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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数字杀人事件 数字杀人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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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中不缺老师!”校长大声吼道。
“您好,先生。不知您二位前来是......”一位男老师见到这两张站在校长室外的生面孔,仔细看上去......这二位的气场也不像校园内部的老师,还以为是学生家长,于是出言询问道。
屋里的训斥声即刻停了。
此时走廊里安静极了,贺子曦面上带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他今天可是有幸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最怕空气突然安静”。除去这个原因......他又小心地看了一眼冰冷的法医先生,他还是不打算跟自己说话吗?
哪怕是一个眼神交流......
贺子曦的情绪低落着,可他还是得牵出一抹笑容,将走廊里的寒冷驱散。
这时,女老师从屋里跑出来,红着眼眶,也许是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竟丝毫没有注意到这边的两个人,迅速跑掉了。
门外的三人:“......”
“啊哈哈哈,”一个看上去50出头的男人顶着一头地中海发型,从校长室里满含笑意地走了出来。然而当中年人看见他们俩衣服前的警察胸章时,他的面色则变得惨白,就差血液倒流了,可他仍是拉扯着笑容,招待这两位不请自来的客人:“警察先生,你们好,额......请问您二位来此,是有什么事吗?”
边上的男老师听见校长这样称呼这二位,一时间竟然惊讶得不知该说什么了,要知道他这人,几乎是没什么机会能够像这样正经八百地跟警察打照面的:“警察先生?”
校长见他傻掉的样子忍俊不禁,脸上登时红润了许多:“是啊,这二位就是警察先生,王老师,你就算没怎么见过刑警你也不至于这样......”
王老师尴尬地笑笑:“啊......抱歉校长。”
他又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表,发现快上课了,他又叫起来:“啊我下节课还有课,那我就先走啦,校长你们忙......再见警察先生。”语罢,竟是拔腿就跑。
贺子曦见这个王老师呆滞又拘谨的模样,活像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心情突然好了一点儿:“嗯,再见。”
薄宇辰只点了点头:“嗯。”
目送王老师离开,贺子曦将校长刚刚千变万化的脸色细细品味。最终他心道:“原来是个变色龙。”
“额......请问警察先生......你们来这是有什么事吗?”刚刚被打断的校长又问了一遍。
贺子曦看了看薄宇辰那冰冷的神情,再联系起他眼里不甚无语的情绪,便知晓今日的这法医先生......并不打算像往常一样,替他应付无聊的人了。
于是可怜弱小又无助的警察先生一边对上校长虚情假意的目光,一边拼命压制住内心的不适感客气道:“校长您好,我们想咨询一下三年前死亡的刘亚明刘老师的事情。”
“刘亚明?”听见这话,校长怔了一下,面色瞬间变得更加不自然,但他很快便将面上的窘迫掩埋下去了:“啊,你们说的是刘老师啊,那您二位想问些什么呢?”
“刘先生他......生前曾与哪个班级接触密切?”贺子曦道。
“嗯......之前的高一18班,他在担任化学老师的同时,也是18班的班主任。”校长笑道。
无视校长油腻的笑,警察先生接着询问道:“警方档案里提到刘先生是为保护学生而死,那么这名学生......是谁?”
“啊,那学生叫张帆,是个女生。当初学习可好了,经常考全年级前三的。如果她还活着,现在应该是个大一学生了。”校长面露惋惜道。
贺子曦拿出本子,将女孩的名字记录下来:“校长,刘亚明先生有一个弟弟叫刘亚凡,请问您知道吗?”
“啊?”周校长听见这两个名字混在一起时有些反应不过来:“啊......知道知道......他俩感情很好的,亚凡......啊不,亚明总跟我们说起他那个......弟弟呐。”
“刘亚凡......刘亚明......”
“你说......为什么校长会将这两个人记错?”贺子曦念叨着这两个名字,与法医先生并肩走在路边,嚼碎了那两个相差无几的名字,习惯性地询问身边人的意思。可是身边的人陷入沉默,没有像往常一样给他答案。
贺子曦这才想起来,自己在警局里说的那些话惹到了法医先生。
什么叫闲得没事干才陪自己四处奔波、搜寻线索?
