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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十四中 ...

  •   血。

      浅红色晶莹的血。

      像粉碎的软质玻璃一样,生命徐缓的潮汐铺满起伏曲线,随着她的呼吸、随着她的胸口每次隆起像稀薄的火山熔岩一样,透明的溢得满身白衣都是。

      她胸口变成了江河发源的雪原,液体从洞穿的伤口撕扯成向不同方向的几组匹练熏染地板。她被地板下垂直穿出的巨兽爪甲质地的东西穿刺,她躺在自己的血染成的祭坛上,除了呼吸一动不动。

      还好在呼吸。还好在呼吸。

      满屋都是奋力搏斗的痕迹.坍塌的录音房天花板下,到处压着侍女尸体,她们使用乐器,刀匕甚至琴凳,奋力抵抗保护过什么,而不是像更外围士兵受不了魔兽的精神污染而自杀;我像无头苍蝇一样时,脖颈里链子拴着的蓝色戒指像绳缚小鸟一样,主动水平飞出去,而且亮得像灯笼。指出血腥味越近越浓的唯一方向将我引至此。

      我搬开一块预制板准备跋涉靠近,一个比我敏捷有素的绿色身影先我一步接近了她。男人单膝跪在她面前,抚了抚她被灰和血弄脏的鬓发。

      “我的身体被改造过,我是不会这么容易死的。”我听见她声音如常地对男人安慰,然后是激烈地咳嗽。男人用解下的腰带简单加压包扎在伤口四周止血,然后瞬闪般速度挥动一直杵着的剑。

      随着一声遥远痛嗥,爪柱断得整齐,同时断口被自己喷出的血液腐蚀。男人的斗篷挡住了大部分喷溅向希尔瓦的液体,龙翼斗篷上阵阵白烟。

      巨大的透明触手停驻在被它破坏了半面墙壁的录音室外露天,停止虫行恢复了四瓣花的蛰伏形态,一波又一波荡漾酝酿着生命能量。

      “王子。“我喊。那个男人为了保护她,自己眼角被腐血浇伤,腐蚀痕冒着烟的侧脸恼怒地转过来。我喊出情报:”和裂兽出现的目击记录不一样,这次比任何一次都强,先兆的尾巴不是一条而是四条,它前所未有地......“

      ”这里没你说话的份!“王子吼,“牧师!”他转身,然而能抵御精神的痛苦进入到裂狐周身内圈的别人已经没有了。

      ”我手里有十几岁时的她的最后一块碎片,让她吸收它,“我把戒指从项链上取下来,它前所未有地发出耀眼的蓝光,把我们三人前侧照成水窟波壁。我把戒指递给希尔瓦,王子怀里已经无法说话的希尔瓦皱眉推掉了我的手。

      外面街面的狐尾根部内侧,裂开放射辐轮状的四纵红色眼睛,然后像水生动物进食时把自己内外翻过来一样,她吐出软体纲般的更多带浆液的毛被粘在一起的尾巴,它的内侧变成了外侧,黑足的白色狐狸,像融化的糖果,像脓,蠕动着逼近重伤的希尔瓦。最后那张近在咫尺水中蓬起一般的毛墙收缩成了狐狸毛发,五官,狰狞滴液的巨口。

      六足巨狐在房顶之间灵活跳跃,以录音室为圆圈踩塌一个个屋顶。漫天都是狐狸的毛。带着半透明粘稠的滴液。

      它身后九十九条尾巴漫成迤逦的海,那蠕动波滔介于放大的娇美海葵和蛆群之间,仅就这些尾巴就有令人眼花缭乱的晕眩效果。我突然从蹲站起来,咋咋呼呼大骂着挥舞着手臂,朝室外大洞走去。

      ”我太开心了,讲故事不能没有反派,而你比我合适多了,“我阴阳怪气地骂它,”真正的全民敌人就不该是结社他们那么卑微地诉求从贵胄口中分一点光荣的人,而是你这个逼,你出现我太高兴了,你知道’以撒‘和‘蚩尤;吗?遇到无法解决的问题的最好仪式就是杀一头畜生,假装那是所有人的共同敌人,你正好踩在这个问题的‘答案’上,自己来当完美的安邦兴国的祭品,杀你祭旗。你这个蠢货!“

      我手无寸铁地对着狐狸挑衅吼,一边心想等她走完她攻击距离的三百米我就凉了。

      “可恶!可恶!可恶!你不害怕我吗!我最恨不像那些人一样闻风丧胆的人,你们眼里我无足轻重吗!”巨狐像人一样后足站立,转头判断我的方向,然后果然朝我走来。

      我踩在屋脊上。瓦片碎裂的震颤骨传播通向三半规管,因为巨响中我已经听不见任何声音了。人造樱桃糖果的过浓恶臭预示妖狐的逼近,八咫镜勉强读到被我留在身后的两点烛火一般被风打摇曳的精神体:

      ”那么只有一个办法了。“

      \"不行,你的形体会......\"

