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妇之义》小圃

22、表白2

　　“情妇？”江舒文有一刹那震惊，随即脸上浮现出哭笑不得的神情，“你一直都是那么想我的吗？难道我看上去像个花花公子吗？”

　　欣宇摇头。
　　“我从来没有揣测你是个什么样的人，你身处最顶层的圈子，那里我不知晓的事情太多了，你本人也太高明了，我看不明白你的，所以索性就不去乱猜了。我只知道自己，我要一个温馨的家，两个人彼此忠诚，相互扶持，过柴米油盐的生活。”
　　“我曾经看到和听到过一些事情，有钱的单身男人也会和普通女生谈恋爱，也会对人生路上陪伴他们一程的人很好很大方，也都一直清楚对方只是女伴永远不会和她结婚。”
　　欣宇把“情妇”换了一个和缓一点的词“女伴”，内心里却认为这两者没什么区别，都是和明知不可能携手走进婚姻的人交往，从对方那里获取金钱或者其他资源而已。
　　她接着说：
　　“因为小时候的情分，你对我怀有善意，很客气地招待我、关心我，安慰我，让我开心，虽然这些事情对你来说并不费力，我也还是非常感激你。”
　　“我是渴望家庭的，会找一个和我差不多条件的人结婚，一起努力工作省吃俭用攒钱买一个小房子。我习惯了粗茶淡饭的生活，没想过要很多钱，也不需要奢华的生活，我不会和你发生亲密关系的。”
　　她说了一长串话，眼神里都是决绝的坚毅。

　　江舒文听了又可叹又可气。
　　“我从来没有过找短期女伴的想法，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我的自控力自认不错，消遣方式也不少，不会因为一时的欲望去发展一段临时关系的。”他隐晦地说。
　　“我过早地经历了人情冷暖，又看多了尔虞我诈，我的心早就已经凉了，对别人失去了热情也没有渴望了。直到重新遇到你，我觉得我的心又暖回来了，这里面当然有小时候的情分这个原因，但肯定不仅仅是这个原因。”
　　“五天前，星期一，看到你的那一刻，我的脑子里‘轰’的一声，全身的血都涌上心房，那天那么多人在场，我还是忍不住偷偷看你。有你在身边，和你说话，我感到很快乐，什么话我都愿意和你说。”
　　“我很清楚，一旦错过了你，我再也不会有那样的热情了，再也无法组建温馨的家庭了。”

　　他这样骄傲的人，不会在这个时候夸大其词的。欣宇知道他对自己有意思，但没料到如此情深，一颗心也柔软下来。
　　再想到刚才对他的无端责骂，心里生出愧疚来。
　　“我刚刚和男朋友分手，心情不好，言语无状，不应该那样对你说话的，我向你道歉，希望你不要生气。”
　　江舒文道：“我不会生你的气，你在我这里有特别豁免权。”
　　“你如果缓一缓，选个合适的时间再说，我也许就不会这样误会你了。”欣宇也委婉地为自己辩解。

　　他嘴角现出一丝笑，问：“刚才的水幕电影喜欢吗？”
　　“我刚刚分手，你亲眼看到的。分手后，需要一个冷静期，才能重新开始新的感情，这是对上一段感情的尊重，也是对新一段感情的负责。你现在不应该问我这样的问题？”

　　他摇头。
　　“对一段感情真正的尊重，就是在一起的时候真心诚意，分手的时候和平友好，不相互谩骂不彼此揭短。所谓分手冷静期，要冷静多长时间才可以开始新的感情？一年？半年？一个月？一个星期？一天？谁规定的？什么标准？什么理由？”
　　他看着欣宇说：“我知道，你是一个有着极强的道德感和道义观的人。但是，你已经分手了，他是过错方，他都没有歉疚忏悔，你还要继续为他感情守贞，这不是迂腐吗？”
　　他说的似乎很有道理，又似乎哪里有点问题。

　　欣宇道：“我和他开始的时候，是真心诚意奔着结婚去的，我想他也是的。感情应当善始善终，只发条信息告诉他分手，这种做法好像太潦草了，我觉得，两个人还是应该面对面说清楚。”
　　“只听说过结婚需要仪式感，原来分手也要啊。”他笑笑，似调侃又似嘲讽。
　　欣宇被他这么一说，觉得难为情，低下了头。