薄法医喜欢自己,这不是自己一早就知道的事情吗?可偏偏自己装作不知道,最终用最淡漠的言语将那人的一腔热忱浸入寒渊。
“贺子曦,你还是个人了?”他就停下步子,安静下来,无语地盯着自己的脚尖:“我......对薄宇辰又是什么样的心思呢?”
“警察先生!警察先生!”毫无头绪的难题被少年的叫喊声驱赶。
贺子曦权衡了一下案件和自己事情的重量,毅然决然地选择了前者:“请问这位同学,你有什么事?”
少年穿着一身干净的B大化学系系服,呼哧带喘地冲到警察先生面前:“警察先生......我从学校帖子上看到消息......你们要重新审查三年前亚凡老师死亡的案件了是吗?”
“亚凡老师?”贺子曦一僵,即刻在眼神亮闪闪的少年面前念出那个名字以验证自己的猜测:“刘亚凡?”
“是啊,亚凡老师。”少年眨眨眼,好像不知道这警官的惊诧来源于哪里似的。
“是这个人吗?”半天不发一言的冰山先生终于开了口,将“刘亚凡”的照片递到少年面前。
“这是谁啊?亚凡老师可不长这样......”少年蹙起眉,对这张出现在照片里的陌生面孔露出了鄙夷的神色。
“所以说,我们见到的刘亚凡,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刘亚凡?”贺子曦自认为不切实际的猜想终于在少年的指认下得到了证实。
难道说......他是档案里记载的“死者”、刘亚凡的哥哥......
刘亚明?
“咳。”法医先生咳了一声,将警察先生的思绪牵引回来。
贺子曦回过神来,还是不太敢相信这个略显荒唐的推测:“这位同学,你敢为你自己所说过的话做担保吗??”
“有什么不敢的,我敢确定以及肯定,这不是我们的刘亚凡老师!”少年斩钉截铁道。
“你的名字。”贺子曦揉揉额角,尽管这是一个重大的突破口,可他仍是不能完全对这个线索信服。
更改了死者信息,多年没人发现,这是多大的一个幕后势力呢?
电话里提到的那个莫名其妙的Dense Fog......
又是什么东西呢?
“赖子目,我的名字。”少年咧嘴笑道,阳光透过细密的树叶照在他的脸上,洁白的牙齿熠熠发光。
“就这样放他走了吗?不用带回去做笔录吗?”薄宇辰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贺子曦一怔,随即把小本子一合,放进里怀的衣袋里:“他不是把知道的都说了嘛,还带回去做什么?”卧槽跟我说话了耶,好开心。
薄宇辰“哦”了一声,不说话了。
贺子曦:“......”诶?怎么不说话了?所以还是在生我的气吗?QAQ.
“哎呀,警察先生啊,我真不知道,你们就别问了,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审讯室里,黑衣男子坐在座位上无奈道。
“可你和刘亚......”贺子曦顿了顿,在查明事情的真相之前,他们不能随随便便就给人家改名换姓:“你和刘亚凡住在一起,目前他是我们的重点怀疑对象。”贺子曦指出重点。
“额......警察先生,住在一起......合租室友也不见得多熟啊......”男人满脸堆笑,想让警官先生放他一马。
“哦。”
贺子曦妥协的语气叫这个男人放松了些。于是他又乘胜追击道:“所以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啊!”
“你左手上的刺青......还蛮好看的。”贺子曦装作不知情的样子寻找着突破口。
张毅燃听见这话猛地抬头,只见贺子曦一脸不甚在意的神情,于是他又放松下来:“哈哈哈哈不好看我也不能纹啊。”
贺子曦将他神色的变化收入眼底,便知道这个突破口找对了,他想着再添一把火,把这不说实话的家伙诈上几番:“诶?你是左撇子吗?”
张毅燃果真愣住:“为什么这么问?”
贺子曦给他个眼神,示意他看自己的右手腕:“普通人都是把表戴在左手,而你则戴在右手。你的贴身物件都放在了左边裤兜里,而惯用右手的人会习惯把东西放进右边的裤袋里。所以......”
