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媚柳溜》抱灵儿

6、第二章 鹊巢鸠占4

　　梅齐却看向白狐：“大师，让他把灵丹留下。”
　　“什么？好狠心！最毒不过妇人心！”夺舍之人大惊失色道。
　　梅案忍俊不禁，碍于仙门子弟的身份不好粲齿而笑，只好强忍憋笑。灵狐大师咧咧嘴，看起来像狞笑：“你都霸占人家身体里这么久了，交点房租也是应该的。”
　　柳阶影却是又感激又温暖。不知道夺舍自己身体的人是谁，但看他的意识强大到差点泯灭到自己的地步，灵丹一定不会太差。把灵丹留给自己，自己修行就会突飞猛进，少修行几十年呢。在为父母复仇的道路上，他无异于如虎添翼。
　　“你也可以选择不啊。”灵狐大师倒是不烦躁了。
　　“我能吗？”夺舍之人充满希冀地望向灵狐大师，后者冲露出白森森的利齿，仿佛在说你敢试试吗。
　　夺舍之人绝望了，一点点地从灵丹上剥离，痛苦得直打摆子，偏偏灵狐大师还冷飕飕地警告道：“一点灵丹也不能带走哦，不然不给你找真身。”
　　夺舍之人恨不能撕烂灵狐大师的那张臭嘴，却不敢偷偷裹挟一丁点儿灵丹走。慢慢地痛苦地剥离出灵丹，顺着梅齐打出的那道灵力，夺舍之人的魂魄缓缓地飘进了墨香暖玉之中。
　　魂魄进入了墨香暖玉，就没有载体可以说话。梅案也打了一道灵力进去，温言安慰道：“这位兄台，墨香暖玉可以温养灵力，你的魂魄在此休息，可以提升……”
　　“提升个屁！你们刚刚逼着我剥离了灵丹，现在又让我温养灵力，你们是故意的么？”夺舍之人借着梅案的灵力气急败坏又疲惫不堪道。
　　梅案想笑又强行忍住：“不好意思，我忘记了，抱歉。那这位兄台，请您告诉姓甚名谁，我立刻派人替您寻找真身。”
　　墨香暖玉却是沉默良久，久到梅案以为夺舍之人睡着准备要走，夺舍之人才阴森森道：“你们蓬莱仙阁的人当真说话算数？”
　　“绝无二话！”梅案傲然道。
　　“万一我是举世大魔头呢？”夺舍之人问道。
　　“那也会先帮您寻找到真身，等您魂魄归位之后，再清算。”梅案温文尔雅道。
　　“哈哈哈，好啊，梅案梅齐你们听着，我就是花间浪子宇文瑾是也！！”夺舍之人狂笑道。
　　梅案梅齐惊讶地对视一眼，梅案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梅齐的小脸却是红一阵白一阵。
　　柳阶影也大为惊讶：“这蓬莱仙阁在仙门世家通缉的第一狂徒，怎么是他？！玉润哥哥恨不能碎尸万段的三姓家奴，这可怎么办？难怪他围着阿齐不肯离去。”
　　“宇文瑾，我们蓬莱仙阁答应过的事儿，说到做到。你我之间的恩怨，正如我说的，等你魂魄归位，我们再来清算。”梅齐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抢在梅案前面说出来。
　　梅案大为摇头，伸手想拿墨香暖玉。梅齐眼疾手快，抢到怀里。
　　“兄长……”
　　“阿齐，给我，让我把他打得魂飞魄散！”梅案咬牙切齿道。
　　“兄长……”梅齐冲梅案摇摇头。
　　“我一想到此人居然敢对你……我就恨不能将他挫骨扬灰！”梅案恨之入骨。
　　“兄长，此人魂魄在我们手里，报仇不在于这一时。”梅齐道。
　　在梅齐的劝慰下，梅案勉强放弃了立刻对宇文瑾挫骨扬灰的念头。在灵狐大师的指点下，加以梅家双子灵力的协助，柳阶影吸收融合宇文瑾的灵丹，灵力得以突飞猛进。
　　蓬莱仙阁事务繁多，梅案见诸事已毕，匆忙御剑回阁。本想留下灵狐大师，但是大师说什么也不肯，非要跟梅案一起。教了柳阶影几句口诀，跳上梅案的佩剑，腾云驾雾地飞走了。
　　临行前，灵狐大师难得地好心叮嘱他：“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你这身具两粒灵丹的事儿，不要外传，更不要轻易表现出来。”
　　柳阶影这边厢答应着是是是，那边厢等大师一走就跳出窗外，伸腰抻臂压腿了一会儿，感觉身轻似燕，浑身充满了使不完的灵力。
　　“来啊阿齐，比试一番。”柳阶影冲站在窗前的梅齐笑着勾手道。
　　梅齐一个筋斗翻了出来，拿着不出鞘的佩剑止戈刺了过去。柳阶影随手抄起一根木棒，轻轻一递，竟然能把藏有器灵的上品宝剑挡住。两人拆了几招，普普通通的一根木棒居然把止戈死死压制，向来在同辈里无敌手的梅齐竟然一直处于下风。
