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食肆》咸鱼阿望

41、肥肠鸡

　　“林老板，好久没来食肆吃饭，感觉自己最近都消瘦了许多，你可得给我多上点好菜让我补补。”铜老板刚从马车上下来，就揣着手滴溜溜走过来，看见林鱼跟看见亲人似的，对着食肆窗口就开始不停念叨。

　　看他口若悬河的样子，林鱼庆幸灶台不在窗口旁边，不然锅里的菜都能成汤菜。揉了揉倍受虐待的耳朵，林鱼终于在他话隙插空问一句，“中秋佳节，鸡鸭鱼虾，这么多好吃的，而且我记得节前听我们村长说除了行商，就属你的单子最大，一个人足足订了百来只酱鸭。”

　　“嗐，酱鸭拿回去各家送一点就没了，哼，我本来还想多订一些，你们那老村长有钱都不想挣，说什么提前预约才能订大单，就百来只鸭子算什么大单。家里虽然有鸡鸭鱼，但说起味道来总感觉不那么适口，还是老板这里的口味更合我心意。”铜老板摸了摸腰间的肥肚腩，略显哀怨望着林鱼说道，想起几日前中秋家宴家里厨师做的饭菜更是沮丧。

　　林鱼并不在意铜老板的抱怨，毕竟这几日听到的话语都差不多，他已经免疫了。况且一个人买下了作坊一日的产量，他觉得村长可没错。说起作坊，这没几个月就要过年，似乎还得提前想想做点什么适合的食物，不然怕到时候来不及，而且天气也慢慢转凉，东西也能够放的住。

　　站在灶台前一边思索一边准备食材，半点不耽误手上的功夫。望着手上正收拾的肥肠，脑子里隐约闪现一点灵感，稍瞬即逝。不管了，下午回去躺着慢慢想，总能想到的，反正距离过年还远着呢，不着急。

　　早上过来从杜叔那里拿的新鲜肥肠，经过几番清洗后去除了肥油和异味，凉水下锅加入黄酒葱姜香料在锅里煮至软耙。而另一边则是林鱼今天刚巧碰上有人拎着自家养的小公鸡在市场叫卖，看见了自然不能放过，于是就买了两只，端看今天谁有运气吃到，之前想着做肥肠鱼的想法立马放下了。

　　买回来的公鸡那叫一个矫健，幸好脚上捆好了绳子，不然他可能还搞不定这两只不停在地上扑腾的鸡。依旧照例宰鸡放血，烧水烫毛，斩成块状放在灶台前。

　　热锅倒入菜籽油，加入豆酱、姜蒜末、干辣椒、香料粉炒香，香料被油汁激发出的香味立马涌出厨房，悠悠然飘出食肆，勾的外面经过的人不自觉停下脚步开始寻找香味的来源。

　　加入鸡块煸炒干水分，油炸的鸡皮微微卷曲，鸡油缓缓被释放，味道更显诱人。水分煸干后，加入高汤炖煮至鸡肉软耙，加盐和胡椒调味，再把切成片状的肥肠加入一同煮至入味，大砂锅底放上焯好水的蔬菜和蒟蒻，肥肠鸡肉倒入砂锅中。另起锅炸干辣椒和青椒，炸香后倒入砂锅，撒上些芝麻和香菜。

　　砂锅上红油色泽诱人，包着棉布小心端着砂锅放在小炉子上，外表看不出一点热气，只有红油和棉布后林鱼微微发红的手指知道底下的菜有多滚烫。

　　“铜老板，你的肥肠鸡。”林鱼放好砂锅后，对坐在一旁的铜老板说道。

　　“林老板啊，这肥肠鸡我还真没听说过，不过看这卖相确是真不错，而且你的手艺我肯定是放心的。”铜老板迫不及待让旁边的小厮送上筷子，对他的这个搭配满是惊异。

　　砂锅重新放在火上，底下的汤水被加热，热气从底下开始咕噜噜冒出，产生一个个的气泡，味道便散发开来，香气迫人。对于肥肠，他还是有些不敢下手，便夹起一块鸡肉。浅酱色的鸡肉覆盖着一层晶亮的油汁，热气升腾出白色雾状，稍稍用力，筷子上的鸡肉似乎就要脱骨掉出。

　　转手改托，吹两口稍凉就一口塞进嘴里，咬下，果不其然已经炖煮软耙，牙齿用些力就将鸡骨完整脱出，吐出骨头后，慢慢享用嘴里嫩滑的鸡肉。炖煮至软耙鸡肉却不柴，仍然嫩滑，鸡皮软糯，味道鲜辣，却跟鸡肉的鲜甜完全不冲突，相反更是凸显鸡肉嫩与鲜。