“啊、是啊......我是左撇子,可是这又怎么了?”张毅燃眨眨眼,不知道问题的重点在哪里。
“你去过BlueStar。就在刘芳最后一次外出喝酒的那天晚上。”贺子曦看见男人眼底的逃避,顿时怒火中烧,一张复制光盘摔在男人面前:“怎么?还想否认吗?你身高177,左撇子,左手有刺青,这些表征都和目击者提供的线索相吻合。你不仅和刘亚凡认识,你们之间还很熟悉。除此之外,你对刘芳的情况很了解。”
张毅燃:“......”
“所以我想......那天,说刘芳跟她死了的老公一样愚蠢的人,应该就是你了吧。”贺子曦道:“你和刘亚凡的关系,我们可以先放在一边。不过现在你得回答我......刘芳那个死了的男人......是谁?”
张毅燃听见这话,心理素质本就不高的他终于被贺警官击溃:“我......我不能说!他、他们会杀了我的......警察先生求你别逼我了,我不能说我真不能说啊......”
贺子曦见这人实在害怕的模样,心里咬着他刚刚吐露出来的细节线索:“他们......他们?难道是......”
一串听过N遍的英文字母渐渐出现在脑海里,他决定赌一把。
“他们?你是说Dense Fog吗?”
张毅燃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他的脸因这个词汇而变得扭曲起来。
贺子曦心中庆幸赌对了的同时,依旧不忘给这人灌输思想:“Dense Fog。你对他们心生畏惧,却对我们警方毫无信任......”
贺子曦说这话本是想与男人达成一致,诱导他说出问题的答案,不料却起了反作用。答案没有得到,却深深地刺激到了男人,他一改之前呈现出的绝望神色,十分愤恨地站起来打断他的话:“警方?你们警方算个JB呀!三年前十九中的命案不是一直没能破开吗!连我女儿为什么会死都不知道,凶手也抓不出来!你们算个什么啊,顶屁用啊!组织?你们整的过他们吗!”张毅燃看上去是气狠了,喊完最后一句便拄着桌角大口的喘气。
“你女儿?十九中?”贺子曦将男人吐出的脏话自动过滤掉,这个新的线索叫他眼前一亮。他丝毫没想过这个接到的数字杀人事件会和三年前的那起杀人案件有关联:“难道你女儿是......张帆?”
“帆帆......”男人念叨着女儿的名字,顿时失了气力,瘫坐回椅子上,泪滴滑过他沧桑的容颜,钩织出一个关于他掌上明珠的美丽画卷:“我不是一个好爸爸。”
贺子曦递给他面巾纸,想让他把泪擦掉。
男人却牢牢地抓住了他的手:“警察先生啊......你可帮帮我吧,我每天晚上都梦到我的女儿啊......她浑身是血,她叫我爸爸,问我凶手抓到了没有......我不敢说话啊,我不知道凶手是谁......我对不起我的女儿啊......”
待到张毅燃的情绪平复了些,贺子曦才让这个男人将他内心的苦痛讲述给他听:“三年前,帆帆高一,18班,她是个优等生,学习可好了,同学们老师们都喜欢她。可是她死了,被人虐杀,胳膊腿都被人家给卸了,我去认领的时候、我都不敢相信那是我的帆帆啊......法医还说,帆帆体内含有氰、化、钾,我以为和化学相关的东西会很好查,可是到最后我什么结果都没得到啊......”
就在贺子曦不知该如何安慰这个男人的时候,男人再度开了口:“帆帆死的那天是周五,她的同班同学跟我说,周四帆帆遇上打劫的了,是他们的班主任刘老师保护了她,可刘老师却失血过多去世了......”
“刘老师?他叫什么名字?”贺子曦问道。
“我不知道,好像是叫......刘亚明?”男人回答道。
“你不知道?”贺子曦鄙夷道。
张毅燃有些不知所措:“我真的不知道啊。我总是忙,那时候我还在上班,公司在F市,我就不怎么回家。帆帆的家长会我也基本不去,这老师的名字还是我处理好帆帆的事情之后去校园的工作网站上看到的。”
“那......你说的那个张帆的同班同学,他叫什么名字?”贺子曦现在脑子里一团浆糊。
“赖......赖子目?”男人不确定道。
“啪——”贺子曦的笔尖一顿:“赖子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