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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12) ...
十七娘独拥罗衾,空守锦帐,听着舷窗外淙淙的水声夹杂着岸上喧嚣,心里好不烦躁。
“小蝉,小蝉!”她连叫两声。
脚步细微来到帐外,低语问询:“姑娘,要什么?”
她伸手出去轻轻一摆:“去,叫他们把船摇开,摇远些,吵死了。”
小蝉领命,出去未久画舫晃动,渐渐驶离码头。十七的心,并未因避开喧闹而觉一分适意,反而更不平静了。
几天前的午后,风止蝉静,楼下忽报:“池州小韩相公来啦!”
当时她也是这般裹被而卧,不同的是锦帐里还睡着凤阳府五品同知季宁。听清传报十七娘心上一惊,等第二声、第三声再响她忽地坐起,披件纱单连头发都顾不得挽,下地推门到了廊上。
招手叫过闲得无聊,凭栏看景的十娘,急急地问:“谁来了?刚才楼下是喊小韩官人吗?”
“哟,耳朵蛮灵的嘛!”十娘以扇掩口,笑得酸溜溜的,“是那小官儿来了。怎么,妹妹还想吃着一个霸着一个?”
十七娘无心玩笑,一把拉住软语央告:“好姐姐,替我绊住他,千万别叫上来,这个月盘子钱分你一半。”
十娘姿色平平,又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才艺,两年下来没攀上一位像样的客人,仅有的一两个略看得过的近日也不见踪迹,使得原本在醉芳庭居末的她,愈发头疼每月必缴的二两开盘银子。若非几个相熟姊妹帮衬,简直不知道该怎么过当家娘子那一关。十七娘算平时走动近的,声势渐盛却从不傲语相欺,又开出如此诱人的条件,十娘自是欣然允诺,轻扶云髻慢展笑靥,提着裙子袅袅飘下楼去。
闻着一股香风拂过,十七娘略放了心。退回屋里来到榻前,发现帐里的已醒,正双目灼灼看着她。
“又来人了?单找你的?”这一个耳朵也不差。
十七懒懒一笑:“管他找谁?且乐咱们的,时候还早呢。”
榻上的坐起身,表示不肯再睡,穿戴妥帖一拍床榻:“来,商量个事。”
“又什么事,我的大人?可别告诉奴家,您公务繁忙这就要走。”婉转娇嗔,柔曼的身段贴上去。
“小油嘴,其实你心里巴不得我快离了这里,是也不是?”
“青天大老爷,冤死小女子!奴家要有这心,天打雷劈!”
“别罚咒,罚咒必应咒。你当真不愿离开我?”
“当真不愿。”
“那好,跟我一道走。”
十七娘一愣,故作娇羞伏上对方肩头:“大人说什么?奴不懂。”
季宁搬过她的脸:“你懂,十七!跟了我吧,我会好好待你。”
“青天白日,不作兴这样哄人的。奴家哪儿有这等福气?”
“你知道我没哄你,我说的是真话。”
“大人这真话,只怕不止对十七一人说过哦。”
季宁脸上一寒,站起身,朝门口走了两步,站住,微微冷笑:“只怕是你另有所想吧?”
十七娘心头猛跳,哪儿敢说自己所想正在楼下。
对面又道:“有也不要紧,你那么伶俐,不妨想想,我要不来的,还有谁敢动?”
人出去不久,十一娘进来,神神秘秘凑近了问:“妹子,你又怎么得罪季大人了?看他那张脸吊的。”
十七娘转过身子,懒得搭腔。
“不是姐姐我说,你真是白长了一副聪明相,这么大一条鱼不赶紧收杆等什么呢?”
十七娘转回脸,盯住她:“是条大鱼?”
“当然是!”
“那给你留着,你下杆好了。”
“哼,少说便宜话,要没娘的吩咐,你以为我会闲着?”
“你现在忙也不晚。”
十一娘困惑地眨眨眼,一时难辨真假,不解地说:“十七,姐姐可没错待过你,你耍谁也不当耍我。这院子里谁看不出来,季大人眼里就没装下过别人,你要我白忙活吗?再说,娘可是发了话的,一个整数就放人,你是担心他拿不出一千两银子,还是当真存着什么别的念头?”
“你我这样的人,还能存什么念头?”
“别蒙我,你老实说,是不是惦记着那个池州过来的漂亮小官人呢?”
“十一姐,你胡说!”
“我胡说你脸红什么?娘猜对了,你还真是糊涂!那小官人什么地方比得上季老爷?不就岁数小点吗?可是人都会变老,何况季老爷也不老嘛。你不能只贪图姓韩的小子年轻,家里有产业,他当得了家吗?他能做主要你吗?他混个十年八年能当上同知老爷吗?他不能!可季老爷能,又那么喜欢你,别傻了,妹子!”
十七娘被唠叨得头疼,捂住耳朵:“行了,行了,我傻,我呆,你们都别理我,让我一个人清静会儿。”
“十一说得没错,你就是傻子,呆子!”一声呵斥破门而入。
两个女子打个愣,同时起身,福了一礼:“娘。”
观音娘子面若秋霜,喝道:“十一出去!”然后一屁股坐下,翻了一眼立在跟前的,“他刚又说带你走了?”
