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师父也很开森》鹿小鸣

17、章十六

　　所有的弟子都猝不及防的被一掠而过，都齐齐的望向了绝尘的方向，幸而有几个眼疾手快的赶紧过去拦住那个人。
　　绝尘下意识拔剑就朝着那个人刺去，剑锋仅仅离那人只有一寸时，他看见了那人的脸才忙不迭地收回了剑。
　　是周人杰。
　　中毒的事情绝对不会如此简单，没有食用却还是让这两人中毒，指不定日后会发展到多少人。但是这个毒又不像瘟疫，没有传播性，这才是最怪的一点。所以到底是谁在背后干的这件事情？
　　绝尘来不及细想，先点了周人杰的穴。周人杰随即昏了过去，绝尘从后面接住他。浮生花这种毒大部分弟子应该都学过，绝尘也不例外，但是他也只是浅知，只能看一个症状。他拉开了周人杰的袖子，果然呈现了和书中所述一样的纹路。
　　之前眼疾手快的弟子都赶了过来，剩下的弟子也紧随其后。绝尘在一群弟子中显得鹤立鸡群，因为是大师兄，说的话也有些分量。“你先过来扶住他，我去找沐雪他们”
　　暗波涌起，果然不可能那么快就风平浪静。此人能够将毒下的悄无声息，一定也是修灵界的人，如此说来，他们这里是出了内鬼。这里的弟子大多都是新来的，要做到像现在这样毫无影踪，首先先要熟悉这里的环境，还要灵功极高，纵观新收的弟子里头还没有这么一个人，那剩下的就只有从原来的仙山上侥幸存活下来的人。
　　慕忆和沐雪他很了解，这两个人应该干不出来这种事；其次就是祁落，他忙着复兴修灵界都来不及，更别说把这毁了；然后就是路简明，他被外派出到仙山去观察墨云洛的动静，在这个时间也不会回来。但是这个事情还是需要一个条件——此人必定之前就来过东凰山。那如此一来，剩下的弟子也全都摆脱了嫌疑，现在就只剩……御默。
　　但是他这几日一直都被人照顾着，还从未处过他自己的院子，看上去也不可能。
　　绝尘想着想着就已经走到了沐雪他们在的东屋。屋子里头还坐着一个老者，站着一个不认识的小伙子。慕忆看到他来了，眼神有些不自然地避开了，不知道是不敢还是不想看他的眼睛。沐雪看到正在养病的绝尘过来了，有些疑惑：“你来所谓何事？”绝尘扫了一眼这屋子里的人，道：“周人杰也中毒了”沐雪正在头疼这边浮生花谷的事，刚刚安顿好了花云帆，这边又冒出来个周人杰，沐雪整个人都快要炸了。
　　“手臂纹路，症状，全部都和中毒相符？”绝尘点头，沐雪扶额。慕忆被晾在一边也没有说话，他虽然名义上是管医术灵术这一片，但实际上对这些一点研究也没有。
　　老者正在讲，突然冲进来个绝尘打断了，心里头当然不好受。“这位是……？”慕忆终于找到一个自己能插话的地方，“他是我的大弟子绝尘”老者问了他的身份之后，就没有再搭理绝尘，继续讲自己的事情。沐雪皱着眉头，接着听。
　　谷主讲的事情大概就是历来浮生花谷的各种事情，零零碎碎的，听久了也听不出来个什么。
　　后来讲着讲着就讲起了他们谷中的药师，而这个药师就是说浮生花可以治病的那个人。这个药师在十几年前被刚刚到浮生花谷的东瀛人所救，后来为了还恩就留在了浮生花谷做药师，据那些人说是医术精湛，用这浮生花来治病，用的原理是以毒攻毒，很多人都是用了他的药方而病好的。
　　但如今浮生花毒了人，种种方面都说明了这花不可能治病，那这个药师又是何方神圣，居然能够将浮生花谷的人连哄带骗的喝下了用浮生花做的药。
