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圈]外来务工人员升职记》北城夕

5、第 5 章

　　“随便了，到时候你自由发挥吧。”韩时宇在心里默念了三遍“这是文明社会不能打人”之后，终于对楚光曦露出了一个勉强算得上友善的笑容。
　　“你本来就不是我，硬装反而会觉得刻意，反正你现在顶着这张脸也没人会怀疑你，不如干脆自然一点咯，压力那么大干什么？”
　　“你第一次参加这种……”楚光曦努力回想着措辞，“发布会，你第一次站上舞台的时候，难道不紧张吗？”
　　早在当初一切正常的时候，也就是时间还没有回到三个月之前、楚光曦还是楚光曦的时候，《沧澜诀》的发布会本来是有邀请过他来着，只不过那个时候自己还赌着一口气，不合自己心意的安排绝对不妥协，早在发布会一开始邀请他的时候就毫不犹豫的推掉了。早知道如今避无可避，当初早早习惯一次说不定也不是坏事。
　　只不过看看现在，大约是再后悔也没用了。
　　“我们出道之前，都是有专门的艺人培训的好吗？”韩时宇眉毛一扬，“业务能力只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是要培养我们适应如何在聚光灯之下行动自如且心态不崩，这种程度的发布会根本用不着紧张吧。”
　　他毫不掩饰自己一脸听到了蠢问题的表情，“何况我刚出道的时候，站上的舞台可比这一个小小的发布会大多了。”
　　“你自己也说了，我又不是你啊大哥……”楚光曦咽了下口水，“我可没受过这方面的培训，万一现场没有心理准备做出什么丢脸的事可怎么办？”
　　“好办。”韩时宇微笑，“就地打死。”
　　“……”
　　发布会本身并不能体会楚光曦的忐忑与焦虑，三天之后依然如期举行。一大早他就毫无睡意，自己换好了衣服在房间里坐立难安，到后来直接开始在卧室里来来回回的踱起了步子。不知道过了多久，听到有人在砸卧室的门，跑去开门时就看到了韩时宇忍无可忍的脸。
　　“你知道现在几点吗？”顶着鸡窝头的韩时宇睡眼惺忪，不耐烦的拿起手机把显示着时间的屏幕冲着楚光曦晃了晃，“早上八点半！你是疯了吧，自己在卧室里搞装修呢？”
　　“你能听得到？不好意思啊……”楚光曦眨了眨眼，关键时刻不忘亏上两句，“这种动静你都能听得见，看来你家的隔音效果也不怎么样嘛。”
　　“隔音再好也禁不住你这么折腾，你自己在屋里嘟嘟囔囔是要干什么，打算在上台之前给自己开坛做个法吗？可是发布会下午三点才开始，你能别这么躁吗？！”
　　“对不起，我控制不住。”楚光曦的认错态度良好，“想到到时候会有媒体的镜头对着我，我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求求你千万不要在现场露出这么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你现在用的可是我的脸！”韩时宇叹了一口气，表示相当头疼，“这样吧，我让胖子去跟主办方那边确认一下，把咱俩的座位安排在一起，你如果感觉有什么问题接不住了，就给我使个眼色，我能接得住。”
　　“这样能行吗？”
　　“不行也得行了，你就放心吧。”他说完之后非常不优雅的打了个哈欠，准备回房间继续补眠。
　　“等胖子来了再叫醒我，还有！不要再背你那个蠢得要死的自我介绍了，现在没人喜欢听那个！”
　　“……哦。”
　　——
　　下午两点，发布会化妆间。
　　“造型都利索点儿啊，还有不到一个小时就要开始了！”
　　经纪人风风火火的推门而入，打老远一看就像一个正在翻滚着的大型轮胎。而进门之后他想象中化妆造型忙作一团的场景并没有出现，只有楚光曦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沙发上，化妆台边还有一个小助理在忙着收视一些瓶瓶罐罐。
