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04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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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维尔是个好姑娘，但是，”面前这位约莫五十岁的女士放下手中的杯子惋惜道，“她太老了，而且还生过孩子，你确定要约她出来吗？”
她的脸涂得极白，整张脸只能看见黑色的眼珠和红色的嘴唇，与她相比，后面列车那位有过一面之缘的丧尸姐姐顿时眉目清秀了起来。
令人反感的从来不是不符合大众审美的相貌，让一群姑娘去做这样的事，亏她还能优哉游哉心安理得地在这装模作样。
“我就要她。”亏了宋青元各种模样的丧尸都见过，如今内心足够强健，不然绝不想跟这位女士多说一句话。
听了这话她有点失望，放在吧台上的手悄无声息地伸过来，长长的指甲看上去十分尖锐，她用指尖蘸了点酒在桌面上画圈，“不如我给你介绍其他姑娘，小女孩怎么样？还是说，你就喜欢成熟点的？”
宋青元避开对方仿佛要吃人的视线不经意向旁边看去，他们俩人应该就在附近，只是隐匿在人群中藏了起来，那个一米九的大兄弟胆子小的不行，说什么也不敢走近一点。
“比起互相浪费感情，还是走个流程实在一些。”
对面的女人眯起眼，眼纹加深，沟壑中全是浮出的粉末，“你恐怕还得等上一段时间，这期间，想不想来看一场表演？”
车厢中部一处不起眼的角落，沉寂的氛围与周遭的喧闹格格不入，奥尔加始终背对着吧台，即使隔着层层叠叠的人群，他还是害怕那个老巫婆一眼把他认出来。左顾右盼，唯独不敢看对面。他觉得委屈，不愿意你刚才就说出来，干嘛现在对他另眼看待。
他还在想入非非，对方却忽然起身快速往前部走去，奥尔加忙不迭低头跟上，期间悄悄侧眼一瞧，刚才坐人的地方已经空了，而车厢前门刚刚关闭。
走进他们出去的那扇门，走道竟然漆黑一片，刚才关门时明明有阳光透出来，天怎么会黑的这么快？
唐明用手指掠过列车侧壁，没有窗户，手下是粗糙生锈的铁板。运行中的火车不会更换车厢的排列，短短几十秒，门后的光景竟截然不同。
“这里好黑啊，是不是停电了？”奥尔加摸黑走过来，突然感觉脖子一凉，有滴水滴在他的脖子上，他抬手想蹭掉，胳膊肘却撞上天花板，发出不大的响动，“顶是不是变矮了？”摸到液体用手一捻，滑腻腻的触感，落下来的是油。
唐明不想理他，要不是他，自己才不会做这种赔了夫人又折兵的倒霉买卖。
走廊左侧依旧是房间，一扇扇房门紧闭，尝试性地一推，门竟然开了，一束阳光照射进来，映出他们所在位置的部分轮廓。
房间内摆放着若干洗衣机烘干机，还有很多穿着统一的女人搓洗衣物，机械而麻木地处理手中的工作。
奥尔加一个一个地看过去，在里面找寻他熟悉的身影，只是看的越多他越觉得可怕，思来想去他终于发现了疑点在哪，她们的胸口没有起伏，“这些不会都是死人吧？”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动作一顿，她们缓缓抬起头，将目光集中于他，表情似笑非笑。
奥尔加被这种视线盯得瘆得慌，强颜欢笑道：“她们居然能听见我说……”
话说到一半被打断，一阵光脚踩地的噔噔声快速靠近，唐明意识到情况不好，拖着奥尔加往门外走，到门口却发现门被堵住了，他将手放在堵门的铁板上，其上有细微的震动，若有若无吹来一阵微弱的凉风，原来如此，他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
“丧、丧尸，喂喂喂，有丧尸！”奥尔加牵动对方的衣角，一边左看右看想找个趁手的工具，最后发现唯一能用的是带着墩布头的木棍，“现在怎么办啊？”
“不知道。”
不知道？奥尔加心里一阵崩溃，到底是为什么会觉得他们有种十分靠谱的感觉？
一位光脚的女士飞奔扑来，如果不是她只有半张脸皮，也不失为一种奇妙的缘分。奥尔加颤颤巍巍地举起墩布，余光中唐明依旧无动于衷，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决定听天由命，自己绝不能束手就擒。
眼看她越来越近，鼻子里几乎能提前感知到那种恶臭的腥，奥尔加心一横甩起拖把便往她脸上怼，生生将她往后顶出好几步。
放下衣服的女工渐渐围拢过来，形成包围的态势，奥尔加踢倒几台洗衣机妄图挡住她们的来路，“我说，拜托你帮帮忙好不好？”
“加油。”
这节车厢格外长，估摸着得有两三节普通车厢的长度，刚走进房门，一股浓浓的奢华之风扑面而来，颜色鲜明的波斯地毯严丝合缝地铺满了地面，墙壁的拐角处多用金箔或大理石包边，与地毯花纹相互对应的壁纸紧紧覆盖在墙面，水晶吊灯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家具的支架部分不知道是镀金还是纯金，米黄色大理石腰线亮得映出人影。
如果说装饰风格除了昂贵便不值一提，那么一侧整面的落地窗实在让人移不开眼，外面是莽莽苍苍的平原，可以看见山，看见雪，看见后方拖拽的列车像蛇一样绵延。谁能想到这是在火车上，有人用一面无比坚固的玻璃代替了原本的铁皮车厢，墨绿色的轻纱被拢在一侧，耀眼的阳光照射进来，一切美好地像是悬挂的油画一样。
