悉的气场。
不远的地方两个人还在拉扯,项澄不太愿意相信那男人就是他。
苏山抢先一步到达,抓着两人的手分开,又推了男人一把。
男人踉跄两步,背部狠狠撞在门上,狼狈地扶住把手以保持平衡。
见男人打算爬起来,苏山跟上前一步举起了拳头,眼神凶狠。
眼看拳头就要砸下去,海藻头连忙抱住他的手臂,尖叫出声,“别——”
男人终于站直了身形,瞟了眼苏山,一言不发。
项澄惊愕地呆在原地,他看清男人的面貌了。
就是他——
盛朗。
没等海藻头出声解释,盛朗就虚虚推开门出去了。
见状,项澄也追了出去,出门前叮嘱苏山:“我今晚回家住,帮我瞒一下宿管阿姨。”
眼见两人接连出去,苏山却不敢用力甩开自己女神。
气不过,便大声质问海藻头:“徐莉莉!你有没有立场!”
“多大人了会不会照顾自己啊你!”
“我他妈就是脑子有病我——”徐莉莉脸羞地通红,忙乱地踮起脚捂住他的嘴,“不是你想的那样子,你冷静!”
这下换苏山脸通红了,女神就这么挂在自己身上,柔软温凉的掌心贴着自己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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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朗甫一出门就没了踪影,一路追出来的项澄无奈,只得搭上了回家的公车,想着到他家去瞧瞧。
公车上空空荡荡的,车内的灯没开,路灯照进车内,时明时灭,照的项澄的眸子也是时明时灭。
盛朗是项澄对门的哥哥,两人一起长大,项澄时常去盛朗家玩,却从未见过见盛朗的父母。
后来项澄的妈妈当了盛朗高中三年的班主任,多多少少掌握了对门家里的情况。
盛父盛母都已有了各自的家庭,却由于种种原因无法离婚,于是选择常年不归家。
说白了,盛朗虽然不愁吃穿,却是被抛弃的孩子,被迫独立。
上了大学之后,盛朗更是逢年过节从不回家,房门的把手上落满了灰,门缝里填塞着各式各样的传单纸据。
看不过眼了,项家就替对门清扫两下门庭,总归是个住人的地方。
盛朗没有回来过——他的父母也是。
虽然联系不多,但是项澄发去的消息,隔个两天总会有回复。然而从半年前开始,各种形式的消息发过去都如同石沉大海,杳无回音。
项澄一家都很担心他。
今天再见到他,项澄心里一跳,几年不见,他终究如妈妈所担心的那样,沦为社会的渣滓了吗?
不过两站车程,一晃眼的功夫便到家了。项澄发狠地捶着盛朗的门,咣——
声响之大,惊动了正欲入睡的自己的父母。
项父披衣出来,正欲破口大骂,推推眼镜却发现是自家儿子,“干嘛呢干嘛呢!”
“回来睡觉!”项父收紧披在身上的衣服,摘下眼镜回身往房间走去,“疯疯癫癫不像样子。”
“怎么回事啊老项?”项澄听见妈妈在房间里问道。
“傻儿子回来敲错门了。”
……
礼拜天是个大晴天,傍晚热气仍不见消散,连带着风吹来都是带着几丝热浪的。
鲁晴去家教,顺便确认一下解约情况。
按响门铃没一会儿,门就虚虚打开了。
盛朗开完门,未作停留,直接回到书桌旁提笔做题,神色冷峻。
根本没有机会开口,鲁晴心里叹了口气。
又要开始废物家教的漫漫生涯了。
鲁晴被允许做她自己的事情,比如——戴上耳机看皮影。
虽然是被允许的,但是她又怎么好意思真的去做自己的事情。
尴尬的气氛抽丝剥茧般一点点融入空气。
鲁晴坐不住了,悄悄站起来,找点活儿干。
悄无声息地扫了地,又悄无声息地开始擦桌子。看见了桌上切得过于大块且毛毛剌剌的果盘,就默默拿去厨房加工,顺便倒了杯热水,一同拿给盛朗
。
这活儿是越干越不对劲,好好一个家教,生生做成了家政。
盛朗唇线舒展,唇角略略压下,片刻之后又不可遏制地上扬,笔下不停。
……
这边盛朗家门刚刚关上,那边项澄家门就打开了,项澄趿拉着双板鞋,脚跟踩倒,走过的路留下一串串塔拉声。
丢过垃圾,他吹着口哨儿朝快递点走去,心情格外舒畅。
拿起快递在手里掂了又掂,又不由自主地哼起小曲儿。
虽然昨天误以为看见了盛朗有点烦躁,但是这个快递终于到了,足以抚平所有的不爽。
回到家,放在鼻底闻了闻,没有想象中的桃香扑鼻,反倒是一股土腥气,项澄嫌弃地皱了皱眉。
项母打掉项澄的手,“念书念傻了吧,抱个快递盒子闻什么闻?”