　　“……我操，人呢？”经纪人见状就要对小助理发火，“人都去哪了，找你们过来是闲在一边打麻将的吗？”
　　“我、我不知道啊……”小助理左右看了一下，一脸无辜，“我们这边刚给韩哥做完造型，隔壁楚老师就来找，问什么时候能过去给他化妆，韩哥就让造型组的都跟着过去了……”
　　“韩……楚……”经纪人反应了一下，表情变得有些微妙，“你让去的啊？”
　　“啊，我让去的。”百无聊赖翻着杂志的楚光曦闻言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这……这也太过分了！怎么说你都是这次发布会的主角，哪有主角被晾在一边随便化个妆就算的，你让人家媒体的公关通稿怎么写？”
　　“没办法啊，‘楚老师’说，我这张脸就算不化妆，站上台也能收获尖叫掌声无数，倒是他自己先天底子不好，所以才要好好打扮打扮，免得到时候形象不佳，出镜显得太丢人。”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倒还算平静，但是细一听怕不是连后槽牙都要咬碎了。经纪人脑门上滚下一滴冷汗，怎么想怎么觉得刚刚那番话绝对是韩时宇那个王八蛋说得出来的。他使了个眼色让小助理赶紧离开，等到房间里没有其他人了，才陪着笑安慰道：“那个，你也别往心里去，阿宇就是嘴贱了点儿，其实他也没有别的意思……”
　　“除了自恋之外，他的确是没有别的意思。”
　　楚光曦根本不吃这一套，也不想听经纪人绞尽脑汁的给他找补，索性继续翻着杂志，连眼神都懒得再给一个。经纪人见状，知道他心里不痛快，也就不再提这事，而是神秘兮兮的问道：“对了，这次发布会上之前定下的女主角也会到场，你知道他们最后定了谁吗？”
　　“程一。”
　　“没错！就是程……哎不是，你怎么知道的？”本来是想把这事当做一个惊喜说出来，可是没想到楚光曦居然早就知道了，不要说喜，连惊都没有一个，经纪人瞬间觉得自己刚刚那些故作神秘的动作和表情此刻看来无比的尴尬，要是有哪个地缝能塞得进他，估计他也就钻了。
　　“就这么知道的吧，她很适合演洛云珠。”楚光曦并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实际上他也的确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总不能告诉经纪人，因为自己已经经历过这三个月以来发生的所有事情，所以对于选角和拍摄进度之类的事情简直是了如指掌吧？
　　就算他知道自己和韩时宇身上发生的这些超自然现象，这种事情听起来也实在是太超自然了。
　　不过平心而论，在得知女主果然还是由程一来出演时，他的心里还是感到一些安慰和欣喜的。
　　程一是谁？娱乐圈新生代小花中当之无愧的领军人物，不管是流量还是实力都非常能打，在楚光曦早些年还是个默默无闻的小透明写手时，程一就已经在国内外各大颁奖礼上拿奖拿到手软了。
　　最重要的是，程一此前一直都是主攻大银幕，这一次居然会同意接下这样一部网络文学IP改编的电视剧，即使楚光曦在变成韩时宇之前早就得知了这个消息，如今再真真切切的听到时仍旧感到欣喜。虽然不管请来多大的腕儿，自己的稿费和版权费都并不会因此而增加，不过这样至少证明了片方对于剧本的重视，身为作者的他还是感到非常开心的。
　　“这次投资方是真舍得砸钱，眼下这种玄幻武侠题材大热，IP改编又是影视圈的潮流，只能说你赶上了好时候，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凭这部剧拿奖也不是不能想的事儿！”经纪人说起这个话题也是相当激动，不过很快又开始担心起来，“就是不知道你和阿宇什么时候才能变回来……”
