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为局，子为棋（长篇）》Sissi殿

3、照国宝藏

　　回忆起往事，薛平君的嘴角不自觉地露出了笑意，眼神温柔、忧伤。
　　“你果然在这。”
　　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薛平君转身看向来人，微微欠身道：“三公子。”
　　萧燚看着她，眼中带着一些莫名的情愫，说道：“自从二哥过世，你就变得越来越有礼数。”
　　停顿了一下，又接着问道：“还是说、只对我变得有礼数了呢？”
　　面对他的提问，薛平君并没有作出回答。沉默一会儿后说道：“三公子，臣今日须将一些物件搬进新府邸，恕臣先行告退。”
　　见她真的准备头也不回地离去，萧燚忍不住叫住她：“你在怀疑什么？”
　　薛平君果然停下了脚步，却没有回头看他，而是背对着他反问道：“我应该怀疑什么吗？”
　　说完后，也不等他回答便离开了。
　　直到看不见背影，萧燚才收回了目光，转头看向萧齐的牌位。
　　他的眼神有些复杂，似乎有些愧疚，又有些决绝。
　　“我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语气显得有些无情，却也有些落寞。
　　另一边，离开寺庙的薛平君也是心不在焉地走在路上。经过一段人迹稀少的小巷时，突然被一个乞丐挡住的去路。
　　“请您行行好，赏点银两吧，我已经两天没有吃过东西了！”
　　薛平君从荷包里拿出了一些碎银子，放到了乞丐的碗里。
　　不曾想就在这时，那个乞丐突然从袖中抽出一把匕首，并且猛地向薛平君刺去。那身手看上去功夫底子应该还不赖。
　　不过无论是武功还是应变能力，薛平君都要高出这个乞丐许多。她一下便将匕首打飞了出去，并且一脚将那乞丐踹倒在地，然后迅速拔出随身携带的佩剑指向乞丐，剑头与那乞丐的脖子之间大概只剩两跟指宽的距离。
　　她看着乞丐，厉声问道：“你是何人？为何要杀我？”
　　那乞丐毫不畏惧地回瞪着她，眼神中满是愤怒，她低吼道：“我要为我父王报仇，我要杀了你！”
　　薛平君用剑轻轻撩起遮挡着乞丐面容的一缕头发，仔细看了看那张不怎么干净的脸，随后轻笑道：“我当是谁，原来是照国的明珠公主。”
　　刚说完，她便像是想起什么似得，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说道：“哦，不对！照国已经亡了，你现在已经不是公主了。大胆刁民，竟敢行刺本侯！你可知罪？”
　　那明珠公主双眼愤怒地看着她，仿佛要把她吃掉一般。
　　她正要开口，却突然冲出来一个白衣少年，持剑刺向薛平君。
　　薛平君急忙提剑去挡，一招后，二人持剑对立而站。
　　那人一边警惕着薛平君，一边向明珠公主问道：“公主，您没事吧？”
　　被那人护在身后的明珠公主的脸色明显好了很多，她回答道：“我没事。梓鑫，这个女人非常歹毒，你要小心。”
　　那人回道：“公主请放心。”
　　相比较于明珠公主的喜悦，薛平君在看清来人后的脸色可谓是差到了极致。
　　她压制着内心的愤怒，声音低沉地说道：“陈国师居然来救这个亡国公主，其忠心当真令人感动，真是一条忠心的狗！”
　　那人的眼神闪躲，似乎不敢直视薛平君的眼睛，语气谦卑地说道：“明珠公主刚经历丧父亡国之痛，情绪难免不稳，还望侯爷不要计较，原谅她的罪行！”
　　薛平君的眼神变得越来越阴沉，她说道：“我如果偏要追究呢？”
　　那人沉默了片刻，突然丢掉了手中的剑，向着她双膝跪地扣头道：“我愿承担一切罪责，恳请侯爷放过明珠公主！”
　　明珠公主在后面已经看得目瞪口呆了，她一脸不可思议地说道：“梓鑫，你这是在做什么？快杀了这个女人替父王报仇啊！”
　　薛平君看了那二人好一会儿，才像是下定决心一般说道：“亡国之人还称得上公主吗？罢了，今日便看着照国国王的份上饶你们一命，滚吧！”
　　“谢侯爷不杀之恩！”
　　随即，那人点下了还想报仇的明珠公主的睡穴，抱起她迅速离去了。
　　待那二人走远后，薛平君才再次开口说道：“戏都看完了，还不出来吗？”
　　话音刚落，街角的阴影处便走出了一人，是三皇子萧燚，他向着薛平君说道：“果然被你发现了！为什么不杀了那两人？”
　　薛平君面无表情地说道：“别在我面前装傻，你不是早就派人调查过陈梓鑫了吗？”
　　萧燚浅笑着看着她，过了一会儿才说道：“的确，我知道陈梓鑫是你的人，也知道陈梓鑫回照国当国师是父皇的命令。不过照国已亡，这个被照国亡国公主迷惑的叛徒应该已经没用了，为什么不杀他？”
　　薛平君轻蔑地笑道：“还在装傻！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关于照国宝藏的传说！”
　　萧燚低头沉思片刻，说道：“相传照国的开国皇帝曾在一处隐秘之地埋下一笔足够再建立一个国家的财富，历代只有照国的国君才知道宝藏的所在地。”
　　薛平君说道：“当初在照国皇宫，我几乎诛杀了所有的照国皇族，除了提前被照国国君送走的明珠公主。所以我有理由相信，这个历代只有照国国君才知道的秘密，一定已经被告知给了这位公主。”
