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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故人重逢忆当年 ...

  •   乌江之畔
      “怎么搞的,还没来。那个灌婴是不是耍我啊?还是小韩在耍大牌?”长时间的等待外加疲惫与饥饿使我的心情差到了极点。于是不管三七二十一,我一屁股坐到了地上,然后很不淑女地蜷起两条腿,嘴里唧唧歪歪地哼着周杰伦的《东风破》。
      项羽实在是拿我没辙,只能很配合地坐在我身边小心伺候着。
      此情此景真是难为了对面那些没见过世面的汉军了,不用瞧我也知道,他们定是倒吸冷气,个个瞪大了眼睛直吞巴拉水。没办法啊,谁叫本姑娘不拘世俗的举动,彻底颠覆了他们心目中汉代女子温婉柔弱的形象呢?
      突然间,项羽的乌骓马变得很兴奋,前蹄不断地蹬踏着地面,还时不时地发出阵阵鸣叫。
      我刚想大发雌威叫它闭嘴,却听见远方也传来了一声马儿的嘶鸣,好像是对乌骓的回应。
      我心领神会地调侃道:“项大哥,看来你家乌骓等不及要见老朋友了,呵呵。”
      项羽略有深意地笑了笑,“人都快到了,你还准备赖在地上吗?”
      这倒是,我可不想被小韩笑话。想到就做,于是便“蹭”得一下站了起来,拍掉屁股上的尘土,怡然自得地望着前方。
      不到半会儿,韩信果然骑着枣红色的赤烈(这是我给起的名字)出现了,后面跟着落了一大截的灌婴。
      韩信的到来使得汉军发生了不小的骚动,每位将士的脸上都洋溢着激动。
      “项大哥,看来小韩都快成天王巨星了,你瞧这些人把他给崇拜的……”我不禁好笑地想起“粉丝”见面会。
      项羽没有搭理我,只是神情复杂地盯着前方。
      韩信顾不得回应大众的热情欢呼,勒马止步在我前方五米开外,随即翻身下马,飞奔而来。我还来不及作出反应,就已被他紧紧地拥入怀中。
      韩信突如其来的举动使我的思维暂时陷入停滞,只能僵硬地站在那里。等意识到此番情景有多暧昧时,不禁尴尬得小脸一红。我正要挣脱出来,准备好好修理一下这个登徒子,却意外地感觉到韩信的身子在发抖,嘴里更是不停地喃喃而语。
      “林儿,你活着,你真的活着!我能感受到你的体温,触摸到你的秀发,聆听到你的心跳,呼吸到你的芳香。告诉我,这不是梦境,所有的一切都是真实的,对吗?”
      “对啦,都是真的,你确实在占本小姐的便宜。喂,快放开啦,你还想抱到什么时候啊?”我在大声提出抗议的同时,还不死心地左扭右动,试图脱离他的熊抱。
      没料到韩信居然无视我的抗议,依然很忘我地抒发着情感。
      “林儿,当我得知你也被困垓下之时,曾试图阻止。岂料军令一出,众将士已如洪水泄流般势不可挡,绝无收回的可能。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甚至想象到纤弱的你被卷入洪流时的绝望,而我却无奈地袖手旁观。你知道我的心有多痛吗?我本打算不顾一切地与你同生共死,可副将们死命地拽着我,神情真切,言辞凛然,硬生生将我心头的冲动之火给扑灭了。事后,我不分昼夜,几近疯狂地寻找你的痕迹。可是,我找不到啊!遍地都是不完整的躯体,血肉模糊,有的甚至已被大火灼伤得面目全非。上苍为何如此残忍,让我在最落魄的时候与你相遇;如今我韩信设局“垓下之围”,大败楚项羽使其全军覆灭,成就了一世威名,而代价却是永远地失去你。这公平吗?我屈膝长跪,一遍又一遍指手问天‘为什么?为什么?……’”
