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令》土石山

7、第 7 章

　　收拾停当，简单地洗去脸上的灰尘，进屋就寝，皇甫慧静和茗儿一间，靳伯、冼重各住一间。
　　躺在床上，皇甫慧静想着来到青焰国后的种种。
　　的确如她预料暗潮汹涌，越接近雁城感觉越明显，无论会遇到什么，她能做的就是保持清醒理智，作出对朱雀国最有利的决定。
　　对于前面也许会遇到的危险，她没有一丝惧意，甚至有些期待。父亲临终前让她发誓要至死守护朱雀国，她照做后，父亲才含笑而去。从此她生存的唯一目的就是对朱雀国的责任，到她死的那天才能卸下。从披上戎装那天，她就明白了生在将门，她有必须完成的使命，因这无法推卸的使命，她，朱雀国的护国将军，没有资格脆弱，没有资格悲伤，甚至没有资格像普通女子般拥有家庭，相夫教子……
　　听到身边的茗儿已经睡着，发出轻微鼾声，皇甫慧静不禁莞尔，连日赶路茗儿也累坏了。抛去脑海里纷乱的思绪，慢慢平静下来，也进入了梦乡。
　　不知过了多久，皇甫慧静悠悠转醒，看看窗外天还未亮。
　　她向来少眠，醒来就再难入睡。不想吵醒茗儿，她轻轻起身。
　　披上外衣，静静站在窗前。
　　蓦地，一个人影从拐角处掠过，皇甫慧静未及深思，下意识地追了出去。
　　人影七拐八拐来到道观一处偏僻之地，闪进一间房内，这房显然闲置已久，窗纸已掉落大半，只留下孤单单的窗棂，房外杂草丛生，有半人高。
　　皇甫慧静俯在草丛中，密切注视着房内的情形。
　　夜行人拿出火褶，点亮了屋内的油灯，之后坐了下来，好像在等人。
　　是一名男子，穿着夜行服，看上去较年轻。
　　不一会儿，皇甫慧静听到簌簌地轻微脚步声，又一名身穿夜行服的人进了房中，对着先到的人点点头，也坐下，两人并没有交谈。
　　屋里的人默默坐着，没有一丝声响，一片静谧，除了偶尔传来远处的蛙声。
　　大概过了半注香的功夫，皇甫慧静只觉黑影一闪，一个黑衣人进了屋。
　　这人显然比先到的两人功夫好许多，连脚步声都没有。
　　黑衣人一进屋，先前两人都站起来，抱拳施礼，黑衣人径直走到主位坐下，挥手，另两人才面向黑衣人坐下。
　　主位面对门，皇甫慧静可以看到黑衣人蒙着面，只露出一双眼睛。
　　黑衣人先开口，声音格外低沉，“展鹏，你那边情况如何？”
　　最先到的人恭敬地回道，“属下已经探到‘那边’这两日会派人跟廉将军联络。”
　　黑衣人恩了一声。被称为展鹏的人继续说，“属下已经在雁城周围进行了周密部署，一定能够将联络之人截住。”
　　“此事不得有任何闪失……，董超，你那边呢？”黑衣人又转向另一人问，
　　“神武那边来报，事情已经办好，琼花谷那边已经派人往我国来，不日即可到达。”
　　“来得好，必须掌握琼花谷来人的行踪，及时汇报。”
　　黑衣人顿了顿，继续说，“有消息说，朱雀国那边有一个重要的人已来到我国，董超你去查一查，他在青焰的一切举动，事无巨细包括饮食起居必须弄清楚汇报。”
　　“是”
　　“还有没有别的事要报的？”
　　“没有……”董超展鹏齐声道，
　　“好，散了吧。”掌风一扫，熄了油灯。
　　三条人影出了房门，向不同方向而去。
　　等了一会儿，确定他们已经走远，不会再回来，皇甫慧静才站起来，正要往回走。
　　屋外一个枝叶茂密的大槐树上飘下一个人，皇甫慧静心中大惊，攥紧双拳蓄势待发。
　　此人背对皇甫慧静站定，转过头对皇甫慧静一笑，“黄兄……”，
　　却是冼重……
　　知道冼重会武功，但是没想到功夫如此好，什么时候藏到树上的，皇甫慧静竟然一点儿都没有察觉。
　　回一笑，“冼公子好兴致啊！”
　　“黄兄，彼此彼此……”
　　对视片刻，冼重晶亮的眼里闪着顽皮的光芒，“哈哈哈”两人同时笑起来。
　　两人都心领神会，无论两人背景如何，肩负什么使命，未来是敌是友，在这一刻他们是一同“做坏事”的朋友。