“走这边。”唯一的不美好开口说话了。
宋青元向她做了个请的姿势，尽量表现地自然，心想如果就这么个老奶奶的话，实在不行就打晕她。绕过几面装饰墙，他看见十几名衣着得体的男人背对着他已经在沙发上落座，行吧，看来打晕她不太现实。
他们的前面有一道玻璃墙，这种分隔让他瞬间想起前面遇到的老鼠射击游戏，所谓表演，不会是这种有失人类水准的东西吧？
女人附在其中一个男人的耳边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奉承话，那男人回头看了他一眼，促狭一笑，回过头去了。
难道就是这个男人造了末日列车当做生存堡垒？不然怎么横的跟隔壁村的二大爷似的。
女人请他在最外侧的沙发上坐下，随后将整个上半身都凑过来，宋青元在保持重心稳定的情况下极力远离她。就说她没那么好心，干嘛非要把他一起带到这里，原来是想占便宜，没门。
一位头发稀疏的老头穿着西装出现在玻璃墙后，向大家报幕说表演开始。另一名侍者推着银质小车走到每个人跟前，其上放着红蓝两块牌子，让人押注。
后面又来一人一路小跑着坐到玻璃前，带着一套齐全的画具准备大显身手。
也许，他们还是有点品位的，不至于跌份到打老鼠出气。但是很快，宋青元再一次被自己否定。玻璃隔间的铁门开了，两只丧尸被扔进房间，随后有人飞快地将门关上。
这些人押注的内容，是两只丧尸打架谁会赢。
真他娘见了鬼了，宋青元不能理解，怎么会有人无聊到这种地步，还有比这更低俗的下注理由吗？
有人站起来疯狂地拍打玻璃给自己下注的丧尸鼓劲，身边坐着的老女人举着一柄小扇子挡着半张脸遮掩笑意，扇子下面嘴角都咧开到耳朵底下了。
不多时，玻璃已经挂上无数条血迹，里面两个半死不拉活的生物正在互相啃食比个高低，外面一群傻子兴奋得直跳脚。
也不知道唐明跟那个大个子跟上来没有，宋青元转移注意力盘算着伊维尔的事，转眼被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叫声拉回现实，这老太太还想作什么妖。
“不觉得很精彩吗？”她自以为风韵犹存，媚眼如丝。
宋青元却觉得还不如实验室的小禾长得清秀。精彩？精彩你大爷，整个一豁子喝汤无耻下流，在这里当土皇帝当久了忘了自己姓甚名谁，玻璃一拆估计跑的比谁都快。
眼下这个情况他还不能直言直语，只好低下头温和地笑笑，“欣赏不来。”
表演结束，多个角度喷出的消毒喷雾完全遮挡了人的视线，那些男人们口齿不干净地站起来分钱。
“我也不喜欢这种血腥暴力的场景，不过后面这个节目你可以期待一下。”
不喜欢，你丫刚才笑得比谁都开心，后面还有节目，宋青元对他们的审美水平不抱期待。
果不其然，又带着丧尸一起玩，后面车厢当食物，前面车厢当玩物，如果不是车上的人都被这玩意逼得走投无路，还真以为丧尸危机已经过去了呢。
周围这群人的下限再一次被刷新，因为这次，他们把人放了进去，一个十五六的姑娘，一件衣服都不给，手里只拿着一把短短的匕首，她拍着玻璃向外面的人求救，不住地跪在地上磕头，可那群人围着玻璃看笑话，一边讨论着女孩贫瘠的身材，一边嘲笑她不入眼的相貌。
以往任何时候，宋青元从没觉得人还能坏到这种地步，隔岸观火，落井下石，草菅人命……
伏在地上的丧尸忽然一抖，它从冻僵的状态慢慢恢复，女孩已经失去了割下它脑袋的最佳时机。可能她的父母从来没有教过她杀死丧尸的技巧，他们当然不会，毕竟大人怎么会让自己的孩子直面危险呢，别人家的宝贝，在他们眼里轻贱得像草。
“你们不能这么做，”宋青元不能看着一条生命就这样消失，尽管他人微言低，这些人又那么不可理喻，也许是对人性还抱有一丝希望，他觉得这件事还有回圜的余地，“她只是一个孩子，你们没必要难为她。”
所有人的目光都向他投来，有人嗤笑，有人鄙夷。这样的表演记不得上演过多少次，他们早就无法从中获得新鲜刺激，所以他们齐齐地将焦点转移到更加令他们好奇的事情上。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转着拇指上的翡翠扳指嘲笑道。
“这是你们的同胞，人应该有所同情有所畏惧。”
“为什么？我不害怕任何东西，”翡翠扳指掏出自己的身份卡，不同于别人手上的银色，他拿的那张是金色，“我刚上这辆火车，就被选为引路人，看到没有，我是天生的领导者。”
还以为火车是你家开的，同样是被捡来的你装什么大尾巴狼啊，好像拿了那张金卡就不是人了一样，换个角度，还真不是人。
女孩绝望地用头把钢化玻璃砸得砰砰响，那只丧尸已经摇晃着站起来了。
“对不起了。”宋青元就近挟持了那个女人，他只剩下三颗子弹，实在有些莽撞。
那女人不知什么毛病，淡定地就着挟持的姿势仰躺在他怀里，好像不相信他真的会开枪一样。
不过随后一声枪响，她的眉心多了一个血洞，不是宋青元动的手。
边上一人干脆利落地掏出手/枪，击杀了他唯一的人质。别人的生命，哪怕是自己人，一旦威胁到他们的地位，就什么也不是。
“还要继续谈条件吗？”翡翠扳指半眯着眼，眼里全是戏弄。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04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