      韩信越来越激动,强烈的情绪波动使身体一阵阵地抽搐着。突然,我感到有水滴落在后脖颈上,断断续续却又不失暖意。
      天呐!用兵如神,千古颂扬的韩信竟然为我落泪了。
      震惊,除了这个词我一时亦无法形容此刻的心情。心底深处最脆弱的角落好似被轻轻地触碰了一下,我温柔地将双臂圈在韩信的腰部,头轻轻地靠在他的右肩,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我从来都不知道,原来韩信竟对我如此的用情至深。我自知这份感情的沉重,但是一直以来我却只把他当兄弟看,想必是注定无法回应他的深情厚意了。
      感谢你,小韩。感谢你诉说衷肠的表白,更感谢你毫无保留的付出,我会将所有的一切都铭刻在灵魂之中,伴随着生生世世的轮回,直到永恒的尽头。
      想到这里,我不由得加重了臂力,想紧一些,再紧一些地抱住这个男人,希望能安抚他内心的创伤。
      深陷情感之中往往会忽略时间的流逝,当我们再次正颜相对的时候,夕阳快接近山头了。
      韩信的情绪已经完全平静下来,他双手握住我单薄的肩膀,炽热的眼神充满了疼惜与愧疚。我有些不自然地瘪了瘪嘴,然后眨巴着杏眼,貌似很无奈地看着他。
      “拜托哦,小韩,你不要用这种怜悯的眼神看着我啦,感觉怪怪的。”我很同情地朝四周望了望,唉,可怜的古人们我不是故意要再吓你们的。千万别怨我,要怨就去怨你们的韩领导吧。
      由于一次又一次地遭受超越心脏负荷强度的刺激,可怜的汉家军们心理彻底崩溃了。望着一张张好似心肌梗塞的面容,我又好笑又觉得不忍。
      “小韩,我有点累了,还是找个地方坐下来慢慢聊吧。”我转身走到项羽身边,“项大哥,你也一起吧。”
      从韩信来到这里,项羽就没有说过一句话,只是满脸凝重地看着他,强烈的情愫汇聚成一种叫人看不透的复杂眼神。
      我侧目看了看项羽依旧紧握天子剑的右手,然后小心翼翼地牵起他的左手。潮湿冰冷的触感,犹如幽灵般无声无息地窜进我的体内。我微笑地抬起头,以最温暖的方式看着他。
      项大哥,打开你的心锁好吗?请不要再独自地默默承受。就算没有血缘,我依然是你最亲的亲人;即使霸业未成,我还会陪着你东山再起。这是一条充满血与泪的荆棘之路,所以请不要推开已经陪你走过一段的我,请你分享我的快乐和无忧,让我分担你的痛苦与哀愁。就在今天吧,结束一切该结束的,了结所有该了结的。因为从明天开始,我们将会有新的人生。相信我吧,项大哥,请你紧紧地拉住我的手再也不要放开。
      似乎感应到了我的心声,项羽面无表情地合上了双眼。
      他还是选择拒绝我了吗?关上了心灵的窗户,将自己置身于无尽的黑暗之中,难道是再也不愿看到我了吗?呵呵,这就叫“眼不见为净”吧,我自嘲地笑笑,黯然地垂下了脑袋。
      “啪哒…啪哒…”,眼泪不争气地偷跑出来了,落在我牵起的那只大手上。我负气地本想抽身离开,却发现手被紧紧地钳制住了,又惊又喜地迎向那双深沉中略带戏虐的眼睛。
      “哈哈,被耍了吧。”项羽貌似得意地调侃。
      “心甘情愿!”我满心欢喜地接受被耍的事实。如果一切成真,那才是最可怕的梦魇。
      意外的回答让项羽心头一震,早已封印于心底的情感不知何时又有死灰复燃的迹象。
      “傻瓜!”
      依然是宠腻的语气,依然是温柔的微笑,只有眼神中隐匿的异彩泄露了项羽埋藏最深的秘密。
      转回头看见韩信面容有点尴尬,我知道他心中在想什么,不禁了然一笑:“小韩,让灌将军带兵哥哥们都回营吧。有些事情只有我们自己才能解决的,不是吗?”
