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春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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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三，上巳日，是临水宴饮，郊外游春的上巳节。
“公子不是一向喜欢曲水宴，怎的今日不开心了？”有婢女察觉的我的兴致恹恹。
“已经是三月了。”我叹道，自从上次今上召我入宫之后，便再没有了其他的消息。但在我的记忆里，这年五月丙子，便是今上下达驸马旨意的时候。
我不知道我表现出来野心能不能够让今上有动摇之意，但或许，今上对于驸马一事所筹谋的，没有别的更好的选择。
我沿着河边走着，心情有些苦恼，河滩的芦草已经长的很高了，我用手寻出一条小径，顾自走着，不远处的丛林中似有人影绰绰。
“叮玲玲。”我听到一声清脆的铃铛声响，抬眼看去，我看见一节青色的衣段隐匿在芦草丛中，并不容易被察觉到。
“谁在那？”我向前走了几步。
一双细巧而骨节分明的小手拨过挡在前面的芦草，我便看见了一位背着竹篮趴在丛中的少女。她大概是十几岁的小丫头吧，圆圆的鹅蛋脸，脸颊是受了寒气的晕红，两条长辫垂在身后，几分生机几分调皮。
“你是来采兰的？可是这里并没有兰花。”三月三又叫女儿节，是少女们“上巳春嬉”的日子，听母亲说女儿们在这个日子穿上漂亮的衣服，在水边游玩采兰，踏歌起舞，以表达对未来美好的期冀。
只是她形单影只，倒也不像。
“采兰留给那些王孙士女来做就好了，我来这里是为了这些芦草，这里的芦草长得格外繁茂些。”那少女站了起来，她一袭淡青色的布衣襦裙，腰间别着一段水绿色的锦带，那两个小铃铛便是系在那里，发出叮当的声响。
她拍拍衣服上的灰尘，说道：“本来打算采点就回去的，只是今日这里偶尔有歌谣声传来，一时听得入迷了，就忘了时间。”
我看着她一身粗衣布衫，顿时明白了她采摘芦草是为了生计。在我很小的时候，李家远在都城之外，家中的纸钱商业勉强能够维持温饱。每每感染恶寒，母亲便会去采摘芦草根用来治病，剩余的还可以当作中医的药材贱卖出去。
不过自从皇上下旨让李家搬到都城之后，又给了一处府邸，从前的靠芦草根治病的生活便是只存留在记忆中了。
“你在愣什么？”少女在我面前挥了挥手，问道。
“噢。”我回过神来，对她说道，“这里的芦草的确长的很好。”
“这里的芦草虽然长得繁茂，却被分走了大部分的土地养分，所以只能说是一般般的好。”少女折断了一枝，在我面前摊开，说道：“看，它的芦根长的又细又小，药性只能算是中下吧。”
“你是医者？”
少女摇摇头，说：“我不是，我姥姥是。”
远处传来一阵“知夏，知夏”的呼喊声，少女急忙收拾了竹篮，对我说：“我姥姥在喊我了，想是已经等久了。”
说完她便转身拨着面前的芦草向远处走去。
我站在她的身后，看着她的身影再次隐匿在草丛之中。
我站了好久，直到有婢女匆匆赶来说道：“宴席结束了，公子该回去了。”
“噢，好。”我回道。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春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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