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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有匪之倾 所谓拜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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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赴中原之时,中原乌罗城几乎被魔物占领,远远望去乌罗城魔气缭绕、乌云压顶,司仪小仙吭吭哧哧扛着比他个子还高的度化钟,测量魔气指数。
不一会儿,司仪擦掉额头硕大的汗渍,拿符咒做下记录。一行人眼睁睁地看着那指数一路飙升,最后轻轻松松跃过了红线,徘徊在危险区维度。
有修士瞠目结舌,心中发怵,环望四周抱怨道,“这北夜川怎么回回迟到,四大域的人回回等他们。”
另一人善解人意解释,“北夜川山门位于北部极寒之处,同样收到消息,他们赶来的自然会晚些。”
城池飘渺紫黑的魔气似乎并不想等他们凑齐人口排兵布阵,时而张牙舞爪高攀浓郁,时而按兵束甲荡然无存,荡秋千似的悠的几大域的修士七上八下。
有人注意到刚刚新鲜落地的祁黯,连忙十二万分微笑靠近,规规矩矩行了个大礼,“原来是祁域主,恭喜继任,年少有为前途不可限量哈……”
这边传来动静,许多人纷纷转过头笑容可掬、满面春风,共同围观国宝祁疏千。
少顷,众门派修士喝茶的喝茶、啃鸡腿的啃鸡腿,那边魔气冲天冲的热闹,这边忙里偷闲偷的轻松。
天边忽而传来一道霞云,刹那间云海山深,星垂平野。
众人齐齐抬头,齐齐长叹一句,“可算是来了。”
一群白衣白纱仙气飘飘的弟子从天际辗转而下,溜儿齐的银白长剑,溜儿齐的赋云极宝月银穿梯靴,真如九天下凡、顾盼神飞。
打头的是几位长老的弟子,远远地望着,能看到眉镜和阿七静立在队伍旁侧,阿七唾沫横飞,眉镜默默拿手帕挡着脸。
祁黯的眼神不知觉飘到易既明那里,好巧不巧,易既明的眼神一直盯着尚在远处的眉镜,那眼神熊熊如火,烧得人遍体发汗。
祁黯抱着个凳子坐了下来,饶有兴味地开始吃瓜。
等北夜川众人行至眼前,眉镜一眼未落,直直走向了祁黯,被撂在一边的易既明眼神接踵而至,如附骨之疽。
眉镜笑道,“祁公子果然惊才风逸,数年不见,已经是南无极域主了。”
祁黯一边关注着易既明的反应,一边左顾右盼,眉镜见此神态,了悟,“公子是在找景域主?他稍后便至,公子不必忧心。”
祁黯正要回答,左侧却倏然出现一道高大人影,易既明不知何时游荡过来,此时灼灼目光直逼温和的眉镜,执着地牵住了眉镜的手腕。
眉镜叹气,抱拳道,“祁公子,眉某先处理一些私事,告退了。”
祁黯颔首,“注意安全。”
易既明听到这句注意安全,仿若噎了一下,少顷扯着眉镜的手腕,强行拖到了人群边缘。
祁鱼渚注意到这边动向,手握茶杯,神情奇异地评判,“易域主,真是贼心不死啊……看看那眉镜,身量纤纤风吹即倒,难为他当初也下得去手。”
那边两位拉拉扯扯,易既明低声下气地说了几句,不一会儿,两人爆发了强烈的争吵,眉镜气的满目通红,易既明拳头捏的咔咔直响。
祁黯看着眉镜印堂发黑,似乎快有血光之灾的样子,连忙收起了看热闹的小木凳,上前劝架,调停纷争。
走过去,正逢易既明铮地一声拔出弯刀,眉镜提剑,两人刀剑相向,剑拔弩张。
眉镜修为不敌,瞬间落于下风,祁黯步履生风,一脚踩上去,提出疏冰就迎上那道刀光,就那么轻轻一挡。
刹那间,漫山遍野的叶子都飞上了天空。轰然巨响,一条数丈长的沟壑贯穿了地表,易既明闪身躲过,那剑芒势如破竹。不远处的乌罗城被刀剑相击迸发的灵潮撼动,裂开了一道狰狞的深渊。
魔气暴乱,城中魔物哭天抢地,尽数外溢,场上陷入了修罗混战中,外溢的魔物被早已等待此处的修士砍的如菜刀切笋,七零八落。
地上茶杯瓜皮扔了一地,易既明张着嘴巴,“……”
祁黯,“……”默默收回了剑。
还有一些落在队伍后的女修深深看了祁黯几眼,窃窃私语。
“看到没,与外表完全不符的恐怖杀伤力。”
“这才够劲儿,柔柔弱弱有什么意思,易既明那样的奇怪癖好,也就祁疏千能跟他大战三百回合了罢。”
