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师父也很开森》鹿小鸣

8、章七

　　“连修灵界也无法抵挡？松开…”
　　绝尘不相信像神仙乐园一样的修灵界会被区区的幻灵一锅端了，但他也不知道，这些年修灵界居安不思危，到底腐朽了多少。
　　在另一个村子的祁落和路简明到山崖和慕忆绝尘汇合，见绝尘和他闹的不开心，跑上前和解。
　　“绝尘，慕忆他也没有说修灵界会不行啊…这化晓灵者不是在想办法…”祁落苦笑着说，绝尘甩开慕忆的手，双眼红肿，布满血丝，“想办法？你不看看修灵界的那些人，他们被幻灵折磨成什么样子！你们不去，”绝尘指着他们三人，脸上满是愤怒，像是一头疯牛，拉不住了控制不住了“我去！我去救他们！”绝尘几乎是靠吼，声音嘶哑。
　　天阴暗了好几天，终于，在最后下起了大雨，一切的仇恨，苦难，贪婪……全都在雾雨朦胧中，被抹去痕迹。
　　这次慕忆并没有拦着绝尘，“你去了能干什么，送死吗？”绝尘停下脚步，手死死握成拳头，将手心掐出血，一滴一滴，随着雨水落下。
　　“送死也不会和你待在一起！”绝尘接着往前走，没有回头“你疯了，你死了，怎么给他们报仇？”路简明也懂得这个道理，有能力的年轻的弟子都被送出修灵界，所有人都已经做好了修灵界毁灭的准备。
　　绝尘深吸一口气，全身不停的发抖，他向后看去，雾雨朦胧中，三个人的身影已经看不太清，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终于，再也憋不住，滑落下来，脆弱无助。
　　“绝尘，你在干什么？”沐雪从山下走上来，正看到绝尘回头望，绝尘受了惊，猛地一回头，将掐出血的手背到背后，“没什么…”
　　“慕忆呢？”绝尘指了指身后，沐雪走到山崖上，绝尘在后面跟着，头几乎埋到胸前，“回不去了……”绝尘全身颤抖着，眼泪不住的往外流，和雨水混在一起，看不清，摸不着，绝尘现在只是觉得自己很没有用，双手软弱无力，想要抓住衣角，却又力不从心。
　　“这次的事，会波及到凡间吗？”慕忆看向山崖下，良久才收回目光“只能看看了，幻灵的目的应该是报仇，大抵不会再到凡间去作乱了”路简明手颤抖着，他使劲控制自己不哭出来，可他又何尝不是丢了爹娘，失了家园。
　　“走吧，回不去了”慕忆扯着绝尘的衣袖，或是因为这几日奔波，没有多少休息，从小娇生惯养的绝尘被雨淋湿了，直接昏死过去，慕忆连忙抱住他，抬头向沐雪说“该走了”
　　沐雪和路简明还有祁落自山崖跳下去，一路抓着藤蔓，借助着轻功下到谷底，慕忆抱着绝尘，直接靠着轻功下到谷底。
　　果然，不到小半个时辰，幻灵已经查到了山崖上，确认无人之后，才回到内殿报告。
　　“修灵界的人都围剿干净了”墨云洛坐在修灵宝座上，看着手上的人骨，邪魅的一笑，“好得很，好”被押着跪在墨云洛面前的化晓吐了个口水“呸！”墨云洛起身，走到他身后，拿手上的鞭子狠狠的抽了他一下，“你助纣为虐，废我修为，将我鞭挞的血肉全非，仅仅是为了他们虚伪的嘴脸，平家我是大仇得报了，他们家那些个没用的玩意，我一个个都挂在林子里呢，怎么？要不要去看一下？”化晓大吼“你做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难道没有悔过嘛？”墨云洛拿着人骨抛着玩，“要说我这辈子有悔，就是悔当初拜入你门下，才落得了这个下场”