“……”
“今天娘不骂你,也不打你,只问一句话,你给我仔细回明白。”
“娘吩咐。”
“丫头,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十七娘低头不语。
观音娘子沉吟片刻,抬眼皮看过来:“你不肯说,好,我说。”她架起一腿,坐稳,问道,“你来这里快两年了,娘待你如何?”
“很……好。”
“日子不算短,可知道干我们这一行顶要紧的是什么?”
“挑上好户头。”
“错,应该是挑上好归宿。要不谁他娘的天生命贱,非吃这碗下作饭不可?”观音娘子面色泛红胸口微伏,转瞬归复平静,道,“你觉得,季老爷算不算得一个好户头?”
这一点没法否认,十七娘只能点头。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挑他给你了吧?”
“谢谢娘成全,娘想给十七一个好归宿。”
“此其一!”
“女儿知道,娘还想让季老爷以后多多照应这里。”
观音娘子满意而笑:“我没白疼你,果然伶俐。”跟着笑容变淡,语气变冷,“那你又为什么非和姓韩的破镜重圆不可?”
“娘,我们并没有……”
“你说他是你从前未过门的相公,如今看来,你俩怕是早就有意,这一回碰上也算天作人和。我且问你,那一晚在园子里待了那么久,他亲近你了?”
十七娘涨红了脸,连连摇头:“没有的事,娘!我们,我们只是说说话。”
观音娘子轻轻一笑,很妩媚,意思也很明白:谁信?
十七娘想到那天晚上得到的一个拥抱,脸红得更厉害。但是,她知道那只是一个拥抱,经历了形形色色的男人她非常清楚这一点。可这种感觉,没法说出来。
观音娘子无意在此纠缠,顺着自己的思路继续说:“照道理,谁出那一千两银子谁都可以带你走,娘无所谓,想那小韩官人也拿得出。只是,娘到底养了你两年,有些事情必须给你说清楚。你愿意跟谁,可以由你,照应不照应我,也由你。可如果比权比势,比温存体贴,季大人决不输给韩小官,至于两个人谁是真心,谁能真多久,丫头,你趁早别妄想,正头娘子守活寡的都数不过来,何况你我?这么比下来,姓韩姓季你要是还掂量不出来,娘也就懒得再和你废话。”
十七娘抬起头,望着鸨母:“娘的意思,如果韩官人拿得出一千两银子,还有一份真意,哪怕只是现在,娘就放我?”
“真意?十年前娘也梦想过那玩意儿,可惜有缘无分。你要是不死心,做做梦也成。”观音娘子起身出门,迈过门槛回头补了一句,“可要是梦做不成,那……”
“那十七一定听娘安排。”
“真的?”
“真的!”
“好,就这么说。”
望着当家娘子的背影,十七娘忽然一阵激动,那晚月下的相拥而诉,尤其后来韩昭匆匆离去,虽不明何故却很快托人带回一句话,要自己等他回来,给她带来莫大的慰藉和信心。管他什么季大人?有权有势怎样?真心又怎样?她不稀罕,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她相信韩昭可以给她。
韩昭?当真是他来了吗?这么快!一想起刚才那几声通报,十七娘控制不住自己,拔脚出了门。
楼下中堂背后,有一溜避雨檐。隐在檐下隔着镂花排门,十七娘看到了屋里一个有几分陌生而又令她心跳加速的后背,旁边坐着十娘,对面站着醉芳庭当家娘子。
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敢问娘子,十七姑娘真地不在吗?”
十七娘悄悄皱眉,怎么能当着陪坐的十姐这么问?也太不会拐弯了。
果然,侧坐的十娘很不自在,半边脸上青红不定。
观音娘子笑道:“韩官人?您今儿得空?十七那丫头陪季大老爷游湖,一早就走了,真是不巧。”
声音再起,语露失望:“那我什么时候能见到她?”
“这可不好说,季老爷带她出去,怎么也得尽了兴,三四天是常事。这么着,我打发人去催催看,让十丫头先弹个曲子,官人一边听一边等,如何?”
“那就算了,我改日再来。”背影起身。
“别啊。”观音娘子上来按住,亲昵地凑近,小声说了一句什么。
“谢娘子美意,叨扰了,韩昭告辞。”
“这就走吗?真是对不住。”观音娘子嘴里致歉,脚下相随,领十娘一起往外相送。
十七娘转过身,无力地靠在排门上,心里暗叫了声:真地是他!他来找自己了!
当晚,十七娘推托头疼,拒绝了季宁特为招待淮南知府的晚宴,观音娘子临时调九娘和十一娘替阵。酒宴直闹到三更,主客相叙甚欢,双双烂醉。
十娘没被排上桌,溜去看了会儿热闹,兴冲冲跑回楼上找十七娘大谈见闻,又讲白天见到韩昭的情形。两人聊得忘了时候,猛然听到远处街上梆击三声,才知已是深夜。刚要散了,十一娘脚步歪斜,双颊似火,哼着小曲儿晃进来。
“哟,十姐在呢!十七,好些没?”