“支持我‘昔千’道侣,邪门歪道勿扰。”
眼看着话题在往一个奇怪的方向发展,祁黯连忙就地打住,看远方魔物被一众修士清理的差不多,大义凛然道,“各位,我们进城扫尾罢。”
众修士杀红了眼,乌云散开状四散入城,城门早就被祁黯一剑崩的破碎支离,徒留木屑纷纷扬扬飘如柳絮。
祁黯紧紧跟在人群之后,还有闲情逸致观览街边店铺风景,余光瞥到一家万分熟悉的评书楼,呆愣在原地。
待到他反应过来,拔腿就跑,跑着跑着一跃跳上剑,身后祁鱼渚和祁九阙高呼“师兄”“阿千”,祁黯充耳不闻,御着剑风驰电掣般飞去了这座城池傍居的后山。
山中草木茂盛,流水潺潺,辅一踏入,祁黯不知觉放轻了动作与声音。
分花拂柳,蒿草丛生,靴子踏在草丛中沙沙作响,顺着熟悉的山路,熟悉的水塘,祁黯一路来到后山坡颤颤巍巍立着的小木屋前。
小木屋一别经年,朽木横生,但祁黯几乎瞬间眼眶湿热,情难自禁。
他近乎小心翼翼地踏上那暗哑的木阶,进入逼仄狭隘的小小空间,这里曾为他和爹遮风挡雨、偏安一隅。
木屋中施施然坐了个人,白衣及地,身形修长,堆雪般的白衣,鸦青色的长睫,淡朱色的薄唇,皮肤是冷调的白。从这个角度看过去,正好可见鼻梁挺拔如山,眉眼蕴泽如画,下颚流畅如刀。
祁黯愣怔片刻,见那人手中一把宝扇轻轻把玩,山水绵延,扇面光滑,恍如隔世,顿时手脚颤抖,黑靴踩到破损的木板,嘎吱一声。
山中惊起二三鸟雀,绿叶飘下几片。那人回眸,山是山,水是水,山水笔墨交融在那双极致眼瞳中,震得祁黯心弦声声铮鸣如寸断。
“阿黯,你来了。”
这般低沉动听的声音,当真是三年未曾听到了。
祁黯惊喜交加,快步上前,两人如兄弟般紧紧拥抱,鼻端斥入浅淡梅香,正是三年来入睡时他日思夜想,夜不能寐的良药。
眼前身躯温暖宽阔,少年时抱他走过山林疏千雨,度过书卷如豆灯。
良久,两人分开。
景昔垂眸打量祁黯,端详片刻,忽而笑了,“不愧是把我踢下四域美男排行榜榜首的男人,真是一张如花容颜啊……”
祁黯抱起胳膊,不满皱眉,“我说景兄,你这是个什么形容,如花容颜不是说女子的吗?再不济,你也该给我个玉树临风不是?”
碧色眼眸蜉蝣睨睥一转,眼神直勾勾盯着景昔,“再说,景兄你这番模样,可是看的我都心动了,这第二名,你当之无愧。”
景昔注意到祁黯紧盯他面皮的贪婪目光,微微一笑,“心动了,就嫁给我吧。”
祁黯扯起笑容玩笑道,“景昔,你要是敢娶,我就敢嫁。”
在那瞬间,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四域夫夫意淫榜的“昔千”道侣,顿时嘴角一僵,下意识查看周围有没有女修。
两人并肩行于山林之中,两副白衣,茂林青青,祁黯想起了眉镜和易既明的事情,开口问道,“景昔,你说两个人若是分开一段时间,会帮一个人认清自己的想法吗?”
这个问题,引得景昔侧目,祁黯兀自思考没有察觉,景昔小小吸了一口气,坦然答道,“会的。”
“长久分离,才知此人对其是何地位,是何意义。”
此话说完,景昔深深看过来,眸中万物交织、云卷云舒,祁黯点点头,道,“怪不得。我看今日眉镜和易既明重见,易既明那眼睛几乎沾到了眉镜身上,怕是一别多年,终于知道珍惜斯人了罢。可惜斯人心早不在此咯……”
景昔手指藏于广袖中,略略握紧,“未必是当时不知珍惜。或许是当时不知心意。”
复又答道,“心意这种东西,有时候察觉出来,会让人大吃一惊。”
祁黯叹息摇头,“这么一说,情爱这东西,我倒真是半点都不想沾了。”
景昔未回答,手遮眉梢看向远方,沉沉出声,“到了。”
祁黯转头去看,眼前赫然出现乱葬岗的冰山一角,而附近的山坡上,那小小的土包兀自屹立在山林之间,见证了这么多年的朝生日暮。
祁黯复行几步,弯下双腿跪在小土包前,心中万千思绪如结,难以言说。
最后化作一句,“爹,我做到了。”
做到了登峰造极,做到了修者本心。
身边传来一阵细细簌簌的声音,转而,祁黯余光看到景昔也随他跪了下来,连忙阻拦,“景昔,你不必如此,爹并不是你的双亲,也非尊者,无须下跪。”
景昔不置一词,和祁黯并排跪下,沉声道,“理应如此。”
祁黯深深看了景昔一眼,不再阻拦。树木间风声鹤唳,乱葬岗乌鸦横飞。
一双人并肩跪在一个小土坡前,各自诉说心中无限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