　　这件事情暂且搁置在了那里，老者和小伙子也就暂且留宿在了东凰山。倒是这几日并没有人再因此中毒，刚刚外派回来的路简明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又被派去采浮生花。对于花云帆还有周人杰时不时发作的毒，沐雪这几日一直在翻医书，寻找长久压制之法。
　　沐雪这边一边翻着医书，一边记录与浮生花有关的文献，屋里点着一只烛灯，烛灯虽小，但是光却可以照亮整个屋子。夜色如水般倾流而下，布满了整个天空，撒满了每一个角落，带些萧瑟的秋风刮过了还未灭的灯笼，雅州在一片寂静中悄然睡去。
　　沐雪终于还是扛不住这几天没日没夜的查医书，在这一天晚上昏睡了过去。第二日辰时，沐雪从睡梦中惊醒，这几日心虑太重，就连做的梦也是与这个事情有关。
　　沐雪放下手中还半握着的笔，急急忙忙地从一堆书里站起来拍了拍衣裙，忙不跌的跑到门口推开门向慕忆的居所跑去。
　　走到慕忆门口就发现房间里头根本没有人，床铺都收拾的好好的了，香炉里的香还没有燃尽，床边看着云烟氤氲。沐雪走进房间里，摸了摸门口的盆栽，这子上还有新鲜的水滴，人应该是刚刚出门的。
　　果不其然，慕忆就在某个懒虫的房间里。沐雪走到门口就看见刚刚出门的那个人一边往香炉里添着香，一边鬼鬼祟祟的拿起了一个铜铃。添完了香，慕忆顺手就拿着天香的香勺敲了一下放在绝尘耳边的铜铃。声音之大，绝尘根本来不及缓冲就被吓醒了，整个人还处于惊吓状态的时候，就看到了那极其不要脸的……玩意。沐雪站在门口竟然僵住了去阻止慕忆恶作剧绝尘的动作，看了一会儿才走进去。
　　“如果药师还在浮生花谷里，那现在谷中的人……就不好说了”
　　慕忆为了掩饰自己刚才的幼稚动作，把刚刚睡醒的绝尘拎到外面去浇他的花花草草。
　　“睡这么久，跟只猪一样，赶紧出去浇花”绝尘被惊醒的委屈还没有咽下去就又被一棒子打了下来，但是心里再不好受，现在也没有心情去和慕忆顶嘴，毕竟之前的事情绝尘还没有正式原谅慕忆。
　　这边支开了绝尘在坐下和沐雪聊起来。
　　“你们两个和解了？”
　　慕忆很无奈的摆摆手，看了看刚才绝尘还没来得及收拾的床铺，道“我就说量他不会跟我顶嘴才那么干的，不然你以为我还打算跟他拌一个时辰的嘴么？”沐雪十分嫌弃的看了一眼慕忆，又把话题扯回了正轨。
　　“所以现下简明去浮生花谷会不会碰上什么？如果那个药师真是来者不善的话，他一个人能顶得住吗？”
　　“就算顶不住，现在他人也应该到那边了，唯一补救的方法就得先从谷主那里找突破口了”
　　“你是说……”
　　“先把谷主知道的关于药师的事情了解清楚了，我和绝尘一起去那边想办法”
　　绝尘无精打采的浇完了花，带着一肚子怨气把水勺往慕忆面前一扔，就那样瞪着他。沐雪这边要商量的事也商量完了，看这两个人剑拔弩张的架势，想着自己还是先走为快。绝尘瞪了他没多久，一把抓起桌子上的剑头也不回的去隔壁路简明的院子练剑了。
　　很明显，他现在连见都不想再见到慕忆了，毕竟这件事骗了他这么多年，一下子知道了真相，心里头当然不好受。这一点慕忆也理解，但是两个人的关系就这么僵下去也不是办法。于是某人就陷入了艰难的选择。
　　沐雪发现居然什么都没有发生，松了一口气。随后发现还愣在原地的慕忆，用胳膊肘杵了杵他“谷主还在东屋，老狐狸也过去了”慕忆疑惑道：“他过去做甚？”
　　慕忆总觉得这几天御默有一些不对，沐雪也和他谈了谈御默的伤，很多地方都对不上，着实不对劲。御默在这边赖着好几天，不仅什么事都没有做，还天天欺负修灵弟子，心智跟个孩童一样。一点也不像以前那个争强好胜的大灵者。要是把现在的御默和以前的修灵界的人提起，人家定是当你在开玩笑；而现在跟东凰山的这帮小兔崽子们提起以前的御默，想必也没有一个人会相信。短短几个月，御默就像换了一个人一样。