　　回到西厢房，靳伯和茗儿都起来，正坐在皇甫慧静的房中，一脸焦急的神情。
　　看到他们，茗儿立即迎上来，“少爷，您去哪儿了？担心死我们了。”
　　靳伯只是默默看着皇甫慧静又看看冼重，微露责意。
　　皇甫慧静抱歉地对靳伯和茗儿笑笑，“靳伯、茗儿，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事出突然实在是来不及叫你们。”
　　“您千万不要再单独行动了，万一您有个闪失……”茗儿泫然欲泣，
　　皇甫慧静打断她，笑着对冼重说，“冼公子，看来茗儿还有很多抱怨的话要对我说，这等家务事实在让冼公子见笑了。”
　　冼重了然地笑笑，“那我回房了，你们慢聊。”
　　冼重走后，皇甫慧静神色立即敛去笑意，示意茗儿关上房门。
　　把方才的所见所闻给靳伯和茗儿讲了一遍。
　　“不知那三人是什么人？”听完靳伯沉吟道，
　　“我想弄清楚的，能够在青焰广设耳目，甚至朱雀和神武都有他们的情报网，可见势力非同小可。”皇甫慧静说，
　　“郡主，我们来青焰国的事除皇上以外没有几个人知道，他们是从何得知的？”靳伯提出疑问。
　　“是呀，这也是我深感不解之处，这事我定将弄得水落石出。”皇甫慧静眉头微蹙，她很清楚，她行踪泄露最大的可能是朱雀国出了内奸，这事必须查清楚，外部的敌人并不可怕，内部隐藏的敌人才是致命的。
　　靳伯说，“看来我们必须从那些人即将执行的任务着手，才有可能弄清楚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我也这么想，所以必须快点去雁城。但是......以那些人广泛的情报网，可能很快就可以查到我们，到时就没法自如行动了，必须想个能够掩人耳目的办法。”皇甫慧静说，和靳伯茗儿对视一眼，表情都凝重起来。他们都明白，一旦被盯上，她们此行不但什么都做不了了，还会有危险。
　　一时都沉默了，突然，皇甫慧静心念一动。
　　“我有个想法，你们在官道上慢慢走，就像我们以前那样，我从小路赶往雁城，我们分开走，如何？”
　　“那怎么行，郡主，这太危险了。”茗儿跳起来连连摇头。
　　“茗儿，危险也是你们比较危险，你们在明，他们在暗哪，我一个人反而不会引起人注意，相较之下安全得多，你说呢，靳伯？”皇甫慧静说完看着正在沉思的靳伯。
　　片刻，靳伯终于缓缓地点点头，“好吧，郡主，就照您说的办，您切记遇事不要轻举妄动，尤其是好勇斗狠的事，千万不要管，您的武功我了解，在江湖行走自保可以，但是碰到高手就没有办法了。”
　　听着一向寡言的靳伯难得絮絮叨叨地嘱咐，皇甫慧静心里一阵暖意，握住靳伯的手，
　　“靳伯，您放心吧，我一定小心谨慎，不会轻易把自己置于危险之地，你和茗儿也要一路小心，我们在雁城最大的客栈会和。”
　　“郡主，那冼公子怎么办？”
　　“他愿意和你们同行也可以，我估计他听到了那些人的计划，可能也得赶往雁城。就算我们不说什么，他也会和我们分道扬镳的。”
　　“郡主，依您看来冼公子到底是什么人呢？”茗儿问，
　　“不知道，目前看不出是敌是友，但是可以断定来头也不小。靳伯，您可以看出他的功夫师承何处吗？”
　　靳伯说，“他的内息吐纳方式不是出自碧潭山庄和百兽门，琼花谷的可能性比较大，但还不能断定。”
　　皇甫慧静点点头，抬眼看看屋外，晨曦微露，天地间像笼罩着一层灰蒙蒙的薄雾一般。
　　天大亮以后，果然如皇甫慧静所料，冼重说有事，就此拜别，有缘再会。笑着与他道别，看着他飞驰而去的背影，她有预感在不久之后她们还会再见面。
　　给道观捐了一些香火，向小道士打听怎样才能最快到达雁城，小道士将一条捷径详细地告诉她。
　　出了道观，靳伯茗儿继续沿官道北上，皇甫慧静从捷径小路独自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