　　“这鸡肉炖的妙啊，果然还是林老板做的菜更合我心意。”才吃完一口，就忍不住感慨。

　　站在旁边的小厮口水都咽了一肚子，心说老板你快吃吧，再说下去我可能控制不了自己的手了。

　　“元宝啊，我听到你吞口水的声音了。自己去找林老板点餐，让他记在我账上。”铜老板不怀好意嘿嘿笑，自家这小厮什么都好，就连好吃都像他。

　　接下来就能专心享受眼前的美味了，一连夹着鸡肉吃下整碗饭后，端着白米饭对着砂锅里的肥肠看了又看，终究是没忍住夹了一块起来，放在鼻尖闻几下，没嗅到什么异味，然后又放到碗里，他是真不爱吃肥肠，可是林老板做的味道应该是不错的，吃还是不吃呢，真是让人纠结的很。

　　肥肠冒着热气，在筷子间就感觉很软，铜老板将肥肠盖在米饭中间，一口扒进嘴里，皱着眉头开始咀嚼。“欸，口感倒是非常的软糯弹牙，就是不知道味道怎么样。”铜老板心里说道，慢慢松开紧闭的鼻子，感觉到的是浸煮在汤底的香味，一点都没闻到不好的味道。

　　惊喜异常，单论口感铜老板其实是很喜欢肥肠软糯的口感的，但这东西一处理不好，那股味道真叫人难以忍受，故此他才十分不喜爱吃肥肠。没想到老板不仅处理的干净，还让味道浸润在肥肠里面，真真是让人享受。

　　咽下嘴里的肥肠后，他四下张望，发现自家小厮元宝正埋头苦吃，一点没注意到他。不过他可不知道，元宝心里在打的主意，他可知道自家老爷是不吃肥肠的，不过他可不在意那一点点味道，况且老板做的菜这么好吃，那肯定不能浪费，所以他还慢慢等着吃铜老板砂锅里的肥肠呢。

　　不过他这次计划可能要落空了，他家老爷现在正吃的津津有味。

　　“这肥肠真是香，又肥又糯，以前真是错过了。不过也不对，没有厨师做的是这个味，到时候还是一股子怪味。”吃的摇头晃脑，心里还在不停念叨。

　　拌着砂锅里的汤汁，夹着底下的蔬菜，蒟蒻软软弹弹，似肥肉的口感却没有肥肉的油腻，蔬菜清爽正好解刚刚吃下的肉类的腻。

　　“哎呀，这一锅吃完怎么感觉没吃似的，难道我胃口又变大了？”望着只剩下干辣椒的空荡荡的砂锅，他愣住了，自言自语充满了疑问。

　　“老爷，你这锅里的肥肠刚刚有人过来吃了吗？”元宝吃过饭后抹抹嘴走了过来，抱着半饱的肚子同样对着空荡荡的砂锅充满了疑问。

　　“那倒是没有，老爷我自己吃掉了，还真别说，这小老板手艺是真不错，肥肠不仅一点异味没有，而且软糯弹牙，滋味十足。我今天也终于尝到了肥肠的美味了，以前还总是惊诧你们这些怪异的口味，如今可算是明白了，不过还是只能在小老板这里吃。”接过元宝递来的布巾擦擦嘴，慢悠悠说道。

　　“好吃就好，好吃就好。”内心流泪的元宝，他的苦老爷不知啊。满心期待的肥肠变成鸭子飞掉了，这次连汤都没剩下，可见味道有多好了。

　　铜老板还在纠结之前的问题，“不过老爷我没吃饱，你说是不是我胃口最近又变大了。”擦完嘴喝好茶以后，让元宝去拿打包的餐食，他站起身准备往外走。

　　“哎呦，这肚子不能直起来，元宝，快来扶着我一下，撑到了。”赶紧又坐下休息一会，等着元宝过来扶着上马车。难怪他说坐着没感觉，感情吃下去的饭都卡在中间了，还以为胃口变大了以后能多吃两份菜，白高兴。

　　林鱼看着铜老板在桌前胡吃海塞，不知道的还以为过节在家净吃的白菜豆腐呢。望着一碗一碗吃下，隐隐有些担心还一直留神看着，让他家元宝先去看着他老爷，别再继续吃了，没想到这人还是撑到了。

　　铜老板吃的香甜，旁边排队的人可就惨了，望着锅里咕噜噜煮的沸腾的锅子，看着他一碗又一碗米饭配着吃，又是肉，又是肥肠，还有蔬菜，馋的人口水暗暗咽了几大口。

　　“林老板，那位在吃的饭食还有吗？给我们也来一份。”旁边的食客终究是忍不住了，裹着口水对窗口里的林鱼说道。

　　“不好意思，今天的点餐都被铜老板包了，需要订餐的可以现在预定明天来吃。”林鱼直接说。

　　“感觉这菜很划算啊，有菜有肥肠关键是还有鸡，咱几个人合伙吃一锅很合算的。”几人嘀嘀咕咕商量着。

　　“那好，林老板，帮我们订一个，明天中午过来吃。”里面的大哥对着林鱼说道。仍然是经常来吃饭的那一伙兄弟，几个人经常看着别人吃就受不住诱惑，让林鱼好一阵担心这么吃下去他们还有没有工钱剩下，尤其是里头那个年纪最小的小孩，最是忍不住馋。

作者有话说

　　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