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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成了侯府六 ...

  •   夜钺国的摄政长公主宋瑶死了,死在了和亲之前。

      初闻此噩耗,夜钺国上下哗然一片,百姓们皆不相信他们的公主殿下竟这样的红颜薄命。

      长公主一手带大的夜钺王更是悲伤过度,哭的几乎晕厥过去,不过短短一月,便已是形销骨立,如此深情厚谊也是难得了。

      夜钺国的百姓在悲伤惋惜之余,更多的是担忧。

      担忧尚且年幼的夜钺王,是否能如同他姐姐长公主那般,将夜钺国打理的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一时间,夜钺国上下,惶惶不可终日。

      相比较夜钺国的人心惶惶,北齐边境的一处小院内,却是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此时正是季夏六月,是一年里最过炎热的时候。

      正午时分,刚用过午膳的宋以瑶觉得屋内甚是闷热,特命小丫鬟将一张雕花美人榻摆在了屋前廊下。

      她身着一件嫩绿色云雁纹的春衫,水绿色的裙子,半依靠在美人榻上,闭着眼睛感受着廊下的徐徐凉风,听着院子里树上的蝉鸣,昏昏欲睡。

      正要睡过去之际,她的大丫鬟素夕从外面走了进来,附身到她耳边,低语道:“姑娘,那几个婆子又来了。”

      闻言,宋以瑶手中的扇子一顿,随即又缓缓摇动,闭着眼睛,朱唇轻起道:“这都第几次了,怎么还没死心?”

      素夕回道:“已经是第五次了,说是府上的老太太病重,想见一见走失多年的孙女,也许见上一面,老太太便就大安了。”

      素夕话音刚落,宋以瑶还未说什么,素琴便先急了,她道:“都说了,不是了,怎么还纠缠不修,就凭一枚玉佩,简直就是笑话,我们家殿下……”

      素琴自知喊错了称呼,顿了一下,忙改口道:“我们家姑娘是何等身份,我们自己还不清楚吗,又怎么就成了他们家走丢的六姑娘了,真是荒谬。”

      不同于素琴的愤慨,宋以瑶,也就是人人口中已经过世了的夜钺国长公主宋瑶却十分的淡然。

      她轻笑一声,缓缓摇着扇子道:“不曾想有一日,我倒成了那灵丹妙药,还能救人命了,如此说来,若是不去,倒是我的不是了。”

      “姑娘这话怎么说的?这事情与姑娘何干,那老太婆就是死了,也是她的命数到了,怎么就成了姑娘的过错了。”素琴一听宋以瑶将事情拦在自己身上,顿时就不干了,一时间口无遮拦了起来。

      宋以瑶睁开眼睛,好笑的看了她一眼,随即假意叹息道:“素琴这性子,改怕是改不了了,就这样去侯府,怕是会惹祸,要不我们还是把她留下来吧。”

      素琴一听说要把她留下来顿时就急了,唤了一声姑娘,却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

      瞧她那着急却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样子,素夕笑着戳了一下她的额头道:“你呀,一根筋,姑娘说笑的,你都听不出来,在先前那个地方都不怕你惹祸,更何况是区区一个侯府。”

      素琴听了素夕的话,不由看向躺着的宋以瑶,只见她以扇覆面,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眼波流转,盛满了笑意。

      素琴这才惊觉自己又上当,顿时气呼呼的哼了一声,看样子是恼上了。

      逗完素琴,宋以瑶对素夕道:“让她们进来吧。”

      素夕应了一声,行了一礼,退了下去,再回来的时候,身后跟了三个衣着打扮甚是体面的婆子。

      “你们就站在这里。”素夕随手指了一个地儿让那三个婆子站着,自己则上前给宋以瑶见礼,“姑娘,人带来了。”

