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媚柳溜》抱灵儿

11、第四章 蓬莱仙阁求学2

　　被骂少年憋得小脸通红。是骂回去也不是，不骂也不是。梅案连忙打圆场，双手作揖恭敬拜道：“大师请息怒，世家子弟第一次见到如此英明神武的大师，难免会惊讶，还请大师海涵。”梅案一边作揖，一边连连朝被骂少年使眼色，少年倒也机灵，立刻有样学样作揖拜道：“大师英明神武，小子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大师见谅。”
　　“哼，不给你点苦头尝尝，你不知道大师我的厉害。”大师却不打算放过少年，直起身子，迈着两只小短腿，像人一样在圆盘上踱步。大师把前爪放在嘴里，打了一个唿哨。侧门门帘微微一挑，一个清冷倨傲的青衣身影出现。梅案微微一笑，退到一旁。
　　“哇，这不是昨晚剑术高明的那个梅齐吗？”一身黑衣的柳阶影立刻认出来那张冷若冰霜的脸。虽然可称得上绝色，却是拒人千里之外。那腰肢更显纤细，盈盈不堪一握，有种艳绝的美丽，却更似女子，而不像伟丈夫。
　　“那是梅门主的胞弟，筝剑双绝。”有人热心介绍道。
　　“那怎么以前没听说过啊，也没见梅齐出现过啊？”柳阶影不服道。他也擅剑术，昨晚没佩剑被梅齐追着打得四处逃窜十分丢脸，他还盼着跟梅齐堂堂正正比一次扳回颜面呢。
　　“他还小呢，梅阁老不放他抛头露面。”
　　“切！又不是大姑娘，还躲躲藏藏的。”柳阶影望着那张虽冷艳孤傲却俊极雅极的小脸，大为摇头。
　　“来啊，你跟我这半个徒儿比上一场，输了跪下喊我爸爸。”大师踱步踱累了，一屁股坐了下来，歪着脑袋翘其一只后腿挠挠它那张多毛的脸，真是没半点大师风采。
　　“那如若你输了呢？”少年不服道。
　　“不可能，”大师断然拒绝道，“齐娃儿不可能输。”
　　“怎么不可能？”
　　“愿赌服输，不敢就别上去了，齐娃儿昨晚一个人揍你们一群。”
　　这个年纪的少年最怕被激，一个热血上头就冲上前去。
　　两人各执一根棍子，棍子一端绑着布袋，既可以防止戳伤又放的粉料，戳到身上就有一道浅浅的白点。一炷香之内，最后以身上的白色多少来论输赢。
　　比赛一开始就结束了，梅齐身影一晃就回到了原位，仿佛没有离开似的，就连执棍的姿势都没有改变。而对面的少年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衣服头发上全是白点。
　　“嗷——嗷嗷嗷，好痛好痛啊！”少年反应慢了半拍，这才疼得叫出声来。
　　“哇，秒杀啊！”少年们哗然，他们这个年纪最是尊重强者，输了的少年倒也干脆，扑通一声跪倒在梅齐面前，张嘴就来：“爸爸——”
　　梅齐眉头微微抽了两下，大师躺在圆盘上挠来挠去，舒服得滚来滚去。等少年喊完，才不慌不忙道：“认错爹咯，爸爸在这儿，乖儿砸！”
　　少年们哄堂大笑，被骂少年只得重新再认一次爸爸。大师美得乐颠颠的，又点了下一个少年，与梅齐比试。柳阶影细心望去，被点上去的都是昨晚参与捕捉大师的少年，无一例外地输给了梅齐，无一不被揍得鼻青脸肿痛得嗷嗷怪叫。原来大师是报复昨晚的抓捕之仇啊，柳阶影暗暗思忖道。正想着，同伴拉扯了他一下，原来大师点到了他。
　　柳阶影胸有成竹，走到大师面前深深一鞠，嘻嘻笑道：“大师，您已经收了这么多儿子，不差我一个了吧。”
　　“哦，你这是服输了？”大师躺在圆盘上，懒洋洋地问道。
　　“尚未比试，鹿死谁手还很难说呢。”柳阶影也是一身傲气，却也舍得下身段讨好。能教出梅齐这样的徒弟，师傅能耐深不可测，何况仅仅是半个徒弟。柳阶影打定主意要偷学几招，“大师，如果小子不输的话，还请大师赏脸，给小子一个请客的机会。”
　　“嗯，输了反而请客？”白狐两只乌溜溜的眼珠儿转来转去，看不出柳阶影的目的。
　　“大师你是不是怕你这徒儿学艺未精呀，要不梅阁老为何不放梅齐外出交游？”柳阶影故意激将道。
　　大师闻言一个骨碌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盯着柳阶影，脸上的白毛无风自动。柳阶影依然吊儿郎当地笑嘻嘻，忽然遍体生寒。侧头一看，梅齐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正阴郁地望向他，不由自由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齐娃儿，”大师拔了一根毛，一口气吹了出去，缓缓躺下，漫不经心道，“悠着点，别太使劲，打死打伤反而让你兄长没办法交代。”
　　梅齐瞳孔紧缩了一下，寒气迸发。两人拿起木棍，相互行礼。一声令下，两人同时动手，两道人影快到只留下一道道残影。别人看不出来，大师却是暗道不妙，这柳阶影压根不跟梅齐交手，到处逃窜，实在逃不掉的时候才反击一下。虽然他的棍棒功夫不如梅齐，但是这逃窜之术倒是令人惊讶。照这样下去，鹿死谁手还很难说呢。
　　两团人影忽然分开，各自站定调整呼吸。
　　“二师兄快呀！”
　　“二师兄加油！”
　　“二师兄快赢了！”从仙云顶柳家来的少年们兴奋地为柳阶影呐喊助威。
　　局势很明显，梅齐青衫飘飘不染尘埃，柳阶影胸前背后各有三点。眼看一炷香的时间马上就要到了，柳阶影主动冲了上去。梅齐正要迎头搏击，却突然看到柳阶影的粉袋炸开，一大片粉末兜头兜脸地扑向梅齐。梅齐堪堪止住去势，避开这群粉末。不曾想柳阶影的棍棒又从诡异的角度出现，划破梅齐的粉袋，故技重施，又爆出一大片粉末。梅齐本来正躲柳阶影的粉袋，却迎头撞进自己的粉袋的炸开范围。梅齐来不及躲闪，终究是沾了一身的粉末。梅齐一身粉末，柳阶影也好不到哪去一头的粉末，这下真是难分胜负。瞬息间胜负难分，一向洁净的梅齐面有愠色。
　　“你耍赖！”大师嚷嚷道。
　　“二师兄赢了！”众少年欢呼道。
　　柳阶影一摊双手，装得很无辜：“大师，你并未提前说哦。我这也不算违规嘛。”
　　可怜大师老奸巨猾一辈子，这次阴沟里翻船了。幸好是柳阶影请客，不然大师的脸上可挂不住。于是散学之后，一人一狐带着令牌大摇大摆登船离去。梅案走到梅齐身边，笑道：“这位柳公子，倒是一个趣人。”
　　梅齐愤然拂袖离去。
　　是夜，梅阁老责问梅案：“齐儿为何会出现在教学堂？”
　　梅案不慌不忙道：“大师昨晚受了世家子弟的欺负，今天让弟弟报复回来。”
　　梅阁老半晌没说话，半天才道：“既然是大师的意思，也就罢了。让齐儿去鹿儿岛上闭关，不要跟世家子弟们再碰面了。”
　　梅案迟迟不答应：“父亲，为何不让阿齐与世家子弟们交往？他已经到了年纪，是时候该交往朋友。”
　　“为父说了很多次不可以就是不可以，倒是你该与世家子弟们多多来往，有合适的早点联姻，为家族绵延子嗣。”梅阁老拍案道。
　　“父亲，为何要如此区别对待弟弟与我？难道弟弟一辈子就闭关自守，终老蓬莱仙阁吗？”梅案不解道，“何况弟弟不与人交往，如何兼济天下？”
　　梅阁老掏出鞭子，甩了一下。梅案耳朵微微一动，却是脱衣跪下：“父亲，若是处罚案儿能换弟弟交友自由，案儿情愿父亲多鞭笞几鞭。”
　　梅阁老气到扔下鞭子，反而不罚了。