      拉着项羽的手,我缓缓朝着乌江河畔走去。
      岸边生长着青青的野草,我身体力行地搬掉那些磕人的石子,很快便整理出了一方不小的休息区。
      我一边夸赞着自己的杰作,一边老不客气地选了最满意的位置坐下。恩,比起硬邦邦的黄土地,这里果然舒服多了。
      “项大哥,我们就坐在这里聊天吧。”我拍拍身边的空地示意项羽也坐过来。
      身后的汉军已陆续向营地方向移动,不过还有十几个没动身。只见韩信不停地和他们发着脾气,看样子这些都是韩大元帅的近卫军,说什么也不肯让主子单独留下涉险。
      我思忖着,举手招呼道;“小韩,快点啦,三缺一就差你了。”
      只见韩信匆匆吩咐了几句就朝这边跑来。
      “不好意思啊,夕林,劳烦再稍等片刻。那边几个在闹情绪不肯回营,我正教训着呢。”韩信脸涨得红红的,想来那些近卫没少挨骂。
      “我说小韩,你呀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嘛。人家这是重视你,关心你,把你当一回事儿,不然谁愿意吃饱了找人骂。你应该庆幸有那么多忠于你的将士,别‘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呐。这种好事,本小姐可是想求都还求不到呢。”谁叫我同情心泛滥呢,再说了人家兵哥哥确实很爱岗敬业的嘛。
      看着韩信深受打击的表情,我不得不承认在一番貌似精辟的“夕氏语录”熏陶下,效果绝对是立竿见影。
      ……
      临近傍晚,太阳渐渐退去了刺眼的光芒,红红暖暖地垂挂在山腰间,就像一颗最最新鲜的咸蛋黄。晚霞映衬在云气缭绕的天空中,变幻出深浅不一的色泽,如梦似幻,若即若离。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也许只有带着遗憾的美才是永不褪色的美。人有时候真的很矛盾,明明过着太平日子却不甘寂寞地总想挑起是非以摆脱其所谓碌碌无为的平庸;而真正身处乱世之中又只能依靠无止尽的杀戮去抢夺称霸一方的权柄。人生譬如朝露,金戈铁马也好,农耕山隐也罢,只要用自己最喜欢的方式去诠释生命那便是无憾的人生。”泼墨山水,波光红粼,面对着恍若隔世的平静与安宁,让我对人生有了更深透的认识。
      “小韩,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情景吗?”
      “此生难忘。”韩信迷离地看着远方,似乎在追忆过去的点点滴滴。
      “呵呵,说得也对,这么夸张的邂逅真的叫人忘不了啊!”一想到那个时候,我就忍不住笑出声来。
      现在想想,真的是好久以前的事了。
      那天我心血来潮地吵着要打猎,项羽实在拿我没辙,由于军事紧急脱不开身,只好令一些将士随行保护。于是,我满心欢喜地到后山树林大显身手。正当我在专心致志地搜寻时,突然发现前方的草堆里有东西在蠕动,而且以身形判断很像食肉性的“野兽”。一时间气氛变得格外凝重,将士们拿出武器小心翼翼地把我围在中央,以防意外的发生。
      我紧张得直咽巴拉水,心里更是后悔得要命。都怨自己没事找事,看吧,这次算是找上阎王了,自己的小命丢掉也就算了,偏偏还连累这么多无辜的将士陪着倒霉,作孽呐。我越想越觉得窝囊,一股股火气不断地涌向脑门。
      事实证明,原来人在失去理性的情况下真的会有令人咋舌的举动。别不信,我就是活生生的精典范例。
      “全部给我退下,好好看着本姑娘如何让这个畜牲后悔投胎到世上,哈哈……”带着煞气的话语犹如一股阴风令将士们心头一颤,不得不顺从地遵命照办。