      ”有幻影骑士替换品。好了,别说话。“

      王子捏碎一枚王座项链。吻她苍白而有汗的额头。她的生命之火像油倒进蜡芯一般重新明亮起来。行了,成了,我的部署点数已经值回本了,我想,迤逦如海的尾巴在我和咫尺的狐面之影间飘扬起来,九十九尾眉心撕碎金箔一样地闪光。

      最后的垂死挣扎,我尝试激活右手的弩。精密可靠的机关四年后仍然忠诚运转,但是被外侧畸形皮肤阻碍,牵扯出剧痛。突然,我右臂的茧沿着艾瑞劈开的侧伤裂开了,血流如注,我迅速拔小刀削掉半垂不垂的肉皮以让它继续张开。

      帮我一把吧,星之彩,我痛得龇牙咧嘴。然后从痛到麻痹的极点,我的无名指根开始涌出白风,纤维盘城几条猩红的锁链,神经像烧红的针树般以指环为起点开始疯狂增长。我的右手全部由纤维构成第二次诞生。

      魔法使的纤维重组成了我的右手,虽然外表如新生,但是尺骨和挠骨已经被当时弩骨的红铁取代,每张开一次这把弩,我就要承受十字弓翼部分像翅膀一样撕裂血肉的痛苦。更何况它的矢是我的骨头。

      我弩箭上弦,开始把连续的渺小如针的弹丸像一线暴雨,划成连续抛物线射向妖狐的头部。即使比起攻击,更接近骚扰,现在她不能只以玩玩的心态处理0伤害的我了。

      它停下来像猫一样坐起前两只爪子像挠掉干扰一般抓挡额头,我看到希尔瓦在王子的搀扶下站起来,他们携手走上屋顶。

      ”她是冲着我来的,不需要你门我自己也能斩断这段错误的因果。“希尔瓦轻柔挥开王子的手说。

      王子露出一看就是故作的板起的脸凶她:”别说幼稚话!“丢掉斗篷,贴身斗牛士式华丽轻装的王子,把惨淡水墨天空和敌人挡在她前面。

      裂狐终于击中了我,不耐烦地一尾巴把我从他们下方的二楼扫到地上。王子迎上狐尾阴影日本刀姿势沉凝拔剑,”呛“地出鞘,。一根极粗尾巴翻滚着断落。

      在挑檐圈起的方正淡白的稀墨画天空背景下,没有想象的剑光,古剑缓转,剑身竟然是断的,有刃口的部分只余五厘米。

      ”哈嘻嘻嘻嘻啊啊!“狐狸式的上弯眼讥笑,逼近了大脸一只眼小一只眼大:

      ”就凭这么可笑的玩具就来杀我。这么短小的剑,我只要离你一米外就是安全的......“

      她还没有笑完,世界仿佛被突然置在一个巨型水族方箱里,然后内外的东西分离断裂,包括她戛然而止的笑声。

      透明的、长度已经超出”剑“的常识的东西,把狐狸数条尾巴一分为二,五十米以外的屋顶被无形风刃般的东西切出整齐裂痕,然后王子剑柄横一扫,沿途的树枝如同画在纸面上被擦拭般整齐断在同一高度,被选区删除般洗白出一色的天空,断枝悠悠落下。

      ”你错了,决定这把剑长度和刚硬程度的是持剑者勇气。“王子慢慢地收剑说。”你别跟她解说!“我吼,”你他妈闭嘴!“王子被打破气氛转头吼我回来。

      像水草之花站立在微风中,摇摆而不容折断的希尔瓦,从衣领内侧拿出一串珠链来。她取下其中一枚,玉制作的流线符号浮在空中,然后又一枚,每增加一枚。它们之间立刻连线起银色光纤。

      一共八枚,鱼群一般环绕着她,她垂手而立,像身拥匹练的收起脚的蜘蛛一样。

      两根银线的一头分别飞向王子和我。”现在开始我来承担你们的痛觉。去战斗吧。没有拘束地。“她说。

      ”如果你真的能连接人的心的话,其实你可以把我们三个人的痛觉都灌倒蛇身体里面,装得下的......“我甩动辫尾的蛇头一脸纯良。”蛇知道主人这么说不会仇恨你吗?“希尔瓦皱眉,”别理她了这个疯子......“王子说。

      以“保护她”为中心我和王子暂时战线一致了。

      男缇尔多赐了我一眼瞟:“算了。八咫镜。”然后如同他熟练的战前动员一样,他挺直胸口目光坚不可摧地朝着无论多悬殊的强敌:”能看到对手的本相吗?“

      ”能。我知道“我回答。

      “那你知道如何对付它吗?”

