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影砂（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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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我看着她从天真童稚的孩子逐渐成长为那个正在走向战火兵戈的少女，银甲染着血，一身烈烈红衣，一柄断头长枪，踏过尸山血海，最后，被无情战火吞噬。
这是我的魔伶。
可是她死了。
我救不了她。
（二）
“丹裳？丹裳！”
一阵带着担忧的呼唤声将我自梦中唤醒，睡意正朦胧，我只能努力挣扎着睁开眼，结果一下子就被眼前这颗光滑的鸡蛋头给彻底吓醒了。
房间的窗户并未关好，魔世的月光颜色素来诡异，照在这个鸡蛋头上后的反光更加诡异。
“丹裳，你做噩梦了吗？”此刻小鸡蛋头正十分担心地看着我。
我一下支起身子，看着眼前的小光头，严肃地问道：“你怎么在这儿？”想了想，又觉得这个问题问的方向不对，再次发问，“不对，你是怎么出来的？”
小鸡蛋头大概看我没什么事了，放松了，就摊摊手，道：“你忘记把牢房的门关好了。”
“不可能！”我直接反驳，我睡前还特意去看过关着他的牢房房门，锁的牢牢实实的，连上的锁都是最近新换的，这家伙又想坑谁呢？
等等！我瞬间想起一件事，一把拎起一旁的枕头。
果然，枕头底下除了床单，再无它物，原本应该放在那儿的钥匙已经不翼而飞。
我转过头，对着他摊开手掌，“钥匙呢？”
小鸡蛋头背着手，看向没有关好的窗户，反问：“什么钥匙？”
这是不准备说实话了。
啧，头疼。
这么想着，我的头好像真的疼起来了，我忍不住伸出手开始按压太阳穴，哪知这次的头疼好像和平常的头疼不太一样，以往的头疼按压穴道可以压一下，可这次却是越来越疼，疼得我忍不住弓起身子。
突然一双小小的还带着些许凉意的手伸到我的太阳穴处，太阳穴是致命要穴，我刚想警戒，他却什么都没做，只是动作轻柔地替我揉着头上的穴道。
说来也奇怪，同样的穴道，我按得仿佛一点效用都没有。
反而是他，一按一个准。
我在一阵欲言又止后，向他道谢，“谢谢你，戮世摩罗。”
我感觉到他按压穴道的动作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滞，沉默片刻后，他道：“我叫小空。”
可那又如何呢？在成为傀儡之后，你只会是“戮世摩罗”。
昏昏欲睡中，我如是想到。
（三）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我的床边已经没了人影，仿佛昨晚发生的一切不过是我的一个梦中梦，不曾有人在我深陷噩梦时将我唤醒，也不曾有人在我头疼时替我摁揉穴道。
但我知道这不是什么所谓的梦中梦，因为我枕头底下的钥匙是真的不见了。
生活不易，无奈叹气，可怜我小小一个傀儡师还要和自己制作的傀儡斗智斗勇。
为了今后的悠闲魔生，我也只能十分不舍地从被窝里出来。
一阵穿戴整理后，我一打开门第一件事就是去地下牢房。
说是牢房，其实更像是我的实验室。
地下牢房分为几间房间，一间用来放制作傀儡的材料，一间用来做制作傀儡的实验，一间用来堆放制作失败的傀儡，还有几间房间空出来，我本来是想堆放一些别的东西，可惜现在都报废了。
空出来的几间房间之一，关着一个帝尊十分看好的人族，帝尊打算将他制作成傀儡之后为修罗国度所用。
帝尊看到那孩子第一眼就说了，“他会是修罗国度最强的兵器。”
帝尊将那个小鸡蛋头交给我后，就叫我务必将他改造成修罗国度最强的兵器。
理想很美好，现实很骨干。
我非常想吐槽，我是傀儡师，可以改造傀儡身体强度，控制傀儡心理想法，但是修为这方面我委实做不到让他最强。
一来，我作为制作傀儡的傀儡师，本身就不是擅于战斗的那种类型。
二来，纵观整个魔世，沉沦海彼岸那条老龙就算了，活生生一个老不死的，帝尊、三尊、策君、西经大伯和胜弦主，哪个不是动辄年龄百岁往上走？
这个小鸡蛋头才几岁？据说比我还要小......