      姣好的面容因愤怒而扭曲至狰狞,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似有若无的邪笑。此刻,所有人的眼中尽是我那副中了邪,恐怖到令人尖叫的尊容,早已无视来自“野兽”的危险。
      只见我拿出一张小巧精美,样式类似于竖琴的弧弓,不急不缓地从箭筒内抽出一支比例为普通箭枝三分之一长度的专用羽箭(箭头涂抹导致机体局部麻痹的药剂,上方还添加了一圈倒刺,凡中箭者几乎丧失行动能力,如果用非正常方式取箭那等同于以割肉放血的形式自虐。怎么样够绝的吧。所以呢,请多多爱惜自己的身体,千万别来惹本小姐就是了。)上弓拉弦,将弦固定在尾部端口的挂钩上,通过瞄准器锁定射击目标,一切就绪后只要按动一侧的按钮,羽箭即离弦而出,百发百中。
      这可是我家那个死人脸堂主唯一的一次大发善心,听说好像花费了不少财力和心血为我量身定做的防身武器,外形美观,携带起来也很方便,绝对是独一无二的。不过它的功能可不止这个噢,先卖个关子,以后便能知晓。)
      羽箭毫无悬念地射中了躲藏在草堆中的“野兽”。谁知……
      “啊!”预料中“野兽”的嘶吼并没有出现,却听见貌似人类的痛苦惨叫声。
      咦,这是什么情况啊?难道窝在那里的不是动物而是一个人?随着隐约传出的呻吟声,我几乎可以肯定被射中的是我的同类。完了,不晓得射中哪里了,他会不会死啊?我眨巴着大眼睛转过头无助地看着身后的将士。
      看到平日里那个楚楚动人的美丽女子又回来了,众人不禁暗自松气。
      看来他们也只有叹气的份了,我误解了其他人的想法,还一厢情愿地认为他们跟自己一样没法子呢。(直到后来和我混熟了,他们才坦白了真相。其实现在想想也对,乱世之中流寇杀戮已是司空见惯,又何况是军队呢?看来还是由于我尚未完全熟悉这里的生存规则,才会因误伤他人而慌了神,不过也正是这一次的阴差阳错导致了往后那么多年的悲欢离合。)
      既然是自己犯下的错,那就只好自己去收拾了。我忐忑不安地走过去,站在草堆边谨慎地观察有何动静,略带粗重的喘息声揭示了伤者依然存活的事实。
      “大家快过来帮忙,这个人没死,送回军营抢救还来得及。”可我的话显然没起到应有的作用,一众将士面露难色却无意挪动半步。
      看到众人犹豫不决的样子,我也明白他们在顾虑什么。军营毕竟不同于其他地方,平日里就连正常的出入也必须接受门检,何况是这个来历不明、蜗居树林的嫌疑分子呢。
      “送不送军营姑且不说,你们先过来帮我把草堆给拆了,至少得让我知道一下这个倒霉鬼是谁吧。”眼见着将士们没有出手相助的意思,我也只好退而求其次了,不过语气中分明透着些不爽。
      说完也不顾其他人有何反应,我便负气地闷头除草。
      大概是感觉到我的怒意了吧,所有人都跑过来加入这场除草工作。有道是“人多力量大”,一会儿功夫就把草堆给拆没了。
      怪怪,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一个长发散乱,满脸污垢,全身上下破烂不堪,不时散发着酸腐气味的流浪汉正颤抖地蜷缩在地上。最最重要的是他屁股上插着的那枝箭,正是我先前射出来的。
      万幸!万幸!不知是我技术超群会挑地方,还是地上的那位乱走狗屎运大难不死呢?不过,虽说是伤了最无害的地方,可这顿皮肉之苦还是免不了的。
      再次同情地瞥了瞥无辜的受伤者,我暗自唏嘘不已。
      四处瞧了瞧,我就近捡起一根较为粗壮的树枝,忍住反胃想吐的冲动,屏息走近伤者。
      大约在相距一米左右的地方,我停下了脚步,习惯性地将袖子撩起一大截,露出白皙瘦长的小臂。然后缓缓地蹲下身子,用树枝对着伤者的后背戳了几下。
      咦?怎么没反应啊?是不是皮太厚了感觉不到啊?