      我愕然了。”不知道。“

      ”那你来战场上干什么......愚蠢的孤勇。“他最后掐着眉心结论。

      ”等等,我想起来了,你们看不见的她眉心的光......“我的话被中止吞没了。他没有听我的话而行动。霎那间瞬间扬起的光幕瞬间扫破天际,彭瑟尔上空闪过半圆形巨扇,然后以扇形光接触的砍痕为中心,碎裂向两边延申,一半的天空维持蓝天白云,另一半天裂的地方开始坍缩,黑色溶解,缓慢降落烟雾,蓝白玻璃罩被碎尘污渎成了无数溶解陨星,狐狸的大半个身体被切断范围外直接消失湮灭了,如镜的血红切面,露出的是生物挂图一般的内脏和剖骨,伤口里狐狸的心脏看起来是裹在透明球壳里不断挣扎的金鱼。

      那张放大的哺乳动物的带着长吻的嘴,其实里面是深渊巨口般的通道,除了大脑以外她的整个头颅都是食管,肉紫壁内全是鳄龟口腔的肉芽。

      “————!”裂狐剩下的大半个头露出混合惊怒和痛苦的绞缠表情,闷雷般的沉默过后终于爆发出可怕得不像是生物的怒吼。它像要起飞的飞鼯鼠一样把身体面积摊到最大,左方只余骨茬的前后腿深插泥土,萁张着四肢四伏,全身染红的毛根根立起。希尔瓦被漏液滴血的狐口咬住,剑被击飞,王子在爪下,剑柄“咕噜咕噜”滚到坐在街面的我手上。

      我的小指碰到剑柄。我感到不舒服,就像我多希望此刻和我并肩的是女缇尔而不是会放光炮的王子一样,一种奇怪的爱恨缠绕的复杂感情如同渠水,流遍我细细的神经网路。

      并没有什么异于其他古董剑的手感,我把它拿了起来。我惊讶地发现我现在能看见剑身形状了:它不是普通的三尺长剑,也不是在缇尔王子手里时长及百米的像尺子式的极端形状,它扭曲的像水滴岩缝的曲折,这根本就是一把钩子,这到底是为什么

      ”只剩下你了。如果三神器的使用者同时成为食物,因为‘玉’和‘剑’会互相因为对方的死而爆发出力量,我必需从八咫镜先动手。”裂狐嘶喘着,“你也饱受痛苦吗,那么你应该像我,找口锅,把它熬成力量,最终熬成金子拿来换金钱,爱戴和名声,你这个废物没有做到。反正没有人的痛苦可以比得上我的“我读心读到逼近的狐蘸满暗恨的怨毒声音,在他们耳里只是狐鸣。

      ”放屁,痛苦是用来独自享受不为外人道的。你懂个球卵的痛苦。”我嘲。

      “砍啊!一个人废话干什么!”王子对我喊。

      管它是尺子还是钩子。我像飞盘一样丢出了王子的剑,狐狸的半颗头立即划出一道小口,打歪插在九十九尾耳根。

      “废物!”王子扼腕。然而他被丢落地面了。天地震颤了。随着悲鸣,庞巨的狐头开始溶解,像伊藤润二《漩涡》里的魅女一般内凹腐蚀,它抓挠着,爪痕深深陷入自己口鼻甚至戳破仅剩的眼睛。它含着希尔瓦头在地上拱,拱出深窝,泥土和金属地基都被它的动作挖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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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A

      Q:介绍一下三神器
      A:三个神明,一女两男,来自上界,在星避国建国以前的古代来到大陆许愿,构成世界基石的他们分别擅长并奠定世界结构。
      月读命/世界之壳:色彩(绘画),
      天照/世界之核:声音(音乐),
      须佐之男/世界之心:文字(书写)
      神明许愿后并不会自身变成愿望本身所以仍然云游行动,只有他们铸造的武器留在星避国,并且不同程度地破损。

      草薙剑:上界之门关闭前由神明月读命制造并遗留。
      剑刃和剑鞘已经遗失,目前状态是一把几乎只剩柄的断剑。决定这把剑长度(攻击范围)和刚硬程度的是持剑者勇气。传说完整的时候拥有劈斩命运的力量,即持有者所向披靡的武运。

      八尺琼勾玉:上界之门关闭前由神明天照制造并遗留。
      保存最完好。可以联接被它勾连者脑域。目前是圣女希尔瓦贴身带在衣领下珠串。同时每一颗玉是一把钥匙,可以打开通向命运纺锤海丝特瑞走廊的八重门。

      八咫镜:上界之门关闭前由神明须佐之男制造并遗留。
      在完整如满月的时候含有世界上一切知识(真理)的镜子。须佐之男发现世界只需要色彩(肉身)和声音(灵魂)构成即可,不需要自己司掌的文字,谣传因此八咫镜被须佐之男赌气亲手摔碎。现在变成小到灰尘的碎片,融进精神适格的侍奉知识者大脑成为芯片,构成精神交互网络,最大的碎片被供奉于大图书馆,被镜承认的适格者可以分得米粒大小的它。
      八咫镜认可拉碧斯的原因是她过目不忘+览大量的画(即使是垃圾),到达她被判定为“学者”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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