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媚柳溜》抱灵儿

7、第二章 鹊巢鸠占5

　　听完梅齐简洁又干巴巴的讲述，柳阶影感慨万千，激动不已，心潮久久不能平复。原来他为了仙京人牺牲掉了自己的双亲，却换来了“罔顾人伦”“枉为人子”的“美名”。本来应该尊为大英雄的他，到头来变成人人喊打的“畜生”，“猪狗不如”。
　　梅齐讲完之后，就静静地坐在一旁，默不作声。皓月当空，微风和煦，映得他好似凌波仙子，衣袂飘飘，青丝缓拂。
　　“我父母死后，仙尊就借口担心大坝安全，霸占了仙云顶。如果说我父母的死，跟仙尊毫无关系，谁信？”柳阶影难以平静道。
　　“仙尊在仙云顶被屠门了。”梅齐淡淡道。
　　柳阶影为之一噎。
　　“死了？怎么死的？”柳阶影追问道。
　　梅齐安安静静地瞟了他一眼，默不作声。
　　“不会是跟我有关吧？”柳阶影警惕道。
　　“天地良心，虽然我很多记忆丢失了，但是我敢对天发誓，我不会这么丧心病狂屠门的。”柳阶影举手对天发誓激动地辩解，“如果证明仙尊是杀害我父母的凶手，我肯定不会放过仙尊，但是我不会牵连其他无辜之人。”
　　梅齐干脆连看都不看他了。他忽然醒悟过来，梅齐早就知道，不然何必为他救治伤病，甚至还惊动蓬莱仙阁的宗主与大师帮他夺舍？这些话跟别人说犹可，梅齐可是从来没误会他的，他又何必如此多言？
　　想到这里，他心里一下子被感动填得满满的，再也没有了夺舍醒来的惴惴不安的感觉。就算天下人都不信他，起码他还有梅小公子啊。说来也怪，夺舍之前梅小公子跟他势如水火，势不两立，但是夺舍之后梅小公子却如此力挺他，却是为何？
　　他这边终于平静下来胡思乱想之际，梅小公子却开口了：“你有何计策？”
　　“先去苍……”翠岭两个字被他咽下，含在嘴里，始终不敢说出来。苍翠岭有视他如己出的杨伯父伯母，有已经嫁入杨家的大姐和尚未嫁入杨家的二姐，还有与他从小一起长大的杨潇子。他们待他很好，甚至扶持着帮他重振仙云顶柳家。但是他重生之后，不想再回去。他好歹也是一个男子汉，靠旁人扶持算怎么回事？何况，杨家能收留二姐，已经是仁至义尽。他与杨家并没有血缘关系，赖在杨家，他的自尊心不允许。
　　“想知道我父母如何被害，就得了解仙尊一家缘何被屠。先去仙京吧。”柳阶影最终做了决定，下定决心。
　　梅齐颔首，请他出门。柳阶影却涎着脸皮，讨好道：“梅小公子，出门在外，我身无分文，就在你床上挤一挤，你就收留收留我吧。”
　　梅齐细长的眼睛射出冷冷的目光，几乎就要将他一寸一寸冻断：“男女授受不亲。”
　　“男女授受不亲？”柳阶影一惊，忽然想起宇文瑾剥离灵丹的时候骂梅齐“最毒不过妇人心”，难道梅齐是个姑娘？他眼珠上下流转，不住地打量梅齐，尤其在平板坦荡的胸部多停留了几分。
　　“你的房间在隔壁！”梅小公子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他连忙收回目光，结结巴巴道：“哦哦，已经……已经开好房间了啊……”
　　嘴里吚吚呜呜含糊不清地说着，一头扎在门上，“咚”地一声他哎呦哎呦地叫着跑了出去。
　　翌日，两人骑马来到汴都。汴都是仅次于仙京的第二大城市。仙京钱多人多仙家多，而汴都则是丝竹脂粉扎堆，美女俊男成群。汴都里大街小巷弥漫着各种芬芳，就连空气都软得发甜。汴都的人，无论男女，都善修容、喜新衣、注仪态。一个个走起路来仪态万方，摇曳生姿。就连七十岁的老妪，也是描眉画目，头发妥帖，一丝不乱，时不时地风情万种地递个眉眼。外乡人看了往往瞠目结舌，呆若木鸡。引起汴都人一阵戏谑的笑声。
　　如此靡靡之地，自然是勾栏瓦舍林立，烟花酒肆繁盛，青楼柳巷热闹。汴都的青楼为天下一绝，盛产大批高质量美女。而艳冠群芳艳名远扬的，则是这汴都里最美的女子，人称兰姑娘。
