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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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东清市，晚上七点。
许生撂了电话后火急火燎的跑到了局长办公室外，走到门前倒是踌躇的一下，来回转了两圈后还是抬起手敲了敲门。
“进。”
许生推开门，办公桌前面坐着个警装穿的斯文，连发型都梳理的一丝不苟的人，堆满了文件夹儿的办公桌上还隐约的能看见名字牌，林正奇局长。
许生：“林局，下面来了电话，林队犯了点儿事儿进派出所儿了。”
桌子前的人抬了抬眼：“什么事。”
许生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说是打架斗殴。”
说完话赶紧往后退了两步，意料之中对面的人拍桌而起，暴怒的声音瞬间升了两个音调，撕破了刚才浑身斯文气的假象：“打架斗殴？抽烟喝酒打混架，这哪儿还有一点儿警察的样子，停职了都不自省，我看他这是要直接上天吧。”
许生低着头没敢接话。
东清市公安局的这对表兄弟，无人不知晓，不光是打破了直系亲属不能进同一个局的暗规矩，更是因为年纪轻轻都上了高位，一个38岁的局长，一个28岁的刑侦支队队长，这不管搁到什么地方，那都是年轻的过分了。
二也是得益于他们的家庭，祖上几辈都是提的上名的将军，同一辈的不是每天上财经杂志的商人就是档案绝密的军人，说来也巧，一个老大一个老小，竟也没商没量的就考了警校进了警局。
别看俩兄弟差了十岁，一个每天收拾的像个社会精英，一个像刚刚掏完破烂儿似的邋遢流浪汉，但说到底还是有相同之处，世代的军人家庭培养出来的人那都是个顶个的有血性，当然，每个脾气也都跟窜天猴似的，动不动就燃起来烧天烧地，这一碰上更是天雷勾地火，谁也不服谁，办公室天天跟端了炸药窝一样，又偏偏哪个都惹不起，警局上到副局长下到保洁阿姨都有一种被支配的恐惧。
他看着林局喘了两口粗气，狠狠的把手中的钢笔往桌子上一摔，脸上的怒意压也压不住：“人现在在哪儿，跟我走一趟。”
即便是气的炸肺，那能怎么办，这个死小子是家里最小的孩子，这要出点儿什么事儿，自己不死也得被扒层皮。
西路区派出所。
林九殊摊在椅子上，抬起手往后搂了一把略杂乱的头发，他的五官属于深邃那一挂的，脸上没表情的时候像个雕像，生气的时候及其有攻击性，笑起来还会给人一种温暖的错觉，但此时却正摆着一张不耐烦的脸：“同志，证件我也给你看了，笔录我也都做了，你这还不让我走就有点儿不讲理吧。”
在电脑前打着计算机的警员对他的不耐烦不为所动，推了推鼻子上的眼镜儿一脸的庄重，一看就是个刚上岗的新人，隔壁大妈丢只鸡都能在后胡同树林掏到的正义新青年：“等着，监控还没调来，单挑四个把人都打进医院了，我能就这么把你放走？”
“你。”
还没等林九殊暴脾气上来跟他说道说道，派出所儿的大门被哐当一声推开，随之而来的就是一声怒斥：“林九殊！”
林九殊：“……”
他转头又看了看那个其貌不扬的小警察，立刻就改变了刚刚的看法，牛逼，这不是正义新青年，这才是真正的社会主义接班人，敢情不放他走是觉得他拿了假证儿打电话核实去了。
小警察也被这阵仗吓得一激灵，刚刚那在林九殊面前的强势威硬在看见来人警服的那一瞬间早就跑的烟消云散，立刻从椅子上蹦了起来，紧张的都有点儿结巴：“领领导好。”
林九殊听见这磕磕巴巴的声音，咂舌，一脸无语，觉得这小警察挺有意思，正想出口调侃一句，后脑勺啪的一下就挨了一大巴掌，他捂着头看向他哥，张嘴话没说出口就又被怼了回去：“瞪什么瞪瞪什么瞪，我打的就是你，给我滚到一边儿反省去。”
林九殊压了压情绪，控制住自己想顶嘴的欲望，站起身顺从挪到了一边儿，在外边儿，总要在人家迷弟面前给自己的兄长一个面子。
这会儿跟过来没什么存在感的许生倒是找到了话题，凑过来拿起胳膊撞了撞明显正在憋着怒气的上司：“老大，你这是干嘛了被揪着不放？真打架斗殴了？林局要被你气炸了，刚才我刚车过来屁都不敢放一个。”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到这个，林九殊简直就是一把怒火直烧到脑门儿，出来本来想去就近的烧烤摊买两打啤酒，结果碰见了群寻衅滋事的，本来把他们收拾了之后想走，结果没想到那个老板是个白眼儿狼，一口咬定他是同伙儿，让他把店里弄坏的东西赔了，要搁平时遇见这事儿，林九殊或许也就赔了，花点儿钱我买个亏吃还不行么，可碰巧今天一堆烂事儿，心里着正憋着气儿呢，一想到老子帮你扬善除恶，你竟然还敢黑我，凭你奶奶个腿儿啊，这一闹的，就被一波带走了。