　　想想他变成现在的原因：他在修灵界本来就无亲无故了；他一直想得到的灵帝之位也没有落到他身上；天天还要遭到化晓的欺压……就算修灵界毁灭了，似乎也跟他没什么关系。
　　他要是伤心而至，变成这个样子，那他又是伤心个什么劲呢？既然不是伤心……那想必就是胸有成竹，根本无心再去争了。
　　现在他们东凰山上还没有灵帝，一切都是四个仙师在相互协助下管理的。御默受了重伤被捡回来，不像是已经有实力当上灵帝的样子，如果他胸有成竹，那他的实力是从何而来？
　　沐雪说完那句话就已经走出去了，慕忆想完这件事反应过来，她人已经走出去老远了。慕忆决定还是亲自去见一见御默。
　　或许是因为年龄“相仿”的原因，御默和谷主十分聊得来，慕忆他们到的时候两个人就已经聊的热火朝天了。谷主看见慕忆来了，还是恭恭敬敬的客套、寒暄了几句。
　　“仙师”老者起身作揖，慕忆肯定不能受一个老人家的礼，赶紧把他扶起来。
　　慕忆一转头好像才知道御默在这里的样子，朝着他作揖“御默师父”御默点头回礼。
　　实际上，自己的师父和其他师父差距就在添不添名字上，如果是叫自己的师父，通常都直接喊这俩字；如果是喊其他的师父，通常都要加上他们的大名或是称号。
　　虽然两种称呼区别不大，但是关系总是隔着一层，两个人看起来都是彬彬有礼，却也都隔了一层。谁也不知道对方是不是笑里藏刀。
　　对于御默的为人，慕忆在很早就已经了解了。但毕竟做什么事都不可能他全猜的透，所以对于他还得慢慢周旋。
　　因为要问谷主关于药师的事情，且还不知道御默究竟是敌是友，慕忆决定还是把御默撇开再说。聊了不一会沐雪就以“关心中毒弟子”这个勉勉强强的幌子带走了御默。
　　慕忆看两个人走远，就开门见山。“我向您问这个问题，并不是出于对您药谷的药师不尊重，而是现在这个情况确实需要这条消息”谷主示意他问，慕忆开口：“这药师是何来历？来贵谷这些年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这位要是来浮生花古十几年，要是有什么异常的举动，怕是这位老头子也想不起来，但要是说起来历，谷主还是能想起来一些。
　　“说起来他也是你们修灵界的人。”
　　修灵界？这些年所有的弟子进出修灵界的登记都清清楚楚，不可能会有人独自去浮生花谷；再者，就算是被御默夺走了灵魄，作为一个幻灵，也不会往那种地方跑。那剩下的就只有秘密处决的那种，半死不活的人了。到时这类人他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些人也都只有御默见过。
　　“这位药师就是你们浮生花谷的梧桐先生”
　　慕忆实在想不起来修灵界有什么叫做“梧桐”的先生，但是叫梧桐的女子倒是有一位。“这位梧桐先生是男是女？”老者居然摇了摇头，“自从我们救药师那次起，他就一直戴着面具，谷里头没有人见过梧桐先生的面容”打听过来连对方是男是女都没打听出来，这种事慕忆也是第一次碰到。“说是他在修灵界受了重罚被丢进了浮生花谷，而后幸好是落在了山崖下一个离悬崖不远的树干上，我族人所救。梧桐先生只说了她四十有三，无亲无故，是修灵界的人”
　　此人把自己身份掩饰的很深，说明对浮生花谷的人还是有一定的警惕，肯定不是修灵界那些天真的小辈，那怕这个人就是御默的宿敌或者仇人。慕忆剩下的准备问的问题，想来谷主也回答不了，看来剩下的只有自己去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