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鹿》顾湫里

16、校园杀人事件

　　“我叫卫千杭。刚刚转学过来。”八字刘海的女生颤颤巍巍地答道。看上去好像被警局气氛吓得不行。
　　毕竟也是第一次来警局。
　　“这女生认识吗？”贺子曦将女生的照片放在卫千杭面前。
　　“艾凝......”卫千杭声音像蚊子似的，贺子曦听着有点费劲。
　　他叹了口气，轻言轻语道：“这位同学，我们是警察，你不用害怕。”
　　卫千杭点点头，双手依旧揉搓着衣角。
　　“你和艾凝是什么关系？”
　　“我......我们是同学......”
　　“那你觉得她人怎么样？”贺子曦试探道。
　　“她......她挺好的，挺厉害的。”
　　“她怎么厉害了？”
　　“她是我们班的团支书，又是历史课代表。她管起事儿可负责了。她还随随便便地就能使唤别人，她们一般都会听......”
　　“那她是怎么样使唤同学的？给我们学一下可以吗？”
　　卫千杭纠结了一会，终于点点头，站了起来。从包里拿出一份卷子，并将其卷成筒状，颐指气使的那种架势立刻浮现上来：“哎，这个给我拿屋去呗，放我桌上就行！”
　　“老师，今天的作业留什么啊？老师这道题怎么做啊喵？喵喵喵~”不得不说，卫千杭的模仿能力真是超乎常人，洛溪吐槽过的那些姿势......比如“喵喵喵”的时候攥着拳头，左右扭腰摇晃肩膀......学的真像啊。
　　监控室里的陶暮肆：“......”好想吐是怎么回事？
　　赵朝三：“学到精髓。呕——”
　　“今天老师都生气了，下次再不交作业我就不管了！你们爱咋咋的......”跺跺脚，继续喵喵喵。
　　“你不是刚转来吗？怎么学的这么透彻......”被辣到眼睛的贺警官终于打断了她。
　　“这是她昨天、今天说过的话。”女孩子安静下来：“警察先生，你们问艾凝的事儿，是因为之前死掉的那个女生吗？”
　　太阳穴“突”地一跳，贺子曦“嗯”了一声。
　　“其实，我......我觉得艾凝还好，我刚刚转来，她就很热心地跑过来邀请我和她一起玩......”卫千杭道。
　　“她邀请你......那她跟你说过关于乔楚歌的事情吗？”贺子曦问道。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自己说出乔楚歌的名字时，女孩子眼里的水光似是闪了闪：“说过，她说她看那个女生不顺眼，叫我不要变成她那样的人。”
　　“她那样......是哪样？”贺子曦盯住女孩子的脸，想确认方才女孩子的动容究竟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就......”像是难以启齿似的，女孩子脸红起来：“抢人家对象啊。”
　　“你也相信这件事？”贺子曦对于这女孩子的态度感到有些头疼，明明是刚刚转学来的学生，却是极其容易地听信他人的一面之词。
　　女孩子沉默了片刻，开口道：“警察先生，相信或者不相信......其实和我都没有太大的关系。那个女生已经死了，艾凝说什么我都听着就行了，不至于为了一个死了的学生跟艾凝闹翻吧。而且闹翻了，对我有什么好处，万一她反过来说我对不起她呢？遭到欺凌的变成我了该怎么办？”
　　贺子曦与身边不发一言的宋樾言面面相觑：“这个卫千杭，貌似是个明眼人，只是不愿将自己置身于攻击之下罢了。”
　　送走卫千杭后，贺子曦揉了揉自己愈发疼痛的太阳穴：“乔楚歌的家属......还是联系不上吗？”
　　宋樾言一反常态：“是的喵~”
　　贺子曦：“......”草？被传染了？
　　“死者家属通话显示是不在服务区的喵。”宋樾喵回答道。
　　贺子曦强忍住恶心，再次询问道：“对于这起案子，法学院那边怎么说？”
　　“可以拘留的喵，但是一般情况下，学生家长掏点钱就能应付过去的喵，没什么责任，也就是管不了的喵~”宋樾喵道。