修罗国度最强？别想了！
这怕不是要透支掉他身体所有的能量！
可持续发展懂不懂啊？
能不能尊重一下傀儡师的劳动成果啊！
想到这，我又忍不住揉揉微痛的太阳穴，啧，头疼。
走到牢房门口，正开着门呢，就看到一颗熟悉的鸡蛋头对着我笑得一脸无辜，“丹裳！你来了呀！”
我叹着气走进牢房，想了想，站着说话好像对他的脊椎不太友好，于是就走过去坐在他的身边，问道：“你把钥匙放哪儿了？”
他依旧一脸无辜，“什么钥匙？我不知道！”
听听！这是无辜吗？这是无赖啊！
我又觉得头疼了。
正当我想揉额头的时候，一双小手摸上我的脑袋，开始有一下没一下地按揉起来，我看向他，他并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眼中只有认真和担忧，仿佛只是单纯地想帮我治治这头疼的老毛病。
不得不说，他这么坦荡，搞得我的戒心就像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但是我的直觉又告诉我他没这么简单，一定要小心。
“丹裳，你为什么会动不动就头疼啊？”
“丹裳，你为什么会动不动就头疼啊？”
我把脑袋一转，远离他的指尖，“与你无关吧？”
他笑嘻嘻地，仿佛一点儿都不在意我抱有戒备的动作，“没什么呀，我只是想关心你一下。”
“你有空不如多关心关心你自己。”
“这不是我对自己现在的状况不清楚嘛，就想着和你聊聊。”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好像在他的面上看到些许探究与审视的意味，我脑中十级警报瞬间拉响。
这种时候，多说多错，少说少错。
我直接一把他抱了起来，他明显是已经习惯了我的动作，不然按照他以前刚被送到我这边时的模样，定要同我争论一番。
不过……看他这满眼的生无可恋，嗯，也算是一种进步吧。
“丹裳。”
“嗯？”
“你昨天晚上一直喊着的那个名字是你的心上人的名字吗？”
我愣了一下，说道：“跟你没关系的事情你还是不要管的好。”
“丹裳，你心虚了。”
看吧，果然是多说多错。
（四）
我同魔伶吧，算是青梅青梅，虽然我比较希望自己是竹马。
我们俩自小便相识，她比我大些，就一直想让我唤她为“姐姐”，出于某种私心，我一直不曾唤过她姐姐，而就是因为这种私心，我之前被策君警告过。
素来行为处事颇为不靠谱的策君在我身边不停地绕着圈圈，险些把我转晕，我十分无奈地想伸手压住策君的肩膀，让他不要再绕了，本以为可以压住策君的，结果他老人家下意识一个擒拿手直接把我给反压了。
我：……
尼 玛的，为什么？
明明大家都是文职人员不是吗？
一只手碾压我的策君大人眯着一双褐色偏金的眸子，满面困惑地对我说：“丹裳？对不住，我还以为你们畸眼族各个都应该是骁勇善战的，没想到……”
这未尽之语听得我一阵憋屈，满族的勇士出了我这么一个奇葩还真是对不住啊。
但我又不能对着这个人做什么，毕竟这只开明兽心脏得很，惹了他绝对没好果子吃，我还年轻，我想活。
最主要的是，我没他那么能打。
于是，我毫不犹豫地岔开他的话题，也不顾他还抓着对于作为傀儡师的我而言十分重要的手腕，问道：“策君此番来找属下是否有要事相商？”
策君盯着我半晌，然后反问道：“丹裳，你同魔伶公主的关系很好吗？”
这简直就是白痴问题，我很想翻白眼。
可我这白眼还没翻出来，那边我们家策君又发言了，“丹裳，我好像听到你在骂我？”
我：……
这还能不能玩了？
我只好答道：“策君听错了。”
“嗯……”策君十分娇俏地沉吟一声，继而又道，“啊，好吧，可能吧。可是，丹裳，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这要我怎么答？
思考半天，只能答道：“策君放心，我与魔伶相处之时极其小心，绝不会透露我们修罗国度一点一滴的情报。
“你确定魔伶公主不会察觉吗？”
“策君放心。”
连着两个“策君”放心都没有让那位策君真正地放下心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好像也挺厉害的？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月影砂（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