      宋以瑶已经从美人榻上坐了起来,斜倚着身子,一只手搭在银红色喜鹊登枝纹的引枕上,鲜亮的颜色映衬着那只手越发的莹白如玉,另一只则缓缓的摇着扇子。

      在见到宋以瑶之前,这三个婆子早已经打听清楚了宋以瑶现在的身份。

      商户家的独女,没有兄弟姐妹,也没有旁支亲戚,父母过世之后,便只有她一人。

      这样的身份,在三个侯府出身的婆子眼里心里,着实有些上不得台面。

      所以被宋以瑶的家仆拦在外面不得见的时候,多少心中是有气的,想着见了面,怎么给这位不识好歹的姑娘一个下马威。

      如今见着宋以瑶了,这三个婆子却有些愣怔住了,她们哪曾想过,宋以瑶竟是这般仙子的模样。

      纤细的身材,鹅蛋的面容,柳眉细长,眼眸漆黑,薄唇粉且润,身着水红色百蝶穿花大袖衫,月白色织金百褶裙,恍若仙子下凡。

      就那样坐在那里,那通身的气派,就是她们侯府教养出来的姑娘都及不上的。

      这哪里像是一个区区商户家教养出来的姑娘,就是说她从皇宫里出来的都不为过。

      面对这样的宋以瑶,这三个婆子一时间倒也不敢拿乔了,规规矩矩的行了一礼:“给六姑娘请安。”

      宋以瑶轻摇着扇子,一双美眸流盼,只一眼,便将这三个婆子的那点小心看的一清二楚。

      只要这三人不作妖,宋以瑶倒也不在乎她们心里是怎么想的,见三人行完礼,这才缓缓开口道:“你们三人自称来自都城的忠义候府,可有何凭证,空口白牙的,我一个姑娘家家的,也不得不小心一些。”

      那三个婆子先是愣了愣,她们虽带了名帖,却下意识的觉得只要报出侯府的名号便可,哪里需要什么名帖。

      就算是三番两次的被拦在了门口,这三个婆子也只是觉得是这位没见过世面的六姑娘拿乔,想借着她们立立威风,谁曾想问题竟是出在了名帖上。

      带头的那名婆子忙从怀中取出忠义候府的名帖,递给素夕,赔笑道:“瞧我这记性,竟将这么重要的事情给浑忘了,还亏姑娘提醒,是该小心些才是。”

      宋以瑶接过名帖,翻开看了一眼,脸上的神色顿时缓和了不少:“果真是忠义候府的名帖。”

      那婆子见她神色缓和,正准备提一提归府的事情。

      谁知宋以瑶又道:“我从未听爹娘提起我非亲子,侯府又是断定我是侯府当年走失的六姑娘,又是如何得知我在此处的,莫不是搞错了吧?”

      那领头婆子闻言,奇怪的看了宋以瑶一眼,心中不由纳罕道,这姑娘的反应也太过奇怪了一些。

      若是其他人,在听闻了自己是忠义候府走失的姑娘,不说是欢欣鼓舞,怕也是要欣喜不已。

      哪里像眼前这位这般面不改色,甚至还询问是否搞错了,真是奇怪的很。

      不过她心里再如何想,面上却不显,从怀中取出一物来。

      那是一个小匣子,做工精美小巧,显然是放朱钗玉佩这样的小物件。

      素夕将小匣子接了,呈到宋以瑶面前,亲手将匣子打开,果真一枚羊脂白的鱼佩静静的躺在匣子里的红绸上。

      “跟姑娘的一模一样。”素琴只瞧了一眼,便惊讶的出了声。

      那领头的婆子一听,顿时眉开眼笑,忙道:“那便错不了了,这对玉佩是二太太,也就是姑娘母亲的娘家传家玉佩,传女不传男,二太太将这对玉佩的其中一枚给了姑娘,现如今姑娘身上有一块,那定是错不了了。”

      宋以瑶没说话,只是侧头示意了一下素琴。

      素琴虽心直口快,却不是个傻的,顿时领会宋以瑶的意思,开口道:“这样的玉佩到处都是,就这么普通的样子,虽知道你们是不是在诓骗我们。”

