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花猫》小渎

17、第 17 章 没有连捷的

　　十七

　　连捷在考试结束后第三天就离开了大陆，走前小花还来送他上出租。
　　连奶奶见状，去和出租车司机聊天，让他们俩说说话。
　　大白狗摇着尾巴站在连捷身边，时不时蹭蹭他的裤子。他大大方方地抱了小花一下。
　　“有空可以来看看它，它很乖的。不咬人。”
　　小花已经不太害怕大白狗，爽快答应:“好。”
　　看着连捷坐上车，连奶奶欣慰地轻抚小花的发顶，一起目送连捷远去。
　　这个暑假，甚至连着三个春秋，都不会有他。
　　而小花的高中生涯，即将开启。晃晃悠悠，在这个暑假，在连捷离开的一个月后，就是她十六岁的生日。
　　十八岁是国家层面的法定的成年年龄。
　　但在许多小乡村里，十八岁远不如十六岁重要。就以梨花村为例，无论男女，满十六岁的当天会大摆酒席，宴请亲朋好友，预祝孩子成年。
　　小花在她满十六岁这一天，不停地在端菜、添碗。说好的主角，累得没有任何食欲。
　　她走出门，坐在后门的石槛上，望着绿葱葱的树叶出神。隔着一扇门，爷爷和别人囔囔自家孙女的分数和排名的声音变得悠远，她眼前似乎出现了爷爷举着酒杯，脸红脖子粗的样子。一股没来由的空虚钻进她的身心。
　　心里空荡荡的，却找不到东西把它塞满。
　　“汪呜…汪呜——”一团白色大棉花跑着扑倒在她腿边。
　　“大花猫？你怎么来了呀。”
　　她一改失落，伸手撸着大白狗柔软的白毛。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她已经大白狗成为好朋友。
　　大花猫，是她从连奶奶那知道的名字。明明是狗，连捷非要给它改个猫的名字。取个猫的名字就算了，还叫大花猫。看着这一身毫无杂质的白毛，她不禁失笑，哪哪都和大花猫扯不上边呀。
　　“小花，生日快乐呀！”
　　是…刘欲晓呀。
　　刘欲晓把抱着的盒子递给她。
　　“欲晓，谢谢你。”
　　“谢什么呀，这是我和星艺一起送你的。你也知道，星艺她跟着她爸妈去了外地，礼物只能我来送啦。这只大白狗一路跟着我来的，它可能也知道今天是你生日。这是连捷家的狗吧。”
　　小花嗯了一声，笑得很灿烂。
　　刘欲晓挨着她坐下，眼睛里闪闪发亮：“今天是不是收了很多礼物！”
　　“是呀，你看这个。”她从口袋拿出来一只白色触屏手机，末端用红线系着一只黄豆大小的企鹅。她中考成绩不错，成功考进了县里最好的高中，临奇中学。这是妈妈给她的奖励。
　　刘欲晓早在初二就有了手机，那时候还是她帮小花开了一个□□账号，这样小花在上计算机课的时候就能看见她的留言。现在有了各自的手机，联系就更方便了。
　　小花翻看通讯录，里面只有刘欲晓的联系号码。
　　她感到遗憾，小学、初中的同学有手机的寥寥无几，那些朋友的在中考一结束，便各奔东西。
　　没留下只言片语，没有留下联系方式。那些名字在她的生命中只停留了短暂的几个春秋，有些甚至如残羽飘过天空，只有一瞬。
　　如今有感而发，才惊觉这些全部关于他们的记忆猛然被时光压缩，化成一束光、一朵花、一片云，久久驻在她的心河之上，成为模糊不清的倒影。
　　只要外界轻轻投进一颗小石子，它们就会全然破碎。
　　不过——
　　她深吸了口气，眺望山头的晚霞。夕阳柔柔的光线在她眼底泛着明亮的水波。她想起了那天黄昏，她和连捷初见时的天空。
　　从那以后，她始终相信，星空和晚霞是会共同出现的。
　　而她只需静心等待。

　　这年的8月份，临奇中学进行了为期一星期的军训。
　　所有人在一片叫苦连天与风吹日晒中相互了解，建立友谊，形成各自的朋友圈。
　　小花进入高中前，查阅了很多资料，现在已经有了自己的目标。
　　珠海是离澳门最近的城市。而作为国内“211”之一的J大的中文系校区，就在珠海。
　　小花自知她是个普通人，在学习上没有超高的天分，但她是个会学习的料子，付出总能获得成效。如今她更是一心扑在学习上，想为未来创造更多选择的余地。这也一定程度上导致她交际上的缺失。
　　班上的同学嘻嘻闹闹的，从第一排到最后一排，基本上都能玩起来。小花的朋友圈堪堪四人，一同桌，两前桌。班群里大多数的人都加了她，存个联系方式罢了，不会多聊。
　　临奇中学一个年级有十一个班，高一还没开始分文理，只是按往年的规矩，重点与非重点的班级已经被内定。今年学文的热潮并不热烈，文理班的数量便也被定下。
　　雷打不动地，一、二班内定为理科重点班，第三个班被内定为文科重点班。剩下的是依照今年学文理的人数估算，四、五班定为文科班，其他的都是理科班。
　　军训前，每个人所属的班级表就明晃晃地贴在布告栏上。由于临奇中学是高二依照学生们选的文理来重新组建班级，原本就在理科班的同学，选理就直接留下，选文就出来等待学校安排进新的班级。于文科班也同理。所以高一是以抽签的方式分配学生。不存在好苗子聚集一个班的情况。
　　小花被分到了六班。班主任是数学老师，内定的理科班。男生人数也显然比初中要多出一倍。
　　这些都与她无关。但她不找事，事来找她。
　　军训结束，开学的第一个周，就有人来堵她，还是在教室里。
　　“肖花同学！齐豫杰想和你交个朋友！给个联系方式吧！”一个呆愣愣的男生双手捧着一张绿色便利贴，越过小花同桌的头顶递向正在埋头写题的小花。他身后站着另一个尖下巴的男生，穿着牛仔裤，喜欢插兜。
　　这个呆愣愣的男生叫胡岳心，小花看过报名册里夹着的六班中考成绩排名，他是第一。
　　说话一停一顿的，和上了发条的机器人没什么差别。
　　他身后那个一直观察小花表情的男生是胡岳心口中的齐豫杰，在六班，他年龄最大。按理说，他应该是高二的学生。
　　午休时间，教室的人一根手指都数得清。小花的同桌代雪橙被这两个男生的行为吓懵了：“什么情况？”
　　小花把最后一个步骤写完，目光移到那张绿色便利贴上。
　　胡岳心这人心眼直，他会一直等着你给他他想要的东西才肯罢休，其他的他一概不理。
　　上次好像因为班上有人叫他帮忙打游戏通关，他为了通关，连作业都不交，课也不上，谁都不理。打了红了眼，直到通关才罢休。小花挺害怕他的，有意与他保持距离，这种人太可怕。
　　为了不浪费时间，她拿起便利贴，刷刷地写上自己的□□号码，交还给胡岳心。得到了联系方式，他们果然没做纠缠。
　　其实齐豫杰搞这一出，完全没必要。他一早就加过她，何必再来要胡岳心问呢？
　　小花搞不明白，也不想理会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