      考虑到有这种可能性,于是我加重了力道。
      “喂,我说躺着的那位,你没事吧?”配合着手上的动作,我很好心地询问。
      咦?还是没动静。仔细观察片刻……
      哦!果然……
      哼!跟我玩阴的。
      喜欢装死是吧,那本小姐就陪你玩到底。
      我停止了手里的行动,脸上露出了恶作剧般的邪笑。
      “各位,真是没想到啊,堂堂一个大男人居然会这么没出息。屁股插上一箭就没命了,说出去还不笑掉人大牙啊?哎!纯粹是废物一个,就连身为女子的我也替他感到羞耻。所以啊,像这种无用之辈还是早死早升天为妙,免得浪费粮食和资源。”
      “本姑娘今天是为天下苍生灭了只蛀虫,怎么着儿也算是功德一件呢。你们说对不对啊?”恶毒到叫人吐血的言辞,在我声情并茂的演绎下,竟配合得如此贴切,深入人心。
      “夕姑娘说得对,这种败类真是我们男人的耻辱。”
      “呸!什么东西,尽丢俺老爷儿们的脸。”
      “他娘的,就是废物一个,老子最看不顺眼了,连娘们儿都不如。”
      ……
      经我的暗示下,所有人都加入进了声讨“死者“的队伍中,可谓是群情激愤,声势浩大。
      事实证明,舆论的力量永远是强大的。
      随着谴责声源源不断地传入耳际,我嘴角的笑意越发显得深刻。
      蜷缩着的“躯体”试图隐忍住即将爆发的怒火,可是不经意间的轻微抖动还是没能逃过我的慧眼。
      不错,还有点意思,能忍到现在也算是不容易了呢。
      ……
      我优雅地起身,略带宽容地注视着众人,俨然是一副正义凛然的姿态。
      “好了,大家不要再讲了。毕竟死者为大,亦无须为难这具身躯。”
      很好!
      见所有人都知趣地闭嘴,我继续发扬诡辩的才能,缓缓向后走去。
      “佛说,前世的五百次回眸,才换得今生的一次擦肩而过。今天他既然是死在我的箭下,那就意味着他注定与我有缘。既是有缘之人,我怎忍心见其苟且而亡。所以……”
      我站立在最初的射击位置,转过身,举起已经上弦待发的弧弓。
      “让我来成全你壮烈的牺牲,哪怕会令我的双手再次沾染上鲜血。”
      最后的话音尚未散尽,箭就早已离弦飞去。
      “噌!”……
      “啊!”……
      箭头没入目标的同时,一声似曾相识的惨叫声也紧跟着响起。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异变惊出一身冷汗,那具已经得到公认的“尸体”竟然双手抱着低垂的脑袋蜷缩得更紧蹙,乍看起来活像一只龙虾;而我射出的箭刚好不偏不倚地落在“它”头部原先待着的地方。
      在确认没有中箭的情况下,“尸体”猛地从地上弹起,摆作一副临战状态,眼睛里崩出两道仇恨的火舌朝我这边直射过来,估计随时会有发动攻击的可能。
      “诈……诈……诈尸!”用尽全身力气才吐出了这么一个不完整的词语。
      在恐惧感的席卷下,随行的将士如同虚脱一般瘫软在地上,眼底充满了绝望,全然没有半点抵抗的意愿。
      看来,置身如此诡异的场景依然能够保持镇定自若的也只有我了。坦然接受来自前方的仇视,我笑得更为放肆,俏皮的脸蛋上挂着奸计得逞的胜利。
      “你这个心肠歹毒的女人,我与你无怨无仇,不但出言侮辱,还一而再,再而三地射杀我,究竟为何?”
      “啊呀,你这讲的是什么话。就算心里不舒服也不能随便诬赖好人呀。”无视对方的咄咄逼人,我索性开始“大打太极”。
      “你是好人?我看你还真是不要脸的很!”