　　墨云洛将头骨紧紧的贴着化晓的脸，脸上的笑容逐渐扭曲，变得狰狞“看看，这就是平氏长子，平远，他死的时候啊，被我曝尸三日，最后啊，我拿他当年砍我的刀，把他脑袋剁下……”化晓听不下去了“滚，世间怎会有你这样的人！”墨云洛扬了扬眉“说来也好笑，这样的人，还是您化晓灵者一步一步逼出来的”
　　化晓使劲地挣脱押着他的两个人，“要杀要刮，随你便”墨云洛掐住他的脖子，“我现在杀了你，易如反掌”

　　“为什么！你让我死在上面好了…”慕忆的脸阴了下来，“我这是忍着你，你要是非要寻死，我也不拦着！”绝尘用手支撑着想坐起来，可是越是想起来，手就越无力。
　　他知道，自己是无法以一己之力与幻灵抗衡，也没有办法…救回爹娘，他做不了英雄，救不了苍生，只能在角落里躲着，苟活。
　　绝尘无力的倒下，双眼禁闭，眼角滑下一滴泪，自责，愤恨，手死死抓着被褥，“祁落他们呢？”
　　“走了”
　　“去哪里了”
　　“沐雪说她去东凰山静静心，祁落和路简明去找同门师兄弟了”
　　绝尘淡淡开口“那我呢？”
　　“你是要报仇？”
　　绝尘若有若无的点点头，紧紧抓着慕忆的手“报仇”
　　“要回去看看吗”
　　点头。
　　修灵界已经是一片狼藉，再也没有往日的辉煌，被天色映的很暗，大街上不再点灯，漆黑一片，空荡荡，黑漆漆。
　　绝尘走到家门前，门大开着，夜晚的凉风吹着门，吹灭了蜡烛，风绕指尖，无比凄凉。
　　慕忆并没有跟着进去，目送绝尘走进内院，正院已经是尸横满地，更不用说内院了。
　　绝尘找了一路，没有看见爹娘，但是……
　　“墨伯伯，卢娘！”一路走进去，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好几个人，每一个绝尘都识得。
　　到了正堂，地上躺着两具尸体，脸上满是血迹，“爹，娘…”
　　绝尘无力的跪倒在济世灵仙夫妇面前，手不停的颤抖，始终是不敢放在他们身上，他不愿相信，不愿面对。
　　“爹，娘，我以后长大了要做救济苍生的大英雄！”济世夫人摸着小绝尘的脑袋，笑了“好，我们绝尘是大英雄”
　　“娘，我要吃糖葫芦”济世灵仙瞪了小绝尘一眼“吃多了以后就肚子里会长虫”济世夫人拍了拍济世灵仙的肩，轻声细语的对小绝尘说“乖，等你长大了，就可以吃了”
　　绝尘清楚的记得，那天晚上，娘悄悄给他买了一根糖葫芦。
　　这几日泪水可能是流干了，绝尘只觉得眼眶有些疼，干涩，苦楚。人去了，就不会再回来，绝尘趴在济世夫妇身上，浑身颤抖。
　　良久，才起来，跪在地上，重重磕了三个头，闭眼，一切没有头的思绪都烟消云散了，无忧无虑的日子，心怀天下的少年也不见了。
　　“搜！”巡逻的幻灵听到有动静，立马跑过去，慕忆眼疾手快，一把抓住院子里的绝尘，躲到废墟后。
　　“没人？”幻灵看了看，并没有人，才退了出去。
　　现在已是傍晚，天色比白日更暗，没有星星，只是漆黑的天空。
　　“慕忆，”
　　慕忆加了一些柴火“叫师父”
　　绝尘苦笑“修灵界已经没了”
　　慕忆的动作顿了顿，眼睛看向一边，随后转向绝尘“不管在哪里，我都是你的师父”绝尘搓了搓手，岔开话题“这里真的没有别人吗”慕忆点头，心想：我在这里躺了九年都没事，现在怎么可能有事。
　　“你还想报仇吗？”
　　“娘说过，不能带着仇恨过一生，那样没意思”
