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呼吸的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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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归现实世界，栗娅睁开眼，四周白花花的墙壁和空气中弥漫着的淡淡消毒水味，便意识到自己现在躺在四番队里。
依旧和当初一样不变的摆设，探病的礼物也堆满了柜台。
然而，却冷清了许多……
寂静的房间内唯有她浅浅的呼吸声，及吊挂在铁架台上的盐水瓶发出的“滴答，滴答……”声。
栗娅勉强支撑起好久不活动的身子，嘟哝着嘴：“……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心中难掩失落的情绪，郁郁的侧头看向窗外，隔着窗纸，发现天还蒙蒙亮，晶莹的露珠顽强的在树叶上坚持着。
顿时，栗娅像是想到什么：“啊，这个时间应该是每日例行的队长会议，我差点忘记了，真子他们还在开会吧。”
这个推断，让栗娅的心情由阴郁转向晴朗。
可她也不想再待在病房里了。
那不如自己直接找过去，让哥哥，真子，日世里他们大大的吓一跳，真期待他们的表情，嘻嘻。
呃，她怎么也传染上那神秘妖异少年的口头禅了。
栗娅立马掀开被子。看着插在左手背上的针管，一咬牙，狠下心拔掉，说来，她还是很怕痛的。
紧接着悄悄打开一丝窗户缝隙，向外张望，发现没有人。
栗娅扬起嘴角：“很好。”
她也不想贼头鼠脑的，可是如果光明正大地走出去的话，肯定会被那些尽职热心的四番队队员劝阻，然后押回来的。
不过，比起这些，栗娅想先了结一件更为重要的心事，延迟了十年，对千琦家的歉意。
在栗娅溜出后不久，四番队副队长虎彻勇音端着洗脸盆朝栗娅病房走去，进行每天一次的例行擦拭。
“副队长，早上好。”
“早上好。”虎彻勇音脸上带着和煦而真诚的微笑，向走廊里对她到招呼的人一一温柔地回应。
“副队长，这活儿还是我来吧，队长也真是的，副队长公事这么忙，还要干这个。”
虎彻勇音摇了摇头，委婉地谢绝：“还是我自己来吧，谢谢你的好意。”
当虎彻勇音来四番队报道前，就听说四番队里躺着个有名的睡美人，还有关于睡美人的种种事迹，听说她是个可怜的人。
后来，卯之花队长特地把她叫过来：“勇音，以后栗娅的料理工作就交给你了，好好照顾她。”她当时就听出来队长话语中的疼惜，和后半句温柔的命令。
结果，八年零六个月过去了，照料睡美人成为生活中习以为常的事。
虎彻勇音并没有队员们为她打抱不平的情绪，因为初见时就喜欢上了她干净甜美的睡颜和周身散发的空灵气质。
在这期间，她得知病床上的睡美人是深受静灵庭的队长，副队长们所珍视疼惜的。
“浦原小姐，我进来了。”轻扣两下门扉，虽然知道里面不会有回应，但教养很好的虎彻勇音每天都会这样做。
相信奇迹总会有出现的一天。
然而，当虎彻勇音打开门，看到空荡荡的床铺时，她显然没有做好接受奇迹的准备，只听见脸盆“啪”地翻倒在地上。
“副队长，怎么了？”路过的队员，听到响声，急忙赶过来，随即大呼小叫：“啊，病人不见了！”
“花太郎你先帮我看在这，我立马向队长报告去。”
不管他有没有听见，拍了拍还处在惊吓中的花太郎，便急急忙忙朝会议室跑去。
此时的栗娅，站在千骑臧晔的墓碑前，正在认真忏悔，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在四番队造成的轰动。
单薄的身躯，在这荒凉空旷的墓地里显得更加消瘦。
用指尖轻轻抹去石碑上已被灰尘埋得几乎看不见的字体：“臧晔爷爷，你大概不想见到我这个仇人了，我却仍然不知耻的来见你……”
说到这里，栗娅思绪飘渺，看向远处，风吹乱了她十年没减过腰的长发：“不过，你放心，我以后再也不会踏进这块净土，打扰这里的宁静。”
栗娅后退几步，向着这里大大小小的石碑，深深鞠了一躬，仿佛时间久久在此刻停驻。
这也是她最后一次说对不起了。
“咳……咳咳……”栗娅突然一阵猛咳起来，毕竟身体刚刚从昏迷中醒来，虚弱得很，还接受不了在冷风中吹上几个小时。
“披上。”一件衣服突然盖在栗娅头上，清冷的女音从栗娅背后响起：“你想自己着凉感冒我不反对，但别给四番队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栗娅拿过头顶的衣服，将自己的身体包裹起来，转过身看着来人：“碎蜂，你说话还是一如既往的恶毒啊。”真令人怀念。
栗娅细细打量眼前的人，原来可爱傲娇的小蜜蜂，不只为何，短短十年的洗礼，尽染上了些许沧桑。