      “噢哟,我说这位大哥,你差点儿连命都保不住了,还要什么脸呐。”
      “你……你……”
      瞧见了吧,对面那位被我气得连话都讲不出来了。
      切!谁叫你耍小聪明装死来着。本小姐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被人欺骗,你硬要撞到枪口上来,要是真被我给崩了,那也是活该!
      “我什么我啊,看你理亏的样子也知道本姑娘没说错吧。”
      ……
      很意外的见他不再出言反驳,只是一个劲地干瞪着眼。于是,我稍稍缓了缓语气。
      “呃,那个,有什么事我们好好商量,你把死鱼眼瞪那么大到底累不累啊?”
      切!好心没好报。
      看着对方依然把POSE保持得很好,显然是不把我的话当回事儿。
      算了,算了,跟这种野蛮人没啥好计较的。
      既然你坚持“沉默是金”,那我姑且就“雄辩是银”吧。
      “你好,我叫夕林,今天是到林子里来打猎的。还有那边赖在地上,被你吓软脚的一堆人也是跟我一起的。”我不以为然地指了指尚未脱离惊恐状态的随行人员。
      “首先,请允许我对误伤你的事实表示最真诚的歉意。由于我的鲁莽行为使你承受了极大的痛楚,真的很对不起。所以,我会承担你在治疗期间的一切费用。另外我还会支付一定金额作为精神上的额外补偿,希望能以此弥补我的过错。同时也希望能够得到你宽容的谅解。”言毕,我郑重地弯腰鞠躬。
      接受到由仇视转变为惊讶的目光,我继续进行着话题。
      “不过我的道歉至此而已,与后来的事情无关。接下来不管发生了什么,那纯粹是你咎由自取,怨不得他人。因为考虑到是我有错在先,所以就不予追究你欺骗本姑娘的罪责了。”
      说完,我傲然地看着对方,等待他作出回应。
      “你是我所见到的最为特别的女子。夕林,这个名字我记住了。很荣幸被你射中,在下韩信。”
      依旧是脏乱不堪的妆容,此刻却隐隐透射着不羁与张狂,微阖的双眸中竟写满了复杂的玩味。
      ……
      “呵呵,小韩,这就叫做不打不相识哦。”想到昔日的那一幕幕搞笑场景,我整个人都变得快乐起来。
      “夕林,这是宿命的安排。无论过去或将来,你永远都是我心底最深刻的烙印。”韩信深情地凝视着我。
      “不错哦,你现在煽情的功力可是越来越厉害了呢。”我故意跳开韩信的意思,忙着插科打诨起来。
      “投奔楚军的经历是我人生所遭遇到的最大挫折,然而正因为有你的朝夕相伴,就算是再大的伤痛也抵不过心中的甜意。”
      韩信并不在乎我的调侃,看来他已经很适应我这套说话方式了。
      “我清楚地记得,是你力排众议将我安置在楚军军营疗伤。”
      “是啊,这小妮子尽干些出人意表的事。说是去打猎吧,却带了个素不相识的大活人回来,还把人家给射伤了。无视军纪严明,不但口口声声以人格保证说自己捡了个大活宝,而且还大言不惭地称其为‘再世孙子’。总而言之,就是死缠烂打地要求我把人给收下。”
      韩信的话开启了彼此尘封的记忆,就连一直静坐着的项羽也情不自禁地陷入追忆。
      “在你未曾出现之前,林儿从不会如此地重视过一个人,何况是仅仅见了一面的陌生人。虽然依旧是嬉皮笑脸没个正经样子,但从她的神情中我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坚持。”
      “我深感疑惑不解,询问林儿为何单单对你是特别的。”
      “‘因为他是韩信。’短短的六个字透射出毋庸置疑的执著,这便是林儿给我的答案。”
      蓦然回首,项羽第一次正视韩信,眼底盛满了看不透的复杂。
      “项大哥,你……”
      项羽突然惊爆出的内幕令我始料未及,我有些不自然地看着他,惊讶之余却也猜不出他的想法。
      既然真相已经浮出水面,那我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现在我反而更担心韩信的反应,毕竟当时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会,我才决定不告诉他的。可没想到事隔今日,项羽居然选择在这个场合全盘托出,不是存心给我添乱嘛。
      “是吗?夕林,真的如霸王所说的那样?”从韩信越发热切的眼神中,我清清楚楚地读到了惊喜和激动。
      其实当项羽说出事实的那一刻,韩信就已经知道了答案。而他之所以会明知故问,也只不过是为了听我亲口承认罢了。
      哎!明明不想被误会的,现在却是“跳进长江也洗不清”了。
      项大哥,你这次可把我给害惨了啦!
