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令》土石山

24、第 24 章

　　皇甫慧静微微一笑，整个过程确实让她如履薄冰。
　　昨日商量完，一番准备之后，她和冼重就直奔万花楼，她命红歌安排宫中的暗探按照郑侗交代的方式，在皇帝寝宫附近找到一棵向东倾斜的槐树，将内藏密函的蜡丸放进树洞里，并在树旁的墙壁上用石头画了一个向上的箭头标志。
　　一个时辰后，红歌得到暗探的复命已经完成任务。
　　两人等到晌午过了，才有个灰衣男子来到万花楼找她，此人长相及其平凡，几乎让人过目即忘，眸光灰暗内敛。
　　灰衣男子将密函和蜡丸交还皇甫慧静手中，就一声不吭地待在一边。直到她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完，并且出示郑侗的亲笔书函后，他才默默地从怀中掏出虎符，递给皇甫慧静。
　　皇甫慧静告诉密使玉玺的藏处，嘱咐他想办法带出宫来交给她，灰衣男子低哑地说了声“遵命”，扭身走了。
　　等灰衣密使带来玉玺，又过了一个多时辰。
　　皇甫慧静在郑侗亲笔写的“讨逆”诏书上盖上玉玺印记，和虎符一起交给冼重。
　　冼重立刻赶去和正在联络禁卫军和锦衣卫燕宏会合，按计划用虎符调动禁卫军，“讨逆”诏书交给锦衣卫统领。以“护君讨逆”为口号，展开匡扶君室的战斗，瓦解禁卫军和锦衣卫中亲亦昊的武装。
　　整个计划环环相扣，任何一点偏差都会导致结局差之千里。
　　大部分时间里，皇甫慧静都在等待，等待播出的种子能否发芽，何时发芽。这比亲自披挂上阵更煎熬。
　　所幸每一个人都不辱使命，每一个安排都发挥了应有的效应。
　　当前一天的惶然变为此刻的尘埃落定，皇甫慧静对郑侗摆手，“皇上，您千万别这么说，真是折煞我了，是您的先知灼见，藏好了玉玺并设有密使，才能保有一线生机，能侥幸如此顺利，其实现在也只是成功了一半，等冼重和燕宏回来报捷，才算彻底胜利。”
　　郑侗点点头，“是呀，我们耐心等待他们的消息吧……你也辛苦一夜了，去休息吧。”
　　皇甫慧静站起来，“谢皇上，我退下了。”
　　屋外阳光灿烂，她不禁眯起眼。
　　经过这次，她开始佩服郑侗如此谨慎的帝王之道，设立密使，藏起玉玺，若非对王位斗争有深刻的体会，恐无法设想如此周全。
　　记得听先皇说过，他和郑侗都是经历过残酷的夺嫡之争，才夺得王位的，先皇获得的教训是未雨绸缪，事前安排妥当，让后代免受夺嫡之苦，而郑侗是谨慎防范，留有后路，斗争之后仍有翻身的可能，都是有远见的人，处事态度却截然不同，结果也迥然。
　　不过幸或不幸，现在还没发定论，经历过夺嫡斗争的允昊显然会比顺顺当当即位的皇甫赫更成熟坚韧。
　　回到自己房间，皇甫慧静简单梳洗一番，歪在床上，很快进入梦乡。
　　不知多了多久，恍惚中听到有敲门声。
　　她立刻清醒过来，打开门，是冼重。
　　皇甫慧静将他让进门来，忙问“回来了，顺利吗？”
　　冼重笑道，“让我先喘口气。”
　　冼重坐定，皇甫慧静为他倒杯茶，待他轻呷一口后，问道：“怎么样？”
　　冼重抬眼，目光炯然，慢慢露出笑容，点点头。
　　皇甫慧静终于长舒口气，“太好了。”
　　“不过，仍有个问题……”
　　听他话锋一转，皇甫慧静诧异道，“怎么？”
　　“虽然雁城中的锦衣卫和禁军都已经控制在我们手中，亦昊和李相被监控起来，廉将军也已开拔到雁城城外，但是我们还是没有找到允昊，不知道亦昊将他藏在何处，亦昊和李相现在也把允昊当成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怎么也不说允昊的下落。”
　　皇甫慧静心不免又抽紧，“这有点棘手，如果找不到允昊，郑侗也不会轻易把亦昊如何，这一切也许都徒劳无功。”
　　冼重安慰她，“也别太担心了，燕宏和徐元畅他们现在还在继续找允昊，相信一定能将允浩救出来。”
　　“希望如此。”
　　“顺其自然吧，我们都尽力了。”冼重含笑轻拍皇甫慧静的手。
　　皇甫慧静不落痕迹地缩回手，拿起杯，啜口茶，“事已至此，也无法强求。”
　　冼重也端起茶杯，“是呀”