　　漏夜，精舍里的一所小居人声鼎沸，求学的几个少年们围在一起高谈阔论：“这蓬莱仙阁真是钟灵毓秀人杰地灵啊，你看看这梅家这对兄弟，真是双绝啊！”
　　“呲，这梅家两兄弟是长得不错，可是你看他那兄弟，一副哭丧脸的样子，像谁欠了他钱似的。他看我一眼啊，我就像掉到冰窟窿似的，到现在也没暖和起来。”
　　“你还不知道吧，这梅家二兄弟有个诨名——天盲，地哑！”
　　“什么？啥意思啊？”
　　“天盲说的是这个哥哥，天生瞽者。而弟弟就是个哑巴，不会说话。”
　　“胡说八道。这梅门主咱们也见过，行动做事与常人无异，怎么可能是瞽者呢？！”
　　“不过这弟弟的确是一言不发啊，说是哑巴不为过。”
　　“啧啧啧，可惜了，那么好看的一个人儿，居然是哑巴，啧啧啧……”
　　“什么，弟弟是哑巴？！”柳阶影从外面回来，听到少年们议论，不敢置信。
　　“真的，天盲地哑，早有传闻。”
　　柳阶影眼前浮现起那道青色，绝佳的剑术，上乘的灵力，还有那波澜不惊的双眸，不由得痛惜。
　　“难道这天下完美无缺的人只有我一个人吗？真是寂寞如雪啊！”柳阶影大为感叹道，脑海里又浮现出那如雕刻如玉的脸庞，挥散不去。
　　正在这时，从外面冲进来一个青色人影，招呼都不打，挥剑直奔柳阶影而去。柳阶影还在想入非非，却发现非非中的人已经出现在自己眼前。只是脸色很不好，一言不发就举剑相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