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有匪之君 冷淡深沉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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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九阙放下正在抄写卷文的手，饱含同情地瞥了一眼面露绝望的祁黯，少顷又浮出疑惑之色，“易既明有奇怪的癖好？什么时候的事？”
祁鱼渚道，“你们可知北夜川的眉镜？”
两人这回齐齐放下了紫豪，对视一眼，点头。
祁鱼渚道，“眉镜是景域主七年前游历时救下的，据说救到的时候跪在雪地里，衣不蔽体，浑身就没有一块好的地方。而眉镜，原来是易既明的首徒啊！”
祁黯皱起眉，此事在他入仙门之后，他倒是真的不知道，他来的时候，眉镜已经是北夜川一位长老的弟子，性格颇为有趣跳脱，丝毫看不出曾经经历。
祁鱼渚叹气，“眉镜修炼天赋不高，为何被易既明收为首徒？而且为何在东嵎夷三年时间，什么长进都没有？不过是他长相魅丽又性格坚忍，易既明好借机下手。”
三人陷入一阵沉默，颇有默契地拿起了紫豪，开始抄写经文作业。
屋外流水潺潺一阵，燕雀啁啾几声，郁郁葱葱的山林中显出一道青衣身影。
“师兄、师姐。”来人是个雪玉可爱的少年，长的很没有攻击力，笑起来嘴角有个小小的酒窝。
“子沂？怎么了，今日的晨修结束了吗？”祁九阙见到他，和蔼可亲地问候。修行达到试炼大会前二十的弟子判做出师，祁九阙和祁疏千都已经出师，而未出师的弟子需要参加每日清晨全门派弟子一起的晨修。
周子沂是周东辞的独子，门派上下都当个宝贝似的宠着，估计是旷了晨修，也没人敢说些什么。
周子沂笑的很温暖，走近两步直直看着祁黯，“师兄，我有课业不解，可否指点一二？”
祁黯正专心撰书，闻言诧异，“不是有授业堂的长老？方才我来时路过授业堂，见那长老是悠闲的很，恐怕正等着你去打扰呢。”
祁鱼渚饶有兴味地观赏周子沂瞬息变化的神情，祁黯又语重心长道，“师兄虽然会使剑，但是在那经书子集典故方面，可是回回不及格，当年那教经书的长老恨不得天天罚抄我一百遍。你来问我，还不如去问刚入门半年的弟子，兴许都比我强上一些。”
他心道，如此热烈恳切的内心剖白和自倒黑料，应当能让这位小祖宗放弃询问他的想法了罢。
果然，周子沂扯着唇角笑了一下，眼睛瞄上了祁九阙，见祁九阙也没有反应，欲言又止地默默离开了，颇为落寞的样子。
待人远去看不到影子之时，祁鱼渚方才开口，“这小周公子，似乎特别爱缠着你们两个。”
祁黯狡黠一笑，“我倒觉着，像是爱缠着师兄。”
又是黄雀啁啾婉转一声，敲下几片梨花花瓣。祁九阙咳了一声，生硬地转移话题，“阿千，你可想好了。半年后南无极斗武大会，就是重新选定域主和各峰峰主的时刻，你确定要挑战域主之位？”
提到此事，祁黯嘴角蹦出两三抹凉薄，稳稳道，“确定。”
什么事都可以不做，将那人拉下神坛的事，一定不可以不做。
祁鱼渚打了个哈欠，“天下修士中年轻一辈已经无人能敌师兄，前几次咱们南无极的小切磋中，师兄也是战遍山门无敌手。如今没有交过手的只剩那八位长老和域主了。”
南无极的域主和峰主，皆由斗武大会选拔而出，而已经担任域主和峰主超过二十年的修士，就要退位为长老。如今算来，就算此次祁黯不去挑战域主，周东辞也是时间该退位了。
然而这一战决定了周东辞是到期退位的长老，还是被中途打下的修士。如果此战败退，周东辞将无法获得长老的资格，由于已满二十年，也不能再继任峰主，只能成为门派中一个普普通通的修士。
长老不会参加斗武大会，祁黯需要击败的人，仅仅只有周东辞一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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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说祁疏千，当真是百年不遇的修炼天才。”
“祁九阙够天才了罢，二十二岁就在此次南无极斗武大会中位居第二，拿到了南无极主峰峰主的位子。可他四岁被收留，也足足修炼了十八年。”