　　慕忆再次看向绝尘
　　“但是，仇还是得要报的，不过可以慢慢报”
　　“你什么意思”
　　“我现在开始最短还能活二十年，二十年足够了”
　　“你是要……”
　　绝尘点点头，躺在地上，闭上眼“你呢？”
　　“和你一起”
　　绝尘连忙坐起来“什么？算了算了，以你的灵力才气，凭空变出的钱都够过一辈子了……”
　　“我也是修灵界的人”
　　绝尘叹口气，再次躺下
　　“行吧”
　　山洞里的火灭了，整个山林都暗了下来，鸟雀不在鸣叫，只剩下宁静。
　　“听说这修灵界被灭了”自从昨天仙山火光冲天，凡间大街小巷都在议论这件事“你又没见过，咱谁也没见过这修灵界，哪知道是不是那说书的编的”那人摆摆手，贴着另外一个人的耳朵说“就在昨天，有人亲眼看到修灵界那仙山上下来了一群人，那可不是修灵界的神仙吗”另外一个人听了，张大了嘴巴“真的？”那个人使劲点点头，又听另外一堆人说“什么神仙，现在还不是被灭了”那堆人里的另一个人说“谁知道那山上的幻灵会不会打到我们这来？”另外几人也纷纷点头。
　　“难得下一次山，吃点东西吧”慕忆绞尽脑汁逗绝尘开心，手上捧了一大堆东西，另一只手举着一个糖葫芦，放到绝尘嘴边“吃不吃？”
　　绝尘推开他的手，面无表情，双眼空洞，说是想事情吧，眼神也不对，说是发呆吧，眼珠却在动“不要”
　　慕忆收回手，直到走到客栈，绝尘也没有说一句话。
　　“掌柜的，住店”客栈老板连忙跑过来，一脸堆笑，“您住几号间？”慕忆将金子放在柜台上，客栈老板的眼睛都亮了“就天字号吧”
　　绝尘皱了皱眉“就一间？”
　　“你想要再加一间也行，自己付”
　　绝尘只好认命，跟着慕忆上了楼。

　　“师父，还是分开住吧”
　　慕忆推开天字号房门，
　　“你之前在雪韵居的时候不是很想和为师一起住吗”
　　绝尘抿了抿唇，手把包袱抓的紧紧的，“修灵界已经没了……”
　　绝尘微微垂下眼帘，眼睛看着地板，并没有再说话，慕忆知道他现在心情不好，也没有再说话，侧身把他推进房间，缓缓关上门，在最后关上门的那一刹，再看了一眼屋里的绝尘，这个背影是他之前绝对没有见过的，像是一只被折断了翅膀的鸟，不能再飞翔。
　　他走到楼下，找掌柜再要了一间房，就在绝尘隔壁。
　　凡间依旧是那么的热闹，人群川流不息，小贩的叫卖声传遍大街小巷，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亲切，但对于绝尘来说，又是那么的陌生，走在人群之中，甚至让他生出了一种恐惧之感，他突然觉得自己很需要一个怀抱。这几日他一直在想一个问题，自己当时为什么会跟着沐雪回到山顶，要是自己当初，和爹娘一起去了…该多好，以前爹疼娘爱的日子已经没了，现在拥抱他的也只有寒风。
　　他走着，并没有注意前面的行人，眼神空洞，整个人的脑袋都快耷拉下来了，直到撞到一个人，才突然醒过来一样。抬头一看，桃花眼，高挺的鼻梁，肤若白雪，还有眼角的那一颗痣。
　　“师父…”
　　慕忆把手里的披风给他披上“凡间不比修灵界，把衣服穿好，要是着凉了，为师也没办法了。”绝尘刚刚要开口，慕忆又开口说道“你现在身子还是虚的，在外面瞎逛什么？”
　　绝尘一想，好像也是那么一回事，自己这几日都有些魂不守舍，可能是小时候执念的缘故吧，自己就直接走到大街上来了。
　　“那就回去吧”绝尘拉了拉肩上的披风，转身就向客栈走去。