香闺主人披散着头发靠在榻上,对身边说:“十姐姐,那边桌子上有冰梅汤,麻烦倒一碗过来。”
十一娘并不客气,从十娘手里接过汤,道声谢一气喝了,漾出个酒嗝。
十娘皱眉,挥挥帕子:“就不能少灌点儿。”
十一娘歪倒在榻上,借着隔板上的烛光细细打量十七娘,摇头轻叹:“啧啧,好一位病美人!怪不得季大老爷念念不忘,连我这么一看,都想亲香亲香呢!”说着扑上来抱住,张嘴就咬。
十七娘只觉酒气脂香迎面而来,还没等躲腮上就着了一口,惊叫着使劲推开。
十一娘嘻嘻嗤笑,摇头晃脑说:“小东西,撇什么清?我就不信,前厢房那么热闹,你这里能安安稳稳睡得着?和季大老爷撒娇呢,对吧?告诉你,这种欲擒故纵的把戏,姐姐早玩厌了,别想蒙我。”
“十一,你醉了,回去睡吧。”
“我怎么醉了?我能醉吗?我教你们拿住男人的本事呢。十姐,别看你比我大,这上面还真差着些,要不怎会拖到现在一条大鱼也没钓到,熬白了头发可是没人疼的。”
十娘的嘴也很厉害:“我知道十七妹的池子里现养着两条鱼,个头都不算小,留哪条放那条她还没拿定主意。您的池子里有啥货色,倒要请教,该不会夺自家姐妹的口食吧?”
“什么话?我十一娘是那种蝗虫吃过界的人吗?就算我想吃,也架不住季大老爷好有一比。”
“比作什么?”
“霜打的竹筒。”
“怎么讲?”
“硬通通一条芯子到底!他那心里啊,只有咱十七妹,不信,你看今晚老九自讨没趣吧。”
“这么说你不会了,敢问装你的‘竹筒’又在哪儿,是哪位贵人?”
“也算不得多贵,想我苦海漂泊这许多年,也该寻个地方上岸了。”
“别废话,到底是谁?”
“喏,”十一娘兰指微翘,比向门外,“才做了绿呢官轿走的那个。”
“知府老爷?!”十七娘大吃一惊。
十娘本也惊讶,想一想冷笑:“吹牛!他啥时候看上的你?我们怎么不知道。”
“唉,”十一娘自矜而叹,“要不说你熬不出头,池子里统共那么几条鱼,没甩杆我先嚷嚷,姊妹们,快来啊,这儿有条大的!把你们全喊了来,是你下杆还是我下杆?”
十娘被损,不服气,再质问:“说得那么好,既然他心里有你,今晚干嘛要走?你肯放?”
“十姐姐,才刚说欲擒故纵,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借那位圆圆胖胖的花老板挂嘴头上的一句话,上赶的不是买卖!这天底下的男人啊,全他娘的是贱骨头,越哄越来劲,给完甜头臊着他,要不了几日,定能试出真情假意。这可是咱娘的看家秘诀,包你灵验。”
“好吧,那就用这秘诀试试你的知府老爷是真是假,当心别试跑了,我可举杆等着呢。”
二人斗嘴磕牙,越扯越远,十七娘无心理会,只顾蹙眉沉思,嘴角微微一动。
第二日,池州韩昭再至,仍未见到想见的人。第三日如是,到第四天,一大清早十七娘装扮齐整,带着贴身小丫头和一名粗使婆子,禀明当家娘子,一乘小轿奔了城北小码头。
天近正午,十七娘坐在醉芳庭最精致的一条画舫里,时而眺望窗外,时而对镜自揽,心里又兴奋又有几分紧张。忽然丫头小蝉来报,一位自称姓韩的官人登船来见。
“请进来。”她的声音有点儿抖。
话刚落,绣帘大挑,一条身影疾步冲入。
彼此刚看清面目,对方质问:“是他们捣鬼拦我,还是你躲着不见?”
十七娘放出一个忧伤的眼神,倏然扑进对方的怀抱。
“企盼不及,我会躲吗?”紧紧搂住对方,她痛心低语,泪水簌簌滚落。
那身躯猛地一震,两只胳膊上来用力将她抱紧。
“我,我带你走!”
十七娘抬起脸,深情地看牢对面,一字一泪道:“韩昭,慕容已经不是当年的慕容,你,还肯再救我一次吗?”
对方注视着她,眼里流泻出远远超出她想象的痛心,轻唤一声:“慕容,我可怜的慕容!”
十七娘呆了一下,从头到脚发抖,猛地扑上去吻住对方,死死吻住,直到将要窒息。对方显然没有准备,木头一样站着,但当她的嘴唇刚离开的一刹那,立刻以更大的力量重新吻回来。这一次,两人吻得魂荡神离,天昏地暗。等十七娘的嘴被放开,得以喘出一口气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仰卧在舱里的绣榻上。
一切都按事先的预想进行着,直到对方撕开她的罗裙,面对着一副绝艳的胴体,出现了她始料不及的景象。
话说偶这么卖劲,由月更快改日更了,台下的给点掌声好不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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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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