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悲喜》易如初

2、小雪

　　人生若只如初见。

　　她从来都没有想过这样的人生。
　　“要听我解释吗？”
　　她摇头，笑了笑，“没什么的，本来这只是权宜之计呢。早就说过的，我不会干预你，你也不必有什么愧疚。”
　　“可是小雪.......”他还想试图说些什么。
　　“我说了不用”，她向他吼，“一定要这样吗？你我各不相欠。今日一别，后会无期。”
　　她扬起马鞭，呼啸而过。至此，以后便是她一个人的人生，与“沧年”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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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醒来时，发现自己竟然在一个陌生的房间。下意识地低头，看见自己衣物整洁，还好没出什么事。正在思量时，门被推开，日光刺痛了眼睛，让她一时看不清来人。
　　“是我，小雪。”来人轻声道。
　　“辰若？你怎么会在这？”她无不惊讶。
　　“我和沧池正准备回到山庄去参加沧年商铺成立的典礼啊，”她笑着回答，突然想起什么，“你不是应该待在那里吗？怎么会昏倒在路上。”
　　“一言难尽，”她苦笑，“总之，我与他算是孽缘终了，以后只是陌生人而已。”
　　辰若望着眼前的女子，一年未见，她依然美得令人窒息，只是眉眼处多了一份轻愁。
　　“是要远行吗？”她体贴地没有去询问原因。
　　“对啊”，小雪笑，“一直都想去杭州呢，这次有机会正好去看看。”
　　“要我陪你一起去吗？在路上多少会有些照应。”
　　“不用了，我才怕沧池会怨我把你拐走了。”
　　她知道辰若与沧池的事，他们是那么好的一双人。
　　执子之手，共赏天下。
　　以前她以为自己也找到了那个人，只是，世事难料啊。

　　与辰若、沧池道别，她独自一人前往南方。
　　三月杭州。
　　拂堤杨柳醉春烟。媚了桃花，鲜了少女，到处一副生机盎然。
　　果然是人间天堂。
　　身上所剩的银两不多。她索性在西湖边了游荡了三天，装扮男子进了酒馆、青楼，学别人喝酒，把杜冰雪的一切都抛得一干二净。她大声地笑，昭告天下，没有了那个人，她依然会过得很好。
　　只是在午夜梦醒时幽然想起以前的事，那些美好的过往......
　　杜冰雪，不要再想了，那种人你要不起，明白吗？她反复地告诉自己。
　　可是怎么办。
　　忘不掉怎么办。

　　到了第四日，因为付不起住店钱，她被“请”出旅店。那老板娘像是以为她是离家出走的少年，在走的时候给了她一些食物。她拿着馒头，说不出一句话。
　　“我是生意人，你付不出钱，我定不会留你下来。姐姐奉劝你一句话，回家吧。”
　　她向老板娘致谢，离开旅店。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这些她都懂，老板娘做的这些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她只是个路人，不值得别人待她如此。
　　现在要怎么办？身无分文，如何有落脚之处。
　　她在街头徘徊了几日，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事情做。以前学的琴棋书画此时派不上用场，馒头已经吃光，接下来要怎么办。抬头望了望东巷的青楼，浓浓的胭脂味伴着清风而来，女人们挑逗的笑让她几欲呕吐。难道要去那种地方吗？
　　只要是良家女子都不会这么做，只是此时呵。
　　“你是杜冰雪吗？”
　　转身望见一个家仆一般穿着的男子，长相温和。见她回头，他道，“刚刚失礼，请小姐原谅。敢问小姐芳名是不是杜冰雪？”
　　不知他如何得知自己姓名，她没有回应。
　　“我家老爷是杜宇风，小姐对这个名字有印象吗？”
　　她讶异。
　　“是伯父叫你来的？”
　　“那你的确是小姐没错了。”男子松了口气，“老爷最近几年都在找你，刚刚在街上看到你便已是吃惊了。不敢确认是不是你，于是派小人来问问小姐。既然是，请小姐随我回府吧。”

　　望见伯父已经是半个时辰后的事情了。
　　“小雪啊，真的是你?”伯母将她抱入怀中。
　　父亲只有伯父一个兄弟，伯母所生全部都是儿子，她对小雪的疼爱不在话下。她记得小时候，逢至过年过节，伯母会给她买很漂亮的衣服，待她如若己出。
　　“当初在西域做生意，听到你们家出事便急忙赶回来，谁知还是晚了。”伯父悠悠地说，“辗转得知你已被牙婆买去，却不知你到了哪里。若不是此次街上偶然一遇，不知何时可以再见啊。现在也算是对你父亲有个交代了。”
　　以为这辈子再也无法相见的亲人竟能意外重逢，她自知上天待她不薄。
　　“你的几个堂兄已经各自成家，你伯母在家也是寂寞。以后你便把这当做自己家吧，大伯会补偿这些年来你受的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