　　“你要回去的话，就把我买了那一堆吃的吃了，这样晚膳就算吃了”
　　“哦”
　　绝尘其实也没正眼看慕忆到底给他买了多少吃的，一推开房门，就发现东西摆了一桌子：糖葫芦，糖人，糖画……总之，就是一大堆糖，绝尘怒气冲冲的拉开门“慕忆你耍我呢？这都是糖……”慕忆正在推门，哪知道绝尘直接就拉门出来，感觉身体一个失重就往房间里头栽去，正撞在绝尘的胸口上，他自然是也没有想到慕忆会在门口，眼看慕忆倒过来，根本没有时间躲，那一瞬，感觉想动又动不了，下一秒，就重重的摔在地上“啊——”
　　绝尘只觉得全身的骨头都要断了，想开口骂慕忆，却发现自己已经疼得张开嘴又说不出话，自己却好像没什么感觉似的，或许是这几天心里的痛比皮肉上的痛更痛吧……
　　想着，这几日，心情郁结，体内的瘀血，被这么一摔，给摔吐出来了。
　　慕忆见到这个场景，反倒是舒了一口气“好了，这几日你体内的瘀毒也都排出来了”绝尘皱着眉头，用疑惑的眼神看着慕忆。
　　“我都吐血了，我不是快要死了吧？你还在那什么瘀毒不瘀毒的”
　　慕忆起身，拍了拍衣服，坐在地上看着绝尘的傻样，笑了“你这几日，心情上的郁结，加上你身体受的伤，造成了你心里的瘀毒，要是这样久了，你才会死”
　　绝尘看着慕忆一脸嘲笑的意味，心里升起一团怒火“笑什么笑？好笑吗？”
　　慕忆摇摇头，脸上挂着春风般的笑容，摸了摸绝尘的脑袋。这下绝尘更恼了，不仅被嘲笑，还被逗弄，他一掌拍开慕忆的爪子，“你就给我准备一堆糖，能吃的饱吗？”
　　慕忆歪头看着他，“我看你这样，怕是连糖都不用吃了，直接成仙好了”
　　绝尘拍了拍衣服起身，一只手拎起慕忆的衣服，拖着他就往门外走，直到门口，一丢，一关门“砰！”成功丢掉了师父。
　　“开门，不吃饭的话我有正事与你商量”
　　“大忽悠，我才不信你”
　　“行吧，那我就一个人去喝酒吃肉了”绝尘也不知从哪冒出来，“啪”的一声把门打开，这下慕忆撞的不轻，捂着脸，哀嚎了一声
　　“报应”绝尘见自家师父被撞着了，也不管他
　　“行了，说正事”
　　慕忆叫小二拿来了两瓶好酒，对着刚好能照着月光的窗边坐下
　　“祁落那边有消息吗？”
　　“他们从修灵界逃出来的人很少，师父门下的，除了我和沐雪……都没能逃出来”
　　绝尘把酒杯推到慕忆面前
　　“我不喝酒”
　　慕忆也没有强求，自己举起酒杯，直接喝了起来。
　　“要重振修灵界，人力还是要够的，上次祁落他们传信来说统计修灵界逃出来的人，大概有二三十人”
　　绝尘不禁手紧紧握成一个拳，深吸了一口气——曾经有上万人的修灵界，现在竟然落魄到只剩三十几个人的地步，实在让人寒心。
　　“你的意思是……”
　　慕忆拿酒杯碰了一下酒瓶，“为师决定多收些徒弟，祁落那边想法和我一样，至于沐雪，暂时还没有联系上”
　　慕忆一边倒酒，一边抬眼看绝尘的表情，果然如他所料，像是吃了苍蝇一般。
　　绝尘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听到慕忆要新收徒弟，心中竟然有些不是滋味。
　　怎么回事？慕忆要收徒弟是他自己的事，和我有什么关系？
　　这么一想，绝尘得出一个结论“你收徒弟，和我没有关系”
　　慕忆挑眉，拿出墨玉敲了一下绝尘的脑袋，撑着脑袋道“的确，没有关系”
　　慕忆小酌了几杯，再倒酒瓶，发现酒已经没了，也不管，拉起绝尘往门外推，