　　贺子曦本来被他学来的这“喵”弄得就反胃，再加上法学院说学生不必承担责任，他便更难过了：“草。”校园暴力事件，总是那些受害者平白受害，施暴者拿些钱财就可以摆平，烦死个人了。
　　貌似这件事情......只好不了了之、石沉大海。
　　贺子曦再次揉了揉酸痛的太阳穴。
　　“希望这次的案件，还能有所转机。”法医先生说着抿了一口咖啡。
　　“还能有什么转机？这种案子......我就没见过几个真正让施暴者受到制裁的。”警察先生像是没了骨头，瘫坐在转椅上蔫蔫道：“真要有转机，我就去把老贺揍一顿。”
　　“咚咚咚——”办公室的门响起来。
　　“贺队！死者的手机信息恢复完成，最后一个联络人的手机号是......133XXXXXXXX。”
　　“能查到这个人的信息吗？”贺子曦道。
　　“查到了，显示结果是......卫千杭。”陶暮肆道。
　　听见这话的警察先生倒吸一口凉气——死者和卫千杭认识！！！
　　案件仿佛出现了转机！！！这说明......他应该揍老贺一顿了。
　　“卫千杭和死者认识，为什么她不说？”薄宇辰道。
　　警察先生答道：“我觉得挺正常的，刚刚转来新学校，人生地不熟的，再卷进这个案子里，说些什么不合时宜的话，难免会被人家说闲话，所以只好当个旁观者，一面说着我不知道，一面祈求自保。”
　　法医先生听他这样说，便知道这件事又触碰到他的伤口，正欲出口安慰一番，便被警察先生打断：“喂，我说你什么眼神，小爷我可没那么脆弱啊。”
　　法医先生张张嘴：“......你自称‘小爷’，一般是在轻松开心的时候，或者是在紧张难过的时候。”
　　警察先生眨眨眼：“是吗？我怎么不知道？”仔细想来，好像确实是这样。
　　这人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将自己的习惯，甚至是连自己都不知道的习惯，都摸得一清二楚：“啧，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法医先生揉了揉他的头发：“你的事情，我全都知道。”
　　警察先生抿抿唇，唇齿翕动：“喵喵喵？”
　　午后的校园门口，穿着校服的学生们往校园里赶。毕竟是午后，没睡醒的学生则蔫不唧地走在学校的柏油路上，眼屎也来不及擦干净，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驾车驶来的警察先生搡了搡副驾驶上的法医先生：“你看这些学生，像不像一个游戏？”
　　法医先生：“昂？”
　　“像是植物大战僵尸里的僵尸。”警察先生调侃道：“咱们上学那会儿不也这样嘛。”
　　“对对对，”法医先生颇为无奈道：“那时的你总是跑到教室窗口，从上面看楼下的学生，说他们像僵尸。”
　　“嘿嘿，你还记得呀。”警察先生有点不好意思。
　　法医先生借机会又在他头上揉了一把：“打扰我睡午觉，记不住你就怪了。傻乎乎的。”
　　随着上课铃声打响，操场上已是空无一人。明亮的走廊里，警察先生与法医先生并肩走向高一20班，准备叫走卫千杭。
　　变故突生。
　　“啊——”一声刺耳的尖叫声从窗外骤然响起，穿透了玻璃板，传遍整个校园。
　　贺子曦抓住身边男人的手，拔腿就跑，意图将他带去发出声音的地带——天台。
　　法医先生任他牵着向前跑，与此同时，他还不忘回头看一眼：不得不说警察先生的反应力真的很快，再慢上半拍，他们就要被那些出来看热闹的学生夹击了。
　　薄宇辰就这样被贺子曦拉着，他不知道跨越了多少级台阶，只知道这条路似乎给了他一种错觉——路真的很短。
　　通往天台的路充满阴暗，当隐匿许久的阳光映入人的眼帘，刺痛人的眼睛......那双紧紧握着的手渐渐松开了来。
　　法医先生看向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心，心里说不上是失落还是拥有过一瞬的快乐。
　　当眼睛适应了光明，眼前的景象让他们二人怔住：衣衫不整的郑涵呆呆地坐在地上，半晌才回过神来，他大喊道：“不是我......不是我......”