      虽然心生埋怨,却又不得不面对现实。
      “呃……小韩,项大哥说的都是事实……”
      “可是……这个该怎么说嘛……总之是很对不起你啦……我真的不是要故意隐瞒你……整件事我都可以解释的,其实……呃……”
      不待我吞吞吐吐地作出辩解,韩信已用他的指尖阻止了我的意图。
      “勿需任何的解释,这样就足够了。”
      一瞬间,我忽然觉得自己被他的温柔所包围,那是足以融化冰山的温柔。
      会不会就这样沦陷?……
      不!理智告诉我,不可以!
      与其这样无止尽的痛苦,不如挥刀斩断情思,哪怕是痛得刻苦铭心,痛到撕心裂肺,也会随着时间流逝而慢慢愈合。
      我相信,坚强如他一定可以挺过来的,不是吗?
      “小韩,你误会了,误会了项大哥,也误会了我对你的情感,所有的一切你统统都误会了。”
      我鼓足勇气,终于把憋在心里面的话一古脑儿全倒了出来。
      “……夕林,你说我误会了……误会什么?……不,不可能。这都是我亲眼所见,亲身经历的……怎么可能误会?……怎么可能是误会呢?”
      韩信的反应很强烈,当然这些都是我所能预料到的。
      就如同最最经典的唱词:问世间情为何物,只叫人生死相许。
      “夕林,看着我的眼睛。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那你就看着我再说一遍。”韩信双手死死扣住我的肩膀,身体前倾正不断地缩短我和他之间的距离。
      我淡淡地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面容,飒爽的剑眉,高挺的鼻梁,性感的薄唇以及那双蛊惑人心的桃花眼。无可厚非韩信真的很帅,帅得毫无理由,帅到令大家闺秀、小家碧玉们为之抛弃矜持,不顾一切地奉献所有。
      我清楚地记得,当他梳洗完毕再次站到我面前时,自己的反应有多夸张。
      “哇!太有型了!帅呆了!酷毙了!”
      “妈妈米娅,你怎么可以帅得这么没有天理。”
      “可不可以让我抱一下?一下下就好……”
      ……
      此刻,我已无暇顾及那些因惊吓过度而瘫倒在地,口中乱吐白沫的病危者。
      韩信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我,难以置信世界上为什么会有像我这样的怪胎存在。
      不过……也许是不忍心伤害我幼小的心灵。待思忖片刻,他犹豫地点点头。
      我兴奋得飞奔过去,一把搂抱住他的腰。
      “嗯,好舒服的味道,我好喜欢,是薄荷吗?”我贪婪地深吸几口,抬头问他。
      韩信很惊讶地看着我,眼中闪动着疑惑的波光。
      这个女子到底是何人?为什么她只是轻闻几下便知晓这鲜为人知的薄荷香?
      瘦弱却尽显生机,美丽但不失灵气,她是那么的奇特,令人流连忘返,舍不得离开。
      韩信有些失神,不记得这个叫做夕林的女子究竟何时潜入了他的心房。而等到察觉,心却早已甘愿被她满满占据,再也没有了容纳他人的空间。
      扯动嘴角,韩信释然地笑了笑。
      “哇!你在对我笑吗?”
      “天哪!我爱死你了,怎么办,怎么办啦……” 我激动地乱犯“花痴”。
      ……
      哎!缘分真的是一种很玄妙的东西。
      实在是想不通啊,出色如韩信,却为何偏偏情有独钟于我这个搞怪到令人跌破眼镜的臭丫头呢?
      ……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故人重逢忆当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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