　　“今日的酒就喝到这吧”
　　关门，报仇成功。
　　“为师要歇息了，你怎么着也和我没关系”绝尘被慕忆这一系列突如其来的动作给吓傻了，呆在门外，好半天才回过神“慕忆！你怎么比我还幼稚啊？”
　　屋里的慕忆看着门外晃荡的人影，不禁淡淡一笑，摇摇头，上了门锁，悠悠闲闲躺在床上酝酿瞌睡。
　　绝尘懒得与他再废话，见屋子里头没有人影再动，打了个哈欠回到隔壁房间，开始睡觉。
　　第二天早晨的阳光正好照进客栈窗户，斜斜的打在慕忆脸上，阳光刺激到了慕忆，伸出手懒洋洋的揉了揉眼睛，看见第一缕阳光，不禁闭了闭眼睛。
　　他起身理了理头发，往床边一看“你怎么在这里？！”绝尘的脑袋都要歪到床底下去了，慕忆连忙用手抬住，“赶快醒醒”
　　绝尘被刚才脑袋下面感觉一空给吓醒了，迷迷糊糊睁着眼，看着慕忆伸出的那只手，慕忆只觉当时就整个人都囧极了，尴尬的收回手，弹了一下绝尘的脑袋
　　“你怎么跑我床边来睡了”
　　“哦，那个昨天晚上我也不知道祁落怎么想的，大半夜飞鸽传书，说是他那边人齐了，找个机会，我们碰个头”
　　见慕忆又要开口，绝尘大概已经想到他要说什么了
　　“你昨天晚上睡得太沉，想叫你又叫不醒，我那不是困嘛，推了你一会就睡着了…”他说话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基本上都听不见。
　　“哦，那就收拾收拾，碰个头”
　　他们约的碰头地点就在东凰山，正好可以看看沐雪在不在。东凰山，素有“小修灵界”之称，这里的奇花异草，珍禽异兽堪比修灵界，还有一点，就是这里仙气环绕，也甚是适合修灵。
　　“师父，咱们都走了这么久的路了，你不坐个车也得歇一下吧？”
　　绝尘一路走来，口干舌燥，感觉双腿都已经软了，根本没有再走下去的力气，最后直接一赌气，坐在了地上。
　　“你什么意思呀？”
　　绝尘抱着尘殇，我狠狠地盯着慕忆“我，要，歇，息！”
　　慕忆转身看着绝尘，翻了个白眼，也没有理他，直接就往山上走
　　“你们地点定在哪不好？还偏偏要定在山顶上”
　　慕忆用空念控制尘殇，剑一出鞘，直接抵在绝尘的脖子上，绝尘吓得一哆嗦，用手指拨开剑锋
　　“你每次除了欺负我，就不能想点别的办法吗？”
　　慕忆收回尘殇，也没有管绝尘，转身就往山上接着走，绝尘坐了一会，看师父走远了，知道肯定是没有商量的余地了，半死不活的抱上东西跟上，整个人往上走的姿势都是弯着腰的，一手扶着腰，一手拿着包袱和剑，要是搬的包袱和剑换成拐杖，那简直就是活脱脱一老头子。
　　树林里突然有了动静，绝尘像是被惊醒似的睁大了眼睛。慕忆眼疾手快甩出一枚毒针，没有听到落地的声音，只是穿梭过一片片竹叶，有些风声。
　　“是幻灵”
　　“他们怎么回到这儿来？”
　　绝尘皱紧了眉头，他也不是没有见识过幻灵有多强大，能将整个修灵界一锅端了，但若是只是一两个幻灵，都还打的过来。
　　竹叶被风吹着的声又响起，从暗处走出来一个人，有着影子，显然不是单纯的幻灵，而是，已经拥有了身体的幻灵。
　　因为那人穿着黑色斗篷，脸并不是怎么看的见，只是光是看着他的动作，身形，模样，就能让人后背发冷，就是那种，月黑风高的，透骨的冷。
　　“你倒是长的很像我一位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