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夜夜深》睦

2、第 2 章

　　我不喜欢回忆过去，有人跟我说，不能面对过去的人，就不会有未来。
　　未来？就算我面对了过去，也不会有未来。

　　有人坐在刚才迟睦的位子上，我看看他，不认识，他却对我笑笑，“嗨。”我也对他笑笑，算是打过招呼了。
　　“迟夜的朋友？”他问。
　　“嗯。”我点点头，又看看他，迟睦的朋友我见过不少，夜的倒没见过几个。
　　“叫什么名字？”
　　我皱皱眉，这家伙…真是有点没礼貌。
　　“你可以叫我安。”
　　然后是沉默，我没有再开口，转头继续盯着舞池。
　　“你不问我的名字吗？”
　　“嗯？什么？”我一时没弄懂他的话。
　　他笑了起来：“我以为你会接着问我的名字呢。”
　　真臭屁…我干吗要知道你的名字，暗地里翻了个白眼，睦他们怎么还不回来。
　　“我叫冷瑞希，是迟夜的学长。”我看了他一眼，他一直笑着，他笑起来很温和，眼睛弯弯的，不像他的名字，这样想着，我不禁也笑了。
　　他看到我笑稍愣了一下，正要开口说什么，迟睦便把夜拖了上来，我愣了一下，怎么…角色互换？不应该是迟夜把睦拖上来吗？
　　夜对我笑笑，没解释我的疑问，转到前面来看到冷瑞希的时候，迟夜有些吃惊的眨了眨眼，问他，“学长？你怎么有空到这里来玩？不是正准备毕业论文吗?”
　　冷瑞希笑着说，“总要适当放松放松吧，不然老的可就更快了。”顿了顿，又问，“迟夜，这是你的朋友吗？怎么以前都没见过的？”
　　迟夜说：“是学长你太忙啦，安都跟我们认识了好几个月了，本来还想介绍你们认识的，你也一直没时间出来玩。”
　　冷瑞希便笑，没有说话。反倒是迟睦接过了话茬，“瑞希学长，你不知道哦，这个安啊，他可是很厉害的啊，才十……”
　　我打断他的话，“行了迟睦，你的舌头真长。”
　　迟睦笑嘻嘻的凑过来，“你怎么知道的？你又没试过，不然…现在让你来体验下？”我推开他的头，看了迟夜一眼，他低垂着眼睛，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出了酒吧已经是快要凌晨一点，迟睦喝多了些，迟夜把他塞进出租车，问我要不要一起顺便送我回去，我说不用，一会我自己打车回去，道了别，站在路边发呆，冷不丁身边有人出声吓我一跳，才想起身后还有一个人，他一直没出声，我还以为他走了。
　　似乎是看出我吓了一跳，冷瑞希开口道歉，我摇头笑笑，示意没关系，转过身沿着马路溜达。
　　他说：“要去哪？回家吗？”停住脚步，我转身对他说：“我想要再走一走，你先回去吧。”
　　“我陪你。”
　　“不用，你先回家好了。”
　　“不然就送你回家，或者我陪你走一走。”
　　我抬头看看他，出乎意料的固执，对他笑笑，我没有再拒绝。
　　午夜，这个城市已经开始安静，这里不似上海北京的浮华，这个古城的小镇很安宁，我喜欢它的名字，也喜欢这种沉淀一切的宁静。
　　霓虹灯还在闪烁，变换着颜色，抬头看天，天空也被染上了些些色彩，有星星一闪一闪的亮着。
　　顺着马路一直走，很意外他没有说话，我也乐得这安静，空气里有虫子轻鸣的声音，风吹过柳条飒飒的声音，柳叶飘起的声音，还有我们两个的脚步声。路灯把身影拉长，缩短，再拉长，循回。
　　我忽然有些想笑，我和这个人，才认识几个小时而已，就在午夜的街道上走路，上一次，是跟谁这样一起走在路灯下的？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
　　也是这样安静，没有人说话，不同的是，我牵着他的手，
　　因为只有这个时候，我才可以牵着他的手走在大街上。
　　是了，又开始回忆。
　　我不喜欢回忆过去，有人跟我说，不能面对过去的人，就不会有未来。
　　未来？就算我面对了过去，也不会有未来。
　　甩甩头，我暗笑自己软弱，摒开那些不断叫嚣着上涌的画面，转头对冷瑞希说：“我要回家了，你也回去吧，很晚了。”
　　顿了顿，看他要开口我又补上一句：“不用送我，我不是女孩子，不需要护花使者。”
　　对他笑笑，看他也是无奈想笑的样子，我挥挥手，“再见。”
　　路边停着出租，我拉开车门坐进去，要关门的时候却又被拽开，冷瑞希钻了进来，一脸阳光：“那你送我回家吧，让你做一次护花使者。”
　　路上他一直侧头看我，终于忍不住问我：“安，你对谁都这么冷静吗？话这么少。”
　　冷静？也许吧…大概…只有面对某些人的时候，我才冷静不下来。
　　“安？你看，你又发呆。”他抱怨着。我笑笑，没说什么。
　　“安，你多大？”
　　“二十二。”
　　“还念书吗？”
　　“已经工作了。”
　　“嗯，感觉你也不太像学生了，一点都不张扬的。”
　　我垂下眼睛，张扬？我张扬过吗？曾经有吧。现在，我已经老了吗？
　　“安，你觉得我很烦吗？”
　　我转头看看他，他的眼睛亮晶晶的，似乎有些期待。歪着头想了想，点点头。“有一点。”看他的脸一下垮下来，很可爱，我忍不住的笑了。
　　“安，刚才在酒吧我就想说，你笑起来，特别好看。”
　　送他回了家，回来的路上想起他笑起来弯弯的眼睛，很可爱。
　　真是奇怪的人，拐进楼梯的时候我这样想着。
　　不过，一向敏锐的直觉告诉我，这个人，还是少惹为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