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令》土石山

16、第 16 章

　　听到允昊和属下议事，他们得知允昊正紧密筹划，准备先发致人，虽然亦昊表面上掌握着雁城禁卫军，但是允昊曾经担任过禁卫军的总侍卫长，有很多老部下还在军中，又持有虎符，实际上有很多禁卫军将领暗中支持允昊，目前他正秘密与这些人联络，准备控制城门守卫，在与廉将军约定的时间，打开城门让廉将军的军队入城，一举围了亦昊府和皇宫拿下亦昊及其党羽。
　　允昊是天生的王者，有条不紊的安排着各项事务，虽然年轻但自有沉稳不惊的气度，能够稳定人心，让追随的人安心依傍。
　　这样的人一旦成为青焰的新国君，势必会有更大的野心，三国间还可以保持目前的平静吗？
　　皇甫慧静站在正厅外，看着一盆盆绽放的菊花，青焰国的气温比朱雀国低，虽已是秋季，朱雀还很严热，青焰却已一日冷过一日，今晨竟然一下了薄霜，允昊府里种了很多菊花，很多都已经开了花，姹紫嫣红的不让夏花。
　　美丽的花儿很多，贵气的牡丹，娇艳的玫瑰，清纯的荷花……，但她偏爱能够傲视霜雪的菊花和梅花，爱它们不与百花争艳，抱守自己信念的那份坚毅与自信，轻轻低喃，“宁可抱香枝头老，不随黄叶舞秋风。”
　　身后突然传来冼重的声音，“好诗，是咏花呢还是喻人？”
　　皇甫慧静不经意吓了一跳，转头看了冼重一眼，“你怎么来了？”
　　“看你不见了，出来找找，怎么出来了？”冼重前踏一步，站在皇甫慧静身边一同看着花。
　　“出来透透气。”在王府已经待了两日，允昊除了睡觉连用膳都在议事厅，他们既然答应保护允昊，自然也是寸步不离，但是对于允昊正在谋划的事她有些意兴阑珊，她知道身处皇家有很多身不由己，这种斗争惨烈程度不输战场上最激烈的战役，为了权势，更是为了生存，如果失败不只是一个人，身后还有一大帮人会跟着送命。
　　所幸在朱雀，她没有亲历这样的事，皇甫赫比其他皇子大得多，很早定了太子的名分，又比其他皇子聪慧好学，先皇为了避免这样的事情发生，在生前做了安排，将其他皇子及其母亲妥善安置，锦衣玉食却不给实权，即便在朝中任职也都是些闲职。
　　她理解郑侗的犹豫苦恼，亦昊缺乏才干却名正言顺，允昊有能力有才干却不是长子，目前三国力量均衡，不能有丝毫懈怠之时，如果让平庸之辈继位对国家是冒险，何况以允昊的野心一定不甘于辅佐之职，内乱可能迟早会发生。若直接将王位传给允昊，又恐难服众人。
　　到底青焰国的王位之争会演变成什么样子，她无法预见，必须先看局势如何发展再决定下一步的行动，目前她只能静观其变。
　　“觉得没意思了？”冼重深睇她问，
　　他竟然能够知道她的感觉，她的心轻砰，没有回答。
　　冼重微微一笑，问，“你觉得亦昊下一步会有什么行动？”
　　“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经常能感受到冼重灼人的探究目光，他究竟在探究什么呢？她本人还是她的身份？
　　“可能很快就有结果。”
　　“是呀……”至少到时候就知道能够做些什么了。
　　没有再说什么，冼重只是陪她站着，空气中弥漫着微妙的静默气氛让她有些慌张，“出来太久，我进去了。”转身逃也似的走了。
　　回到议事厅，允昊他们已经定下来最后的行动时间，两日后的子时，下属们纷纷离开各就各位。
　　允昊依着塌侧，不同于刚才的坚毅果断，他显得有些疲惫，看到她，笑了笑，“黄公子，刚才没看到你。”
　　“我在外面看府里