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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到达北齐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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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前往都城之事,势在必行,但是宋以瑶却没有立刻动身。
而是缓了三日,才在那三位婆子的催促下,收拾东西启程。
边境小镇距离都城甚远,日夜兼程也要将近一月。
宋以瑶一行人多是身娇体弱的姑娘,自是不可能日夜兼程,这路程自是要多一倍出来。
一路走走停停的,走了将近两个月才走到了北齐的都城陵戈。
到时,已是南宫八月。
三架马车缓缓驶入陵戈城。
第二架马车的帘子被掀起,一婆子探头瞧了一眼陵戈城上的匾额,不由的念了一句阿弥陀佛:“可算是到了,我们这趟出去有四个月了吧。”
坐在她对面的那名婆子笑着接话道:“何止四个月,四个月多了,可算是回来了,这把子老骨头差点就折腾散了。”
“可不是。”那婆子锤了锤自己的后腰,继而道,“这样的苦差事,以后我可不揽了,这把老骨头可折腾不起了。”
说着,这两个婆子心照不宣的相视一笑,便将这话丢开,不再说。
很快,马车便停了下来。
素琴耐不住性子,瞧瞧的撩起纱帘子的一角,从里面看出去,只见马车停在了一座大宅院的正门前。
抬头往上看,只见正门上高悬了一块大匾,上书:忠义候府。
已然是到了地方了。
素琴放下纱帘子,看向正在闭目养神的宋以瑶,压低了声音道:“姑娘,我们到了。”
宋以瑶轻轻的“嗯”了一声,随即睁开眼睛,但是并未有其他动作,依旧是靠坐着,一点都没有下马车的意思。
很快,马车外传来一道略显苍老的婆子声音:“车轿里坐的可是六姑娘?”
宋以瑶未回话,只是冲素夕点了一下头,素夕会意,抬手将马车的软帘子打起来。
宋以瑶从打起的车帘子里看出去。
马车前站了好些个婆子,站在最前面的婆子,穿了一件蓝灰色十样锦褙子,十分的体面。
瞧这穿着打扮,这个婆子在这侯府算得上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了,想必不是在侯爷夫人身边,便是在老太太身边伺候的。
素夕和素琴率先下了马车,随后小心翼翼的将宋以瑶扶了出来。
不待宋以瑶说话,那站在最前头的婆子便领着人迎上来,先给宋以瑶行了一礼,随即笑道:“可算是把姑娘盼回来了,老太太都念叨了好久,快随我去见见她老人家。”
宋以瑶浅浅一笑,低声询问道:“不知这位妈妈怎么称呼?”
那婆子闻言,忙笑道:“瞧我高兴的都糊涂了,六姑娘第一次见我,自是不认得的,奴婢随夫姓张,六姑娘唤我张妈妈便是。”
说着,也不等宋以瑶应声,便上前来扶。
宋以瑶也不搭话,任由着这张婆子将她扶上了早已经备好的软轿。
刚一坐稳,轿帘子便放了下来,遮住了宋以瑶的视线。
很快,便有人将轿子稳稳的抬了起来。
宋以瑶撩起纱帘子的一角看出去,隐约可见抬轿的是四名膀大腰圆的婆子。
这四名婆子抬着软轿,径直进了忠义侯府的正门。
忠义侯府老太太的春晖院在内院的最中间,距离正门甚远,四名婆子抬着软轿约莫走了一炷香的时间才到。
软轿落下,轿帘子被打起,张婆子亲自将宋以瑶从轿子里扶出来。
宋以瑶抬眼,软轿没有进院,而是落在了垂花门前。
张婆子引着她过了垂花门。
垂花门后面是一件气派的大穿堂,穿堂内摆着一架紫檀木雕松鹤延年大插屏,两侧则是雕梁画栋的抄手游廊。
越过紫檀木大插屏,穿过穿堂,便是几间厢房,过了厢房才是忠义侯府宋老太太的正院。
五间大厢房连成一片,甚是气派。
刚一踏进院子,便有一名穿着藕色碎花短袄,银红色素面长裙,外罩了一件豆绿色半臂长衫的丫鬟从正堂屋内走了出来。
抬眼瞧见宋以瑶一行人进来,笑着迎上来,先是屈膝行了一礼,直起身子,这才开口道:“老太太正念叨着六姑娘怎么还没有到,别是路上出了什么岔子了,正打发我出去问问,可巧张妈妈便到了,倒也省了我这一趟,叫我偷个懒。”
“那可真是巧了。”张妈妈笑着附和道。
那丫鬟浅浅一笑,也不同那张婆子多说,而是将视线落在了宋以瑶的身上:“这位想必就是六姑娘了吧?”