　　这兰姑娘生得国色天香，倾国倾城，明眸善睐，艳若桃李。身材苗条，体格风骚。那盈盈不堪一握的小蛮腰走起路来，一摇三晃，不知道引起多少男人的口水四溢。腰肢如此纤细，却有着鼓鼓的胸脯。她好单衣只穿肚兜，却又不好好穿衣，那单衣不是露个肩膀，就是露出肚脐。偏偏她天生极白，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那露出的一抹雪白，如同一块上等白玉，让人垂涎三尺，引起汴都男人蜂拥而至。
　　兰姑娘不仅生得极美，还经营汴都最大最豪华的青楼——兰瑰坊。兰瑰坊有着最美的姑娘们，最烈的酒，最悦耳的丝竹之声。在兰瑰坊，一掷千金仅仅是起步，达官贵人随处可见。想见兰姑娘，只能等兰姑娘的召唤。晾个两三天，都是短的。
　　可是梅齐和柳阶影递上名帖之后，很快传来回应，兰姑娘马上就来。在等待的时候，柳阶影好奇为何一向正直端正的梅小公子要来这种地方。
　　梅齐淡定自若道：“兰姑娘，是兰仙尊的女儿。”
　　柳阶影奇怪：“啊，你不是说兰仙尊家被屠门了么？”
　　梅齐淡淡道：“兰仙尊在仙云顶被屠门。兰姑娘很早被赶出了仙尊府邸。”
　　“那仙尊是预感到可能有危险，先把女儿送出去？那仙尊这位父亲很不错啊。”柳阶影推测道。
　　梅齐用略带责备的眼光看着柳阶影，他大为疑惑。
　　梅齐提醒道：“那兰姑娘是男扮女装。”
　　柳阶影瞠目结舌，难道冠绝群芳的，居然是个男人？！
　　这个时候一阵香气飘过，环佩叮当，一个绝代佳人出现在屋里，整个屋子都变得更加亮堂起来。那美人儿笑吟吟地自报家门，盈盈下拜，连呼久等抱歉，让人如沐春风。
　　柳阶影仔细看兰姑娘，花枝招展，明艳动人。只穿了一身丝绸白衣，却露出大红的肚兜。鼓囊囊的胸部顶得老高，看得两位贵公子面红耳赤，她却坦然自若。
　　柳阶影脸蛋红扑扑地，暗自腹诽：“这兰姑娘哪里像男人？明明是个货真价实的女人嘛。”
　　只听兰姑娘言笑晏晏地接话道：“哦，不是柳公子屠了仙尊一家吗？”
　　兰姑娘显然是听到了刚才梅柳二人的对话。她言语平静，没有悲哀之情，甚至还有一丝不易觉察的兴奋。
　　柳阶影断然否认道：“真的不是我，我是被人陷害。”
　　兰姑娘闻言震惊，却用团扇遮住嘴巴巧笑倩兮道：“可是柳公子，经过杵作的检查，是用柳家的剑术中的绝招杀害仙尊一家的。您父母已经双亡，两位姐姐不修习剑术，柳家门生客卿就算修习柳家剑术，也使不出绝招来。这绝招只传柳家儿郎，概不外传。”
　　“是的，这正是我蒙受不白之冤的关键所在，让我百口莫辩。”柳阶影老老实实道。
　　“唉，那真是太令人失望了啊。”兰姑娘却是平静了下来，玉手轻轻抹了一下胸口那片雪白。
　　听到此话，柳阶影也愣住了，转头看向梅齐，后者却是面色平静，似乎兰姑娘的话是意料之中，毫不意外。
　　这兰姑娘跟梅齐对话的时候，还算端庄。跟柳阶影对话，却是风情万种。不是咬唇，就是摸胸。柳阶影这种血气方刚的小伙子，看得气血翻涌，耳红面赤。
　　柳阶影只得低下头去，不看那娇滴滴的兰姑娘：“兰姑娘，说我屠杀仙尊一家，对于我是覆盆之冤。还请姑娘指点迷津。”
　　“柳公子，我虽然是免遭杀害，但是那是被仙尊赶出门了呀。仙尊如果不赶的话，我说不定也被屠了呢。至于为何不继续杀我，也许是见我美貌动人，不忍心咯。”兰姑娘笑意盈盈说得很轻松，眼睛里却没有一丝笑意。
　　两人好说歹说，兰姑娘撒娇撒痴，坚持与自己无关。无奈，只好拜别。临行前，兰姑娘把名帖还给梅小公子，并让贴身侍女带他们走的暗道，防止被有心人看到，有损两位公子的名誉。他们没看到的是，在他们走后，刚才传递他们名帖的那位侍童，已经被兰姑娘亲自鸠杀致死。兰姑娘满脸冰霜，眼神冰冷，不复刚才巧笑倩兮的模样。
　　“姑娘，您这是……”兰姑娘的贴身婢女看到气绝身亡的侍童，惊慌失措。
　　“把他的尸体处理掉，大惊小怪。问问都有谁看到两位公子来过，有看到的也一并鸠杀。”兰姑娘咬牙切齿道。
　　“没了姑娘，”婢女心惊肉跳，这以美貌著称的兰姑娘怎么能说杀人就杀人呢，谁知道下一个是不是轮到自己。
　　“以后就由你单独与这两位公子联系，不要交给别人。尽量不要让他们来兰瑰坊。”兰姑娘脸色复杂道。
　　“是……”漂亮的婢女战战兢兢地答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