　　“你不是那种会作的姑娘，以前从没有和他说过‘分手’这个词吧？你这样自尊又自傲的人，绝不会拿分手当工具，提各种各样的要求，我没说错吧？”江舒文问。
　　他说的自然是对的，欣宇也想不明白，自己不作不闹，看起来宜室宜家，怎么却到了如今这个地步。她低头，沉默，无言以答。
　　他继续说：“但是，你一旦说出这个词了，说明你已经做出最终决定。话说出口，覆水难收，你再也不会回头了，事情再也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是这样吗？我可以这样吗？欣宇心里问自己。她一向佩服那种又爽有飒的女人，杀伐决断，干净利落。只是，现实生活里种种不如意，不得不隐忍妥协。

　　看她依然低着头，他叹了口气。“欣宇，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是他们家对不起你，你实在没必要自己心里背个十字架。”
　　欣宇抬头看他，他目光幽远，像深不可测的潭水。
　　“欣宇，我们周一重逢，周二一起吃晚饭，从周三到周五，这三天我们没有见面，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好多次拿起电话想听听你的声音，但是最后又放下了。我努力克制着自己，别轻举妄动打扰你。你想象不出来，那三天里我有多艰难……”

　　有人说，女人都是感官的生物。
　　他眉眼俊秀、身材颀长，本就让异性心生好感。
　　再加上深情款款的话语，声声入耳，句句打在心坎上。
　　“今天，你分手了，又正好是我陪在你身边，这难道不是上天有意要成全我们？都说姻缘天注定，今天我才真正感觉一切冥冥之中早已注定，上天都在对我暗示，让我不要错过机会，好好珍惜你。”
　　欣宇不禁心潮涌动、情思起伏。

　　别人背信弃义，而他，说要好好珍惜……
　　欣宇终究是个女孩子，年轻心热，渴望爱情，憧憬岁月温暖。听他一番话，眼睛里都要沁出泪水来。

　　江舒文看着她，她漂亮的大眼睛里饱含了太多情绪，有快乐的忧伤、苦涩的甜蜜、倔强的温柔、彷徨的期待……
　　什么叫“目光如水”？这就是“目光如水”！
　　“欣宇，你现在能答应我吗？”他问。

　　欣宇身后的窗外是烟波浩渺的南河。那里刚刚上演了一场求爱水幕电影，感情炽热，声势浩大，当时南河两岸所有的人都看到了，亲见的人有十万？二十万？可以预见，很快网络上也会传播开来，看到的人会更多，几千万，或者几个亿？
　　“你搞出这么大的阵势，哪个女人能拒绝得了？你今天的举动把其他男人都比下去了，我就算选择别人不和你在一起，以后也会时不时想起你。”她说话里不由带了点娇嗔。

　　“你这样子，我很有挫败感的。欣宇，给我一个肯定的答复吧，只要说‘好’，就一个字。如果你不想用中文，说英语也可以，‘Yes，I do’。”
　　他循循善诱。

　　欣宇望着他，有种雾中花水中月的感觉，他应是天上的星辰，此刻却像萤火一样绕着自己，那样美好，那么虚幻，如此真真切切，又怕黄粱一梦。
　　哪个女孩没做过童话梦，在梦里，王子骑着白马捧着玫瑰来求婚，王子英俊、富有，还深情款款、柔情蜜意。
　　如今，王子就在眼前。欣宇看着江舒文，他是雉群里的野鹤，繁星围绕的明月，一向都是众人追捧企慕的对象。
　　上天把这样一份好运送到我的面前，我心里明明那么喜欢，为什么要推开呢？欣宇扪心自问。

　　“你没想过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妻子吗？”欣宇问。
　　“鲲鹏是我一手创立的，公司发展过程中虽然也得到过一些帮助，但那是商业合作，最后他们赚到钱了，真金白银证明我值。我不需要裙带关系来扶持，不会拿婚姻去交换利益。有一次坐在车里，看到路边一对年轻的夫妻带着孩子散步，孩子走在中间，两只手被父母左右两边牵着，我看得很羡慕，我也想要一个幸福的家庭，和我爱的也爱我的人永远在一起。”

　　欣宇直视他的眼睛，“你是把我当做妻子来追求我的吗？”
　　“是的。”他回应欣宇的目光，让她放心，“你对我而言，不是过客，是归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