　　萧燚挑了下眉，说道：“这么说陈梓鑫救那亡国公主，是因为尚在任务中，为了博取那亡国公主的好感才施展的苦肉计吗？可是刚才那场面看上去可不像是在演戏！”
　　他看着薛平君，狭长的好似狐狸的眼里透着精明。
　　薛平君默然地看着他，问道：“你在怀疑我？”
　　萧燚嘴角上扬，露出一副坏笑，反问道：“我应该怀疑吗？”
　　闻言，薛平君稍愣片刻，冷笑道：“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无聊？”
　　萧燚的眼神却逐渐变得柔和起来，他回答道：“大概是从我意识到我并不讨厌你，甚至有些喜欢你的时候开始的吧。”
　　他说得很认真，薛平君却似乎并没有被感动到，反而问道：“你喜欢的是我，还是我身后的薛家军？”
　　萧燚沉默片刻，并没有作出肯定的回答，而是反问道：“有区别吗？”
　　随后又笑道：“不过你我这番话，要是传到父皇耳朵里，怕是我们都得被问罪。”
　　薛平君愣了下，也笑了，说道：“不过我原本也以为你会虚伪一番。”
　　萧燚脸色挂着笑容，说道：“虚伪的话骗不了你，弄不好还会惹得你反感，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薛平君慢慢收敛起笑容，说道：“时间不早了，我还要搬东西，先告辞了。”
　　颔首示礼后，她便转身离去了。
　　萧燚看着她的背影，脑海中却浮现出了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
　　那一年萧燚才九岁，当时他正在御花园内练剑，却突然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一只小狗，害得他差点摔跤，于是气急败坏的他什么也没想就踢了小狗一脚。
　　不想这时又冒出来一个不认识的小女孩，还指着他质问道：“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小狗又没招惹你，你踢它干嘛？”
　　虽然也知道是自己不对，但身为皇子的尊严却让他无法对着一个陌生的女孩示弱，反而说出了更过分的话：“关你这个刁民什么事？快滚开，别打扰本皇子练功！”
　　谁知小女孩不仅不让开，还到树下捡了一支树枝指着萧燚威胁道：“你快向小狗道歉！不然我打你！”
　　萧燚何时被身份比他低微的人这样对待过？也怒了，他厉声道：“大胆！我乃是当朝三皇子，你这个刁民竟敢将武器指向于我，我要砍了你的头！”
　　然而也许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小女孩竟毫不示弱地回道：“我管你是三皇子还是大傻子，输了就是我的手下败将，就要跪下来学小狗叫！”
　　这下可把萧燚给彻底惹怒了，他提着剑就冲向了小女孩。
　　两人打了起来，萧燚的剑很快就被小女孩用树枝打掉了。之后，几乎就是萧燚单方面挨打。
　　后来，还是有宫人将他俩打架的事禀告了皇上，皇上才赶来命人将他二人分开。
　　萧燚也是在那时才知道，这个小女孩原来就是几乎掌握着渊国一半兵力的薛家军统领薛英的女儿，薛平君。
　　皇帝萧华念在薛平君年纪尚小，不曾追究她以下犯上的罪过，权当是两个孩子之间的嬉笑打闹。
　　可从此这梁子就结下了，自那以后他俩只要一见面那必是一场“恶战”。
　　萧燚的记忆里，那段时光里似乎只有一次他与薛平君见面后没有打起来，而那一次似乎也是薛平君第一次见到他的二皇兄萧齐。
　　说起来他的出身并不如其他皇子那般高贵，他的母妃曾经是皇后的陪嫁宫女。后来被皇上看中，有了他之后才被破格封了妃位。
　　皇后是个大度之人，并没有因此而记恨他的母妃，甚至还送上过真心的祝福。
　　不过皇宫里从来不缺少势利眼的人，明里暗里看不上他们母子的人有不少。只是他的母妃有皇后护着，而皇后的长子、二皇子萧齐从小也护着他，皇后的小儿子、十二皇子萧允也是从小就和他很亲近。所以他们母子二人在这宫里的日子也不算难过。
　　萧燚还记得，那日薛平君看着萧齐的表情都呆滞了。后来还呆呆地夸萧齐好看，还说什么萧齐和她哥哥是她见过的人里最好看的两个人；然后却指着萧燚说他丑，当时可是把他给气炸了。
　　如今回想起来，当初看着薛平君对萧齐的态度那么好，他心里其实是有些嫉妒的吧！只可惜那时年纪太小，什么也不懂，还一直以为自己很讨厌她。
　　萧燚曾经也想过，如果早一点发现自己的心意、对薛平君的态度好一些，那么他们之间如今关系是不是就不会这么僵硬呢？
　　可是他心里也清楚，就算他能早一点意识到自己对薛平君的感情，只怕他们之间的也不会有太多变化，因为他们实在有太多相似之处了……更何况他们现在的关系变得这么僵硬，与他是否发现自己的心意没有一点关系。
　　收拾好心绪，他召来了躲在暗处的影卫，吩咐道：“再去调查一次关于陈梓鑫的事，我要知道陈家灭亡后，陈梓鑫行乞的那两年见过的所有人和事，任何细枝末节都不要放过！”
　　“是。”
　　随即，影卫便消失在了小巷中，半点痕迹也不留，仿佛刚才出现的只是一场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