“我可比不上你。”在栗娅打量她的同时碎蜂同样复杂地看着她，然后，淡淡道：“你还是没放下吗？”
这件灭门惨案知道的人很少，碎蜂便是其中一个，明白她的意思，栗娅没心没肺的笑了：“事情都了结了，我还待在这个鬼地方喝西北风不成，走了。”
牵起碎蜂的右手，便拽着她往前走。
碎蜂默默注视少女走在前面倔强的背影。
“栗娅……”碎蜂开口，想要安慰，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在矛盾间隙，感觉到被栗娅拽住的右手一瞬间的收紧，于是，闭上嘴，不再说话。
这一路，她们彼此都没有用瞬步，从流魂街一区到静灵庭其实也是不短的距离。
碎蜂一路上的内心是挣扎的，十年前发生的事，夜一被革职，浦原喜助的流放，平子他们殉职……这些人，都是栗娅最亲的家人朋友。
当年被四枫院夜一抛弃时的滋味，有多痛，现在就有多么恨她！
如果现在告诉栗娅，那对她有多么残忍。
可是她早晚都会知道。
“喂，碎蜂，你一路上也说说话啊。”栗娅佯装生气的回头：“和你这个闷葫芦在一块，真没意思，好歹问候一句‘身体没什么大碍’之类的吧。”
“……”
栗娅抽搐下嘴角,算她没说。
又沉默走了一段路，栗娅受不了这气氛，走到碎蜂身边：“我其实很好奇诶，你没事特地带一件夜一的队长羽织干什么？”好吧，她属于没话找话。
现在披在她病服外面的其实是写有二字的队长羽织，这很有可能是夜一知道她大概会去墓地这种阴冷的地方，派碎蜂找她时顺便捎上的嘛。
没想到，欧巴桑人还挺好的吗，那就大发慈悲的原谅她吧。
可是，栗娅感觉到气氛比之前更冷了，好像周围的空气都开始凝固起来。
只见碎蜂怔怔地站在原地，放在身体两侧的手紧握成拳，因为低着头的关系，栗娅看不清她的神情，但沉默的身影仿佛是遗世独立的。
“碎蜂，怎么了，你别吓我。”栗娅小心翼翼地开口，生怕触动了碎蜂一根细小的神经。
她感觉这种气氛和十年前似曾相识：“我是不是说错什么话了，好嘛，我改。”
栗娅撒娇般地摇了摇碎蜂的右臂，讨好地说道。可是，她自己也察觉出来话语中几不可闻的颤抖和恐惧。
碎蜂仿佛终于做出什么决定来，深吸一口气，看着栗娅，那种眼神让栗娅心惊，栗娅不自觉的后退几步。
可碎蜂却握住了她的肩膀，不让她退缩，嗓音依就是清冷的：“栗娅，你晕倒后发生的事，有必要知道。”
长痛不如早痛，不是吗，既然早晚都会从别人口中听到，就让她做这个恶人吧。
四枫院夜一，没想到我和十年前的你站在相同的立场。
“这件羽织，不是四枫院夜一的，而是我的。”
碎蜂琥珀色的瞳孔坚定地看着栗娅：“浦原喜助因为制造出崩玉和可以分解的遗骸被流放，四枫院夜一因救你哥哥一同离开被革职。”
栗娅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要不是碎蜂紧紧握住她肩膀，估计随时会倒下去。
碎蜂心底黯痛，但冷淡无情的话语依然没有停歇，栗娅的心口如被重锤狠狠地一击一击的折磨敲打：“而平子真子，日世里，矢胴丸莉莎等人在流魂街的离奇死亡事件中全·部·遇·难。”
说完后，碎蜂像是不忍再看，将脸瞥向一边，可是双手却牢牢地抓住栗娅的双肩，好像给予她勇气。
栗娅的眼底有着明显的惊慌和脆弱，她是那样的不敢置信，仿佛她所有的信任都瞬间被摧毁了，而她心里仍抱着最后意思哀求，希望是她听错了，事实不是那样，是她听错了。
“你……说什么……”她努力试图微笑，眼底有泪光，却倔强地不肯流出来，当初就因为她的懦弱害得千琦家族惨遭灭门。
栗娅笑了，是那样脆弱，友善，就像好朋友再开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一般：“那不是真的……对吗？”
真子是队长啊，这么强大的人，怎么会被弱小的虚杀死呢，真可笑；日世里也是，像个打不死的小强一样，生龙活虎的，和她掐起架来别提有多勇猛。
碎蜂觉得她现在的笑容真是难看至极，将栗娅抱住，把她的头按在自己的胸口：“哭吧，哭出来就好了，你至少还有我。”
栗娅眼底的光芒崩溃了，那种曾经将他们视为最珍贵的好友，家人，爱人，最终却被背弃的痛苦与愤怒，让她在顷刻间失去所有的理智！
在毁灭地愤怒中，她猛地推开碎蜂，将身上的队长羽织甩在地上，朝静灵庭中央疯狂地奔去。
平子真子，你难道忘记在薰衣草的见证下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吗……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呼吸的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