　　贺子曦见状跑向天台的边缘查看，鲜血的味道很是浓重，笼罩了这整栋教学楼。他俯身看去，只见地面上学生的身上沾满了血，应该是砸在地面上受到冲击后迸出来的。不算特别长的乌黑头发和着血液，牢牢地贴在她的脸上，将她的面容死死地遮盖住。他看了好一会儿，最终确定了死者的身份：“薄宇辰。”
　　法医先生没动，下意识地回应着警察先生：“嗯？”
　　贺子曦深吸一口气，最终开口道：“艾凝......死了。”
　　坐在地上的郑涵听见这话，精神再次崩裂开来：“我不知道！不、不是我！不是我！”
　　“薄宇辰，车钥匙给你，你把卫千杭和洛溪带到车上去，待会儿我去找你，一道儿回警局。”没有理会郑涵，警察先生将车钥匙抛给男人。
　　“那你呢？”法医先生不放心道。
　　“我下去勘察现场，警局的同事一会儿就该到了。”警察先生向天台大门走去。
　　“那这个男生怎么办？”
　　郑涵意识到法医先生口中的“男生”就是指自己，他更加慌乱了：“不、不是我，是她自己掉下去的！！！”
　　警察先生道：“一并带回去吧。”
　　“下午不用上课了耶！法医先生，是贺警官让你来接我们的吗？”车里，左后方的洛溪眨眨眼，看上去很开心的样子。
　　法医先生：“......”这女生好像对我家子曦有好感......危机！
　　“法医先生？”洛溪以为他没听清，又叫了他一遍。
　　薄宇辰皱皱眉，选择实话实说：“嗯。”
　　洛溪张张嘴，还想问些什么，法医先生却不肯再给她机会了：“你对他有好感？”
　　卫千杭坐在右后方，无奈地耸耸肩，一股阴阳人的语气：“你试探人家这做法，真太明显了啊。”
　　“你说什么？”洛溪听见卫千杭的话，当时就炸开了。
　　“没说什么呀，你怎么就生气了~”卫千杭泪汪汪。
　　平生最讨厌绿茶的洛溪当即破口大骂：“怎么回事啊！死了一个绿茶还特么有一个！草！”
　　薄宇辰听见这话，心里“咯噔”一下，暗自记住了这句话。
　　被两人夹在中间的郑涵同学则是一副慌慌张张的神色：“不是我、不是我。”至于为什么把他放在中间......薄宇辰怕他逃跑才这么安排的，而且两个女生关系也不怎么好的样子。
　　“闭嘴！”两个女生终于达成一致。
　　安静了片刻，洛溪仍是不死心地追问道：“法医先生......贺警官他......”
　　法医先生想也不想就回答道：“别想了，他有男朋友。”
　　车里的三人以及后知后觉的法医先生：“......”
　　洛溪眨眨眼，不可置信的情绪从里面流露出来：“男朋友？”
　　法医先生望天，法医先生看地，最终选择了闭嘴。
　　在洛溪充满疑惑与期待的注视攻击下，车门开了——
　　“怎么样？”法医先生问道。
　　“不怎么样，”警察先生情绪低落，坐上驾驶位：“什么也没查出来，家属不同意尸体解剖，同事们已经把死者放在学校的物品带走了。”
　　“嗯。”
　　“哎呀好烦，辰哥你来开车吧。”贺子曦画风一转，拽了拽法医先生的白大褂，竟是在众人面前撒起娇来。
　　洛溪：“......”我失恋了？！
　　最终是法医先生开的车，在车上，两人旁若无人地开着车......
　　“你车技怎么还是那么烂啊？”警察先生哼哼唧唧，不满道。
　　“车就像女人，换个男人开，它可是不服的。”法医先生手握方向盘，在马路上别别扭扭地开着车，狡辩道。
　　“女人？如果是男人呢？”贺子曦不知道从哪冒出来这么一句话。
　　法医先生愣了一下，红晕绕上他的脸颊，他硬着头皮顶回去道：“那得看是什么样的男人，像你这样的男人嘛......”
　　警察先生：“嗯？？？？你怎么脸红了辰哥？”坏心眼地凑过去，不知死活地在对方脸上摸了一把。
　　后排的洛溪三人生无可恋脸：“嘤嘤嘤狗粮吃到吐啊！！！”
　　终于回到了警局，三人下车后大呼万岁。
　　警察先生：“他们怎么了？”
　　法医先生：“变成狗了吧。”
　　警察先生：“？？？？？”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作者有话说

　　发点日常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