“东嵎夷域主易既明够天才了罢，二十六岁拿下域主之位，可也足足修炼了二十余年。”
“北夜川域主景诸一够天才了罢，十七岁拿下域主之位。可景诸一是从小开始修炼的，修炼时间长达十几年。”
“这位刚刚在四域试炼大会上大放异彩的祁疏千，年满十八不足一个月。又是半年的时间，便在斗武大会中击败了前任域主周东辞，风风光光继任了南无极域主！”
“咱们可都知道，这祁疏千，十四岁才被景诸一带回，十五岁才回到南无极本宗，如今满打满算下来，也就修炼了四年又八个月啊……”
有些人天纵奇才，生来就会被人嫉妒。
刚刚继任南无极域主的祁黯和师兄妹三人带着一众修士，御剑路过南无极脚下城池巷尾，祁黯施施然就听到了这么一段唾沫横飞的评书，不禁失笑。
祁鱼渚不满哼道，“这些人就知道说师兄怎么怎么天赋异禀，却看不到师兄修炼时，一日只睡三个时辰，几年来任凭风吹雨打岿然不动，看不到师兄自虐般的苦修，浑身的伤痕，就知道说他人天资如何如何……”
跌下神坛的周东辞，被祁黯变相软禁在了一间屋子中。
祁黯未来得及审问，就收到了中原出现魔气波动的消息，想起几年前芙蓉谷几位域主做下的约定，此番便赶往中原齐聚。
祁黯想到了什么，问道，“景昔他，十七岁继任的北夜川域主？”
祁九阙惊讶道，“是啊，阿千你和景域主朝夕相对一年之久，感情深厚我们有目共睹，竟然连这个都不知道吗？”
祁黯深吸一口气，想起灼灼枫树下，那人那句饱含无限希冀的“后会有期”，不禁心怀怅惘、默然许久。
“景昔他——有什么经历，师兄都给我讲讲罢。”
他想要好好了解一下这个人，想要知道景昔的一切，正如他三年前执着地要掀开景昔的面纱。
不知有意无意地，就去想要全盘了解、明白这个人。想要知道，那冷淡深沉的眼眸中，到底流淌着什么他看不懂窥不见的色彩。
祁九阙御剑加速，来到祁黯身侧，娓娓道来。
“这位年少有为的域主景诸一，是前任北夜川域主景梓的长子，他有一个幼弟景安平，也是年少有为，如今正任北夜川的峰主之一。”
“说到景梓，当年和你父亲祁长老还是高山流水的知己，并且曾传为一段佳话。后来不知为何，两人在最后一次共同游历之后，分道扬镳，后来各自娶妻生子，再也没有见过面。而且奇异的是，景域主的娘和你的娘，一个为夫殉情，一个奇怪消失，全部藏匿在世人背后，未现于人前。”
“十四年前祁长老牺牲在无尽枯骨狱后，景梓辞去域主之位四处游历，神秘失踪，至今不知去向。”
“景域主正是在无父无母、长老指导的情况下长大的，十七岁之前甚至并未现于世人眼前，十七岁那年一鸣惊人，夺得了域主之位。后来雷厉风行又治下有道，慢慢取得了威信和民心，便以年少有为闻名天下。”
“这位景域主，清心寡欲油盐不进，这么多年没有一点的桃色传闻。而且他从未摘下过面纱，也就从来没有人见过他的长相。”
祁黯问道，“这不是北夜川的规定吗？生人面前不露容颜。”
祁九阙道，“话虽如此，可毕竟针对的是生人，同门弟子乃至于亲人熟人面前，这个规定是不作数的，毕竟人要休沐，不可能总是戴着面纱。但奇怪的是，这位景域主，就真的从来没有人见过他的容貌。”
“景域主成为域主之后，一年有大半年的时间都在外游历，也是奇怪的很，为此他收留了眉镜、阿七还有几位可怜的孤儿，不过在收留了你以后，他就很少外出游历了。世人都说，怕是景梓离去之前交代过，让景域主把你带回来，他这么多年才频频外出游历。”
祁黯默了默，“这么说，其实他不老……”
祁九阙笑道，“当然不老，他不过比我大两岁，今年……”掰着手指头算了算，“二十四罢了。”
祁黯想起了从前叫景昔“老年人”的场景，捂面长叹。
那个时候景昔，也不过就二十一！他这张嘴向来恶毒，修仙之人辟谷之后外貌就不再变化，除非自行放任生长，景昔看起来年轻，祁黯却一直以为景昔身为域主，年龄颇大，没少乱叫瞎叫。
如今想来，可真是闹了个大乌龙。
祁鱼渚看着祁黯脸通红、又白了、又青了，又看到祁黯一会儿叹气、一会儿扶额，奇道，“师兄他怎么了？”
祁九阙摇头，摊开手，同样表示不解。
两个人在互相的不解之中，御着剑，朝着中原的方向飞掠而去。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有匪之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