他侧眼看着身边那个没眼力劲儿的，眉头皱着轻咬着牙说道：“放他娘的狗屁，老子见义勇为。”
这放在刚进来的实习生身上，那肯定是立刻不敢说什么话了，但许生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的场景没见过，憋火中的林九殊那更是大宝天天见，他伸起个大拇指放在胸前，你真棒。
许生：“老大，你就忍会儿吧，本来今天为了你的事儿，林局的电话都要被打爆了，这不听说你进来了，还不是亲自来了，他是担心你。”
林九殊一副你没事儿吧的表情，但也刻意的压低了声音：“听你扯淡，他那是怕我们家老爷子的拐杖。”
许生：“……”
共事这么多年，也是对自家队长的家宠地位略有耳闻。
但他也没多说，幽怨的看着林九殊，那意思就是说你们能不能和平相处一下，可怜可怜我们这群看领导眼色的基层群众。
林九殊一把推开蹭在自己身边的人的脸，挡住了那股怨妇气息：“今天就先这样，我会看着办。”
如果头上会开花儿的话，那么许生略圆润的脸上肯定会开一朵大大的向日葵，队长听话的时候一年也没个一两次，这话听着就是会服软的意思，所以他也确实没听明白林九殊话中的今天就这样是什么意思。
典型的就是被压迫的多了，给个糖渣子都美滋滋的，许生这越看自己的队长越满意，有句歌词说的好，叫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虽然自家老大脾气差动不动就日天日地把人喷的狗血淋头，每次出现场轮到搬尸体阶段溜得比谁都快，但也还是有可取之处的，用他在一次年末表彰大会当着全市所有领导面前的话说：“在座的刑侦支队的各位都是我的孩子们，身为他们的爸爸我必然有应尽的责任。”
虽然话臭的堪比巨人观，但不得不说身为孩子们的一员，爸爸也是偶尔会有疼爱的。
等到一切都解决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的事情了，许生继续充当司机，本来林九殊是要坐前面的，被许生一下子把门锁了，眼神进行疯狂的示意，身为员工可真是为领导们操碎了心。
坐上了车，沉默了一会儿大家都没说话，今天这事儿林九殊虽然不情不愿，但也没在多说什么，毕竟抛开身份不说，年纪一大把还要到派出所捞自己的弟弟，确实挺跌份儿的，于是开口想服个软儿：“我就轻轻碰了他们几下。”
觉得自己办了件大事儿的许生笑容凝固在脸上：“……”
信了你的鬼邪，才会相信你的看着办，一腔真心终究是错付了。
果不其然。
“轻轻碰了几下？？”林正奇一脸惊讶的样子，“怎么着，你难不成还是大力水手的儿子大力铁手？你轻轻碰他们几下能把牙都给他们打掉？”
嗓音逐渐失控，许生觉得自己身上的肉都跟着都抖了两下，就今天这嗓门频率，怕不是得哑两天。
但没成想自己队长还是个诡辩手，管你喊的山崩地裂我自巍然不动：“我哪知道，你怎么不去问他们，怎么被生的跟个瓷罐子似的，碰一下就碎。”
“你还有理了你！”
眼看着世界大战一触即发，许生赶紧出来打圆场：“林局您消消气，消消气，老大这不是也因为今天被停职了，心情不太好。”
刚说完，许生就恨不得给自己两个大嘴巴子，真是嘴欠，哪壶不该提哪壶，这哪是打圆场，分明是加了把火。
果然，话音一落，后座儿的气氛瞬间变成更加压抑。
林九殊嘬了一下腮，也没管坐在身边的只比他爸爸小那么十五岁的大表哥，直接落下一小截儿窗户，点了支烟，语气也是格外的平静：“抱歉，今天心情不太好，下手没轻重了。”
林正奇对自己这个弟弟真是在了解不过了，让他服软儿那比天上掉红雨还稀奇，他不由得看了看身边的人，语气也不自觉的软下来，唉，毕竟也是28岁的小伙子，这一心软就容易说多：“小九，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但这件事情也没你想象的那么简单，白灯的牺牲更是引起了省领导的重视，明天省公安的李副局就会过来亲自商讨，而且你这停职连章都没盖，就是想让你冷静一下，不要在意气用事。”
林九殊双唇绷直，眉头紧锁着，他使劲握了握拳头，试图把自己到嘴边的怒吼咽回去，但终究还是有一句话硬生生的挤了出来，由于忍耐，连嗓子都变得沙哑：“一个警察，卧底五年战功无数，最后像一块破布一样被扔在了警察局门口，何等的奇耻大辱，最可笑的是，警局竟然把尸体直接抬走没有任何表示，你告诉我，这算什么？白灯又算什么？”
林正奇长久的沉默。
林九殊知道他不会再答了，干脆又点了一支烟，眼中的失望藏也藏不住，干脆闭上了眼，讥笑一声，“我知道了。”
有够好笑的。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