      “素琴退下。”见素琴说的差不多了,宋以瑶适时出声打断,“这三位妈妈来自忠义候府,怎么会诓骗我们。”

      训斥完素琴,再次看向那领头的婆子,笑着道:“不过素琴说的也有些道理,这位妈妈还是要验一验才是,免得错认了,以后麻烦。”

      说着,便摘了自己腰间的玉佩,让素夕连那匣子里的一同交给那领头的婆子。

      那领头的婆子虽觉得宋以瑶多此一举,但是对方说的也没错,也就应了,小心翼翼的拿起两枚玉佩,对着日光,将两枚玉佩拼在了一起。

      只见那两枚玉佩严丝合缝的合在了一起,顿时变得流光溢彩起来,细看,甚至还隐约可见里面似乎有游鱼在游动。

      那婆子喜笑颜开:“错不了了,错不了了,正是这枚玉佩,姑娘便是我们要寻之人,错不了了。”

      宋以瑶浅笑,适时转移话题道:“今日也不早了,想必三位妈妈也乏了,就先到这吧,素夕领三位妈妈下去安置吧,至于其他的,改日再谈。”

      那位领头婆子还要说什么,素夕已经到了她的面前,笑着道:“三位妈妈请随我来。”

      领头婆子被打断,见宋以瑶已经起身进屋,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随素夕离去。

      素琴随宋以瑶进了里间,她看着宋以瑶的背影,几次欲言又止,像是被什么问题难住了一般。

      她这模样,宋以瑶自是瞧出来了,坐下来,自斟了一杯茶水,饮了,这才开口道:“别憋着了,有话就说,到了侯府再谨言慎行也来得及。”

      素琴见自家姑娘让说,松了一口气,将自己的疑惑一股脑的都说了出来:“姑娘,奴婢不明白,为什么要跟忠义侯府扯上关系,我们在这里,又没有人识得我们,多自在,跟忠义侯府扯上关系,以后的日子怕是难得安逸了,哪有现在这日子过的自在。”

      宋以瑶并未立刻回答素琴的话,而是放下手中的茶杯,沉思了片刻,这才开口缓缓道:“我曾经答应过一个人,若是有一天摆脱了公主的身份,便到北齐为她寻找亲生父母,替她尽孝。”

      素琴闻言,立马领会了宋以瑶的意思,惊讶道:“就是那玉佩的主人?”

      宋以瑶微微颔首道:“是她替我死了,不然我早在五岁那年就死了,哪里还有现在的宋以瑶。”

      素琴垂下头,不再言语,她家姑娘五岁那年,她还未到姑娘的身边伺候。

      不过却知道那一年,她家姑娘差点被夜钺王的宠姬赵氏毒害的事情,至于赵氏毒害她家姑娘的原由,就不得而知了,只晓得是姑娘身边的婢女替姑娘死了。

      也是那件事情之后,她才被分派到了姑娘身边伺候。

      素琴不说话,宋以瑶也不再开口,她的思绪却飘远了。

      其实宋以瑶也并不愿意与忠义侯府扯上关系,那代表着麻烦。

      然而她却不得不与忠义侯府扯上关系。

      至于原因,与素琴说的是一个原因,还有一个原因,便是她的弟弟,夜钺王宋珩。

      这个弟弟是她一手教养出来的,心性如何,没有人比她宋以瑶更清楚。

      胸有大志,却无开疆拓土的能力,能做个守成的君王便是不错的了。

      然而宋珩的疑心病却很重,他容不下自己这个姐姐,自是不会留下一点祸患。

      如今她死遁了,难保宋珩哪一日不会发现她宋瑶还活着。

      以宋珩的性子,定是不会放过她。

      若到了那一天,宋珩也不会联想到她宋瑶成了邻国侯府的姑娘。

      就算发现,忠义侯府便是她的保命符。

      毕竟北齐比夜钺国强盛,杀一个北齐侯府的姑娘,就算宋珩是夜钺国的王,也要掂量掂量,这其中的利害。

      不过这些想法,宋以瑶并不会与任何人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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