裁纸刀一插一划拉,就露出了里面的粉色包装盒。
外包装是浅粉色半透的硬质袋子,里面一个白色纸盒,盒子里四个圆圆的瓶子,八个烫金小楷印在盒底——熊宝蜜桃洗护套装。
项母惊喜捂住了嘴,两眼放光,“哎呀我们家小橙子长大啦,都知道给妈妈挑东西啦!”
项澄一边吃惊于女人拆快递的速度,一边不动声色拿走妈妈怀里的一个瓶子,“这个洗发水归儿子我,剩下的你拿走。
”
……
“去把衣服叠了吧。”见鲁晴无所适从,盛朗突然开口。
“……”鲁晴哑然,所以自己真的是来做家政的,闷闷道:“哦……”
门厅正对面的主卧房门大开着,进来以后没有仔细看过,但是里面乱的程度实在是令人没有办法忽视,简直如同混战的残局一般。
刚刚打扫的时候鲁晴几度想要进去收拾收拾,但是碍于那里属于私人空间,也就没有贸然闯入。
眼下既然盛朗开了口,她也就理所当然地以为是那间房,麻溜地钻了进去,着手整理。
房里东一件西一件,红红绿绿都是女人的衣服,手感丝滑又清凉。由于形状不是很规则,叠起来也不太容易,不过这样也好,免了面对尴尬的空气。
正叠得起劲,手却被人从后面拉起,淡淡的薄荷皂的味道压过来,“不用管这些。”
同时恶劣地将她叠过的衣服,随手一抛。丝滑的布料顺势撒落满地。
“我是说我房间的那些——”接触到鲁晴不善的眼光,盛朗难得又开口补充道。
劳动成果毁于一旦,鲁晴心里有些不舒服,索性开口讲道:“感谢一个月来你的照顾,薪水那边已经结清了,从下一次开始我就不再来了。”
停顿片刻,见盛朗眼神晦暗,又补了句,“祝你学业顺利。”
盛朗仍是一言不发,只是身体往下压了压,鲁晴这才注意到两人靠的已经不算远了,空气焦灼得如同拔丝的糖浆。
鲁晴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儿,一直在担心的事仿佛即刻就要发生。
这里正对着门,如果能够推开他,以自己的速度,应该是足以夺门而逃的。
门厅的鞋柜上摆着一只花瓶,必要的话可以砸晕他。
摔碎做个路障也是可以的。
鲁晴几乎已经是卯着劲儿了,却听盛朗在耳畔低低出声:“我知道。”
知道什么?
“我知道你觉得自己拿钱不办事心有不安,觉得我有所企图。”盛朗低头看向她,眸子第一次清晰可见。
鲁晴看见那里面有个自己。
“我确实有所企图。”盛朗喉头上下滑动。
鲁晴攥紧床单,再一次开始蓄力。
“不过还不至于馋你身子。”
盛朗瞥了眼鲁晴紧张的手,忽然翻身坐在她身旁的地毯上,两腿曲起,手肘搭在膝盖之上,随意而慵懒。
极具侵略性的味道淡了些,鲁晴紧绷的神经终于有所放松。
“我不过是不想,这个房子里面只有我一个活物罢了。”孤傲厌世,却又渴望着陪伴。
鲁晴仿佛看到了那段时间的自己,所不同的不过是,他们选择了两条截然不同的路。
得知那个只存在于微信里的妈妈给自己请了家教,盛朗第一反应是不要,可是妈妈没有给他那个家教的联系方式,也就是说——根本没有拒绝的权利。
所以被告知家教已经在楼底的时候,他原本是下去赶人的。
将将步出楼门,她就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彼时的她像是跌入了某种情绪,眼盯着楼前空地的人群出神,过路的自行车打着铃经过都没能把她拉出来。
她就这么出着神,他也开始盯着她出神。
两个人各怀心事,时间好像停止了流淌。
他在她身上看到了某种相似的磁场,或许他们会是同类。
盛朗在那一下子改变了主意,扬手叫她。
反正那个女人还会继续给他找家教,不如就这样留下个顺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