张妈妈笑着道了一声“正是”,转头又对宋以瑶道:“这位是老太太跟前伺候的春芙姑娘。”
“当不得一声姑娘,姑娘,称我春芙便是。”这位名唤春芙的丫鬟笑着纠正道。
张妈妈知道春芙的性子,闻言,也只是笑一笑,并不放在心上。
春芙倒也不多言,只是叙了这么几句话,便收住了话头,引着宋以瑶往正堂屋去。
到了门前,春芙快走两步,亲自将门上的帘笼打起,让宋以瑶入内。
宋以瑶刚一踏进正堂屋,便有两个刚留了头的小丫鬟迎了上来,一左一右簇拥着宋以瑶走进去,嘴里还不忘同里面的人回禀道:“六姑娘到了。”
宋以瑶被簇拥着绕过摆在门口的花梨木镶嵌玉石隔扇,便瞧见了正堂屋里头的情景。
此时正堂屋内好生热闹,莺莺燕燕的,坐了一堂屋的人。
宋以瑶进来时,这些人全部都看了过去,最激动是左侧坐在第二把楠木交椅上的那位夫人,失态的站了起来,三两步扑到宋以瑶面前,一把抱住她,哭嚎道:“我的儿。”
不用问,这位夫人便是她现在这个身份的生母了,侯府的二夫人赵氏。
还未等宋以瑶做出反应,便有一慈眉善目的妇人上来,柔声劝慰道:“二弟妹,快别哭了,姑娘归家是喜事,待拜见老太太之后,你们母女两再好生叙话。”
这妇人比二夫人年长些,穿着茶色撒花刻丝对襟褙子,正是现任忠义候的正室夫人王氏。
那二夫人闻言,忙拭去脸上的眼泪,应承道:“正是,正是,是我太过忘情了。”说着,便亲自上前去扶宋以瑶,将人带倒了堂屋中间。
堂屋正中间空地上,早已经摆上了垫子,宋以瑶规矩的跪在软垫上,给上头独坐在坐榻上,头发花白,衣着贵气的老妇人,也就是侯府的老太太王氏行了拜礼。
“好好好,快扶起来。”宋老太太呵呵一笑,连道了三声好,让人将宋以瑶扶了起来。
待宋以瑶起身,又道:“到我这里来。”
丫鬟顺势便将宋以瑶送到了宋老太太身边。
宋老太太拉着宋以瑶的手,上上下下将她打量了一遍,这才指着那二夫人赵氏,对宋以瑶道:“这便是你的生母赵氏。”
宋以瑶敛衽跪地,结结实实的给二夫人赵氏嗑了一个响头:“女儿拜见母亲。”
二夫人哪里舍得这好不容易寻回来的女儿久跪,喊着“我的儿”便亲手将人扶了起来,继而又道:“你受苦了。”
宋以瑶垂下眉眼,收敛住眼中的情绪,缓声细语的宽慰道:“母亲莫要伤怀,自记事起,我已经身在宋家,爹娘视我如亲女,衣食无忧,宠爱有加,不曾受的任何苦楚,若非三位妈妈出现,我至今还不晓得自己并非他们亲女。”
“没有受苦就好,没有受苦就好。”一听宋以瑶说自己没有受苦,二夫人心中顿感宽慰些许,随即似想起了什么,又道,“我得好好感谢他们,若是没有他们,我怕是再也寻不得你了。”
宋老太太闻言,笑着点头赞同道:“是该好好答谢一番。”
说着,看向宋以瑶,询问道:“六丫头,你的养父母可有随你们一道前来,该请进来见见才是。”
宋以瑶面露悲伤之色,哑着声音道:“父亲去年去领国做生意,路上遭遇流寇,不幸身亡,母亲因伤心过度,于年前病故,只留下了我一人。”
说完,便默默的落下泪,很是伤怀。
女儿刚寻回来,二夫人最是见不得她伤心,见她如此伤怀,忙拉住她的手,亲自为宋以瑶拭泪,柔声细语的宽慰道:“莫要伤心了,你现在已经回家了,以后有我和你父亲疼你,还有你哥哥,你小时候,他最是疼你了。”
宋老太太见宋以瑶如此伤怀,也跟着宽慰道:“也该是你的缘分,既然那户人家也姓宋,你的名字便也不改了吧,就叫宋以瑶,虽是与姐妹们不一样,但也算是对他们的一份哀思。”
其他两位夫人见状,也纷纷开口跟着劝慰了几句。
宋以瑶拭去眼泪,在二夫人赵氏的引见下,分别给大夫人王氏,五夫人孙氏见了礼。
这两位夫人倒是周全,都给宋以瑶准备了见面礼,大夫人是一对玉镯,二夫人则是一条碧玺香珠手串。
宋以瑶谢了礼,这才接过东西,交给素夕收好,随后又同在座的姐妹互认过,换了见面礼,这才算是将先前那些伤心事揭过去。
宋老太太上了年岁,最是受不得累,眼下说了这会子功夫的话,便面上有了疲态。
大夫人王氏瞧出来,便笑着同她道:“老太太,二弟妹与六姑娘母女分离十多年,如今刚见了面,想必也有不少的话要说,老太太,我们就不要拘着她们在这说话了,让她们母女两回自个那儿,好好叙叙话。”
宋老太太没有不同意的,笑着同二夫人道:“行,我也乏了,老二家的,你和你姑娘也别杵在这了,回去,母女两好好说说话,这么多年,也是不容易了。”
二夫人闻言,喜不自胜,忙站起身来,谢过宋老太太,又感激的看了大夫人一眼,这才领着宋以瑶同众人辞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