　　直到傍晚，燕宏和徐元畅都回到王府，还是没有允昊的下落。
　　大家都聚在议事厅商议。
　　燕宏一脸颓然，“都找遍了，还是找不到，我去找过亦昊，无论我怎么问，但是他就是不说把王爷关在什么地方，只说他要见皇上。”
　　徐元畅重重叹口气，“现在该怎么办？找不到王爷，皇上处置亦昊也会有顾虑。”
　　“是呀，所以我们没敢禀告皇上没找到王爷的事。”
　　“怎么办呢？”
　　……
　　众人开始议论纷纷。
　　冼重和皇甫慧静坐在边上默不作声。
　　“黄兄，冼兄，你们有什么办法？”燕宏一声询问，让在场所有人都停下来转头看向冼重和皇甫慧静。
　　看着燕宏殷殷期盼的眼睛，皇甫慧静心中暗暗苦笑，摇摇头，她不是神仙，能够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找不到允昊，他们之前所有努力皆是徒劳。
　　“可以找的地方都找过了吗？”冼重反问燕宏，
　　“是的，皇宫的地牢，冷宫，亦昊的府邸，其党羽的住处都找过了。”
　　冼重停顿一下，“听说亦昊，李相网络了很多江湖势力，其中势力较大是哪派？”
　　众人皆一愣，
　　徐元畅先反应过来，“冼兄是说……，百兽门？”
　　冼重悠闲得向后靠着椅背，拿出酒壶喝了一口，“我是说如果白道找不到，□□也许可以试试。”
　　“明白了，谢冼兄指点。”燕宏蹦起来，对这冼重一抱拳。
　　冼重摆摆手，一转头正好对上皇甫慧静不解的目光，扯起嘴角，展开灿烂笑容，调皮地眨眨眼。
　　皇甫慧静迅速移开目光，“怎么之前没听你说过？”
　　冼重嬉笑道，“我也是刚想到的。”
　　“一个江湖武林门派真有那么大的胆量，敢与朝廷对抗？”
　　“我也算半个江湖人，并不排除有这种可能性。”
　　冼重侧头，夕阳的光线点点透过窗棂，映射他如画般脸部侧影，散发曚昽的光芒。
　　徐元畅和燕宏立刻开始商议，众人很快分头行事。
　　冼重和皇甫慧静被留在王府里守护皇上。
　　和郑侗说了一会儿话，汇报了最新的情况，独隐瞒了允昊还没有找到的事实。
　　太过疲劳加上身体还未复原，郑侗听着听着已经打起瞌睡。
　　皇甫慧静和冼重交换个眼神，离开郑侗房间。
　　大雨过后，气温也降了不少，空气清冷，庭院的菊花被雨打残了花瓣，零落在枝头。
　　“我想去菊园看看。”皇甫慧静凝视着残罗的菊瓣说，
　　冼重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了然地说，“走吧，我陪你去。”
　　来到菊园，一阵沁香扑鼻，满地残花仿佛覆着一层色彩斑斓的厚毯，蕴满菊花的香气挥之不去。
　　深吸一口香气，顿感五脏六腑充满清香之气，突然听到冼重吟道，
　　“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
　　皇甫慧静转头深睇他一眼，“在青焰，菊的花期真短。”
　　“是呀，不过灿烂过也不枉此生了。”
　　许久，冼重的话仍在皇甫慧静心中回荡。
　　他经常出其不意，让她猝不及防，说出她的想法。
　　他拥有远远超过他的年龄的见识，不知在什么样的成长环境才造就他的老练。
　　摇摇头，甩掉对他的好奇，皇甫慧静转身，“回去吧，郑侗的安全由我们负责，我们离开太久不好。”
　　还没走到前厅，就听到兴奋地喊叫声，
　　“王爷回府了。”
　　两人一怔，赶忙加快脚步。
　　到了前厅门口，仆厮聚在门口，有的已经喜极而泣，允昊果然被簇拥其中。
　　允昊看到了他们，迎着他们走来，拉住两人的手，激动地说，
　　“谢谢二位为我所做的，我允昊永世难忘。”
　　“王爷不必挂怀，我和冼重只是尽本分而已，直到现在燕宏和徐元畅仍在寻找王爷下落，不知王爷是如何逢凶化吉，脱离险境的？”
　　“哦，差点忘了。”
　　允昊转身将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拉到冼重皇甫慧静面前，“我向你们介绍我的救命恩人，杨静岩。”
　　待看清此人，皇甫慧静如遭雷撃，愣在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