　　“说不定变不回来了，也说不定会很快。”楚光曦脑子里闪过一个想法，只是因为没有什么理论依据，也没有十拿九稳的把握，想了想还是决定暂时先不说出来。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门口突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紧接着化妆间的门毫无预兆地被推开，已经打扮妥当的韩时宇就这么大大咧咧的闯了进来。
　　“祖宗！下次进来之前能先敲门吗！”经纪人吓得魂儿都要飞了，一把把他拉进来，在确认周围没有人看到之后又对着韩时宇好一番数落：“不是我说你，你在人前已经不再是韩时宇了，能不能把你那大爷派头收一收？回来被哪个不长眼的捅到狗仔那边，第二天你就能看到‘某剧组编剧发布会后台耍大牌’之类的标题上头条了！”
　　“啧，真麻烦……”韩时宇撇了撇嘴，一脸不耐烦。转眼看到楚光曦站在不远处，正直愣愣的盯着他看，又忍不住想要逗逗他。
　　“喂，你看，我现在这样好看吗？”
　　楚光曦一愣，没想到韩时宇会突然话头一转问他这个问题，一时之间有些手足无措。如果要说实话，在看到这个人进门的那一刻，楚光曦就不由自主的想要盯着他看——虽然这个不管是说话还是做事都十分惹人讨厌的家伙，如今顶着的的确是自己的脸。
　　可他从来都不知道，自己在被精心打扮过之后，居然会是这个样子。
　　原本因为过长而显得乱糟糟的刘海剪短了，头发被卷出了几个大大的弧度，厚厚的酒瓶底眼镜也被换成了棕灰色的隐形眼镜，显得双眼亮晶晶的。大概是为了更加贴合作家这个角色，韩时宇今天的打扮并不十分显眼，藏蓝色暗纹衬衫的领口挂着细细的链条装饰，低调知性中又透露着一些小心机。楚光曦很不愿意显得过于自恋，也不想给予韩时宇什么正面的评价，然而他不得不承认，被打扮的焕然一新的自己的模样，看上去好看极了。
　　“好看还是不好看，一句话的事儿，你老盯着我干什么？”韩时宇笑了起来，还是专属于他的那种扬起一侧嘴角，一看就不怀好意的那种笑法。“这可是你自己的脸，花痴也不要太水仙好吧？”
　　“有什么可花痴的，花着大价钱把自己打扮得人模狗样的，也掩盖不了你这个人只是个花瓶的事实。”楚光曦想到韩时宇装修的无比精致的大房子和整整一间屋的行头，酸得心里直冒泡，连不知不觉中把自己也骂了进去都全然不在意。看了看时间差不多了，继续这种毫无营养的斗嘴无异于浪费时间，楚光曦翻了个白眼就向门口走去，打算在上台之前先去上个厕所。
　　只是毕竟韩时宇那种作天作地的嘚瑟劲儿还是十分令人不爽的。楚光曦不愿意和他正面互怼，只能哼哼唧唧的低声咒骂着，同时拉开了化妆间的大门。
　　“你们这些令人发指的有钱人！”
　　门一被打开，门口站着几个人，为首的中年男人大约四五十岁的样子，看架势应该是正打算敲门。没想到楚光曦抢先一步冲了出来，那句抱怨的话也被门外的众人听了个真真切切。中年男人脸上有些挂不住，但还是勉强露出了一丝笑容跟身后的人开玩笑：“阿宇还是老样子，很有新意的寒暄方式嘛。”
　　身后的人纷纷附和着，而楚光曦……
　　楚光曦已经懵了。
　　“导演？”经纪人冲了过来，一把握住了刚刚那个中年男人的手，脸上的笑容洋溢着春天般的温暖。“导演你怎么过来了？”
　　“一会儿现场肯定有提问环节，这种场合还是你们经常和媒体打交道的比较有经验，我先来找你们对对词儿。对了，阿宇刚刚那是……”
　　“练习！我们在做台词练习，这不是编剧过来跟我们提点提点，说是阿宇的台词不行嘛！”经纪人一时灵光乍现找了一个如此绝佳的理由，简直都想为自己鼓鼓掌，说完以后还不忘对着楚光曦疯狂暗示：“阿宇，你说对不对啊？”
　　楚光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