　　柳阶影哈哈一笑撤了木棒，做拱手状：“不打了不打了，这宇文瑾的灵丹作用竟然如此强大。梅小公子，在下真是感激不尽啊！”
　　“哼！”听他这样说，眼高于顶的梅齐脸色方才好了一点。
　　“以前我只能跟你打个平手，现在……”柳阶影感叹道，感受到体内灵力突飞猛进上下游走。
　　“以前你压根不是我的对手。”倨傲的梅小公子严肃地纠正道。
　　“你怕是忘了吧阿齐，咱们俩的第一场架，那可是不分胜负的。”柳阶影觑着眼睛反驳道。
　　“你还好意思说？你使诈！”梅齐勃然大怒。
　　“兵者，诡道也！”柳阶影洋洋得意。
　　梅齐甩袖就走，柳阶影不假思索地阻拦。哪儿承想灵丹加倍，灵力增加的可不止一倍。在他意识之前，他的身体已经动了，并且极快无比地拦截在梅齐身前。
　　“你干嘛？！”梅齐那精致的小脸上浮出愠怒之色。
　　“我……我……”柳阶影不敢惹梅齐生气，想赶紧息怒梅齐的怒气，冲口而出，“阿齐，我父母是被谁人所害？”
　　此话一出，两人一下子都沉默了下来。
　　这件事萦绕在柳阶影心头很久了，只是前几天身体不由他控制，他无法询问。
　　良久，梅齐幽幽地开口道：“你不记得了吗？”
　　柳阶影诚恳道：“被夺舍之后，我的记忆有很多出现了断层。有的记得，有的不记得，还有的断断续续。”
　　看起来不像撒谎，但是梅齐却摇摇头：“我不知晓。”
　　“你不知晓？”柳阶影道，“是杀害我父母的凶手没有找到吗？”
　　梅齐略一颔首。
　　“那……他们是怎么死的？”柳阶影忍住悲痛咬牙问道。
　　梅齐细长的眼睛瞟了他一眼，明明是面无表情，柳阶影却感觉那两潭秋水，似乎藏了无尽的怜悯与同情。
　　“淹死。”梅齐低声道。
　　“淹死？怎么可能？我们仙云顶有湖，号称云梦泽，我们柳家上下没有不会水的，怎么会淹死？”柳阶影压根不信，但是梅齐从不说谎，也没必要说谎。
　　那双秋水里的悲哀之色更深了：“眼睁睁在你面前，活活淹死。”
　　“不可能！那我呢？我在干嘛？！”柳阶影失声叫道。
　　梅齐默不作声。
　　“阿齐阿齐，你说话啊，我在干吗？为何不救我父母？”柳阶影急切道。
　　良久，梅齐道：“你在保护仙京十万人的性命。”
　　柳阶影怀疑自己听错了：“保护仙京十万人？阿齐，我的死不正是仙京人造成的吗？我保护了他们，他们反而置我于死地？”
　　梅齐缓慢地点了下头。
　　似是不愿意提及往事，梅齐理了理衣衫，缓步返回房间紧闭房门。柳阶影满腹的疑问，却无法追问，只能喃喃自语道：“为了仙京十万人，丢了我们一家三口人的性命？仙京人还对我恨之入骨？这特么的是怎样的一个社会？”
　　转天，柳阶影敲敲梅齐的房间，却无人响应。一转身，换了一身簇新衣服的梅齐出现在他背后。柳阶影看到他这一身新衣，不免暗自腹诽：“又换新衣，一套衣服绝不穿两天。每天都是同样的青色衣衫，有换的必要吗？”
　　一股淡淡的清雅之气从梅齐的身上散发出来，若有若无。定睛望去，那张小脸面如冠玉、清秀至极、湛然若神，完美得几乎没有缺点。如果非要找出缺点的话，那掩藏不住的倨傲之态，让人很难接受。明明个子不高，非要用鼻孔看人，眼睛似乎永远睁不开，看谁都冷着一张脸。但是那张俊美绝伦的小脸却又大大抵消了这种倨傲带给人的不适感。虽然这么久不见，但是梅齐的个子似乎没多少变化，仍然是不足七尺，仍然瘦小纤细。换上女装戴上珠翠，妥妥的绝代佳人。
　　柳阶影正胡思乱想，梅齐看也不看他，径直推门入室。柳阶影想起来的目的，连忙狗腿地跟了进去：“阿齐，谢谢你帮我这么多，我想离开……”
　　梅齐稳稳地坐下，抬眼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柳阶影不敢说下去了。
　　两人相对无言，柳阶影鼓足勇气道：“我想离开去寻找我父母死亡的真相。”
　　梅齐不发一言。
　　柳阶影有点尴尬：“谢谢你阿齐，我……走了。”
　　“我跟你一起。”梅齐在他身后起身道。
　　“谢谢你阿齐，但是这跟你无关。”柳阶影摇摇头拒绝道。
　　阿齐仅用了五个字，就让柳阶影下定决心，坚决不离开他。
　　“那晚，我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