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霹雳]厌厌夜饮，不醉无归（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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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痛。
寒冷。
濒临死亡的黑暗与绝望。
我……要死了吗？
满是血迹的修长手指微动，血泊中搅起一圈涟漪。
……有谁……可以救救我吗？
早春的雨清润如酥，尚带着几分寒凉。
风采铃大早上被这一场晨雨淅淅沥沥的声音唤醒，她披上外披打开了门，她的侍女秋分正好撑着伞向她的房间走来，少女身上娇美的粉色在这一场沉色的雨中格外显眼，看得人心中无端生出几分轻松与欢喜。
看来，今天也许会有好事发生呢，披着外披的女子面上浮现出几分温婉清浅的笑意，静静地看着雨中的倩影缓步而来。
“姑娘已经起了吗？”秋分收起伞，将伞搁在门边，伞面上的雨流汇成一滩小小的水洼，凝聚在汉白玉砖上。
“刚被雨声吵醒，又躺了一会儿，实在睡不着，便起了。”
风采铃顺着秋分的动作，由着她将自己扶回房中，坐在梳妆台前。
黄色的铜镜中映出的人影模糊不清，只能隐隐地看出两个相似的粉色身影，一者端庄高雅，一者娇俏可人。
“姑娘今天心情好像特别好呢？”秋分把风采铃一头秀发握在掌中，木梳有条理地自上而下缓慢梳着。
明丽端庄如芙蓉的女子有一头质感极好的发，摸着又软又细，从指间滑过的时候有些微凉的触感，还带着些许淡雅的莲花清香。
“现不过早春，便有如酥春雨润物，我自然是高兴的。”风采铃笑着道，“况且这大早上的，你还希望你家姑娘我心情不好不成？”
“当然不是啦！秋分啊，最希望的就是姑娘每天都能开开心心、快快乐乐的！”
这傻丫头。
风采铃轻轻地捋了一把额前的刘海，借着手上的动作掩去弯起的嘴角。
啪——
“啊呀！姑娘！”
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风采铃下意识地扭过头，金丝楠木的软木梳子上刻着凤凰翱翔天际的纹样，齿距密实，梳齿圆润，一看就是使用多时了的。
据传，金丝楠木，“千年不腐，百年不朽”。
可是现在，这样一把名贵的梳子却断了齿。
断齿之梳，寓意有二，一者劫难将至，挡去灾祸；二者夫妻情断，缘分到头。
作为梳子的主人，风采铃尚待字闺阁，自然不存在所谓的“夫妻情断”。
可是，那“劫难”二字又作何解呢？
风采铃的心头不由地蒙上一层阴翳，她隐隐有种不安的感觉，似乎有什么事情即将发生，不知是福是祸。
“姑……姑娘？”秋分小心翼翼地唤道，她有些自责，要不是自己粗手粗脚的，木梳断齿这样不吉利的事情便不会发生了，“对不起……”
“秋分，这不是你的错。”风采铃察觉到秋分的心绪，忙回神安慰道，“这凤凰木梳断齿是替我挡灾了，和你有什么关系呢？”
“可是……”
秋分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风采铃打断。
“好了，好秋分，没事的，换把梳子继续梳也是一样的，不是吗？”
再三安抚下，秋分方放下那颗自责的心，从梳妆台上另拿了一把檀木梳子，开始重新认真地为风采铃梳理起了那一头烦恼丝。
这一边，方才晨起梳洗完毕，还未用过早食。
那一边，不夜天门口却传来一道浑厚的声音。
“姑娘，有一个重伤濒死的人倒在我们不夜天门口。”
风采铃还没什么表态，正在为风采铃盛着小米粥的秋分却颇有微词。
或许是之前摔断梳齿一事还压在她的心里，这一声响起，她便更加不悦了。
姑娘都还没用上早食呢！
“怎么偏就倒在我们家门口了？”她小声嘟囔道，“这般不吉利。”
“秋分！”风采铃制止了她继续说下去，她从来都不是什么喜欢背后说人闲话的人，一向听不得这样的话。
秋分撅了撅小嘴巴，一副愤愤不平的样子，看得风采铃又是好笑又是怜惜，不由地在心内感叹，看来是自己平日里太宠这丫头了，以至于现在这一点儿小委屈都受不住。
这时，一面容奇异的男子踏入正厅，只见他半边脸孔带有豹纹黥面，虽看似率性豪爽，却又眼中暗藏锐芒，正是——不夜天守护者之一，刀兽·黑肱残。
刀兽剑禽二人，同为不夜天守护者，性情却大不相同。
刀兽虽秉性耿介，却又机灵，懂得变通，时常是他负责沟通、回报一类的工作；而剑禽素来沉默寡言，只喜观察，基本不说话，多是让刀兽代替他发言。
风采铃一看到刀兽进来，便明白他是来汇报门口情况的。
刀兽向她欠身行礼，“打扰姑娘了。”
风采铃摇摇头，她还没正式开始进食呢，也谈不上打不打扰了，“门口那人如何？”
“回姑娘，门口那人是个女子。”
“女子？”
“是，看起来年岁并不大，大约不过双十上下。”
“嗯……”风采铃闭眼一瞬，脑中转过万千思绪，“如此年轻，又是个女子……她是不是伤得特别重？”
“从伤口上来，她应该是先被人一掌击中胸口并灌以了极强的内劲，后又被刀剑一类的锐器砍中了腰腹部分，若非她体质非比寻常，又有强烈的求生意志，怕是支撑不到我们发现她，便会……”
未尽之语，在场之人没有傻子，都是正常人，自然也救懂了。
风采铃叹气，为这刀兽口中身受重伤的姑娘，也为自己内心那股子恻隐之情与柔软的、莫名其妙的心悸，“除了这些较为明显的外伤，她可还有别的什么内伤？”
“初步来看，她的内脏似乎有些裂开了，其余的，剑禽正在外面看。”
风采铃点着头站起身，秋分连忙放下手中的餐具，挺直了腰板。
“姑娘？”
风采铃拍了拍她的手，“这姑娘既然倒在了我不夜天门口，那也算是与我有缘，我且出去看看，能救，便救罢。”
“是！”
主仆三人撑着伞一齐走向不夜天门口。
早春的雨丝被风吹斜，淅淅沥沥地打在绘着芙蓉的伞面上，快速地凝汇成大大的水珠，又落下，打在砖上，流向小池。
一片朦胧，四周尽是黑暗。
似有一抹幽柔婉约的粉色出现。
这可是这无边的黑暗里唯一的亮色，她不由地伸出手想要触碰，想要求救。
救救我，救救我啊，我不想死。
可是努力良久，终究是没有力气抬起手来。
希望之后的绝望，才是人心最痛。
可就在她想要彻底放弃求救时，那一抹温柔的粉色靠近了，还握住了她冰冷的手。
明明那粉色的人手也不算多暖和，却温暖得让她心里一松，不由自己地就想要哭出来。
“别怕。”
她听见这么一句话，那声音是她从未听过的好听，婉转又温柔，清凌凌的，如冰润的玉石相击，环佩争鸣，雅致又不失妙龄少女独有的韵味。
真好听啊。
她这么想着，彻底地放下心来，如果是这个人的话，她怎么都会信的。
彻底地陷入黑暗前，她听到另一个声音唤那一抹被她放在了心上的粉色为——
“姑娘。”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霹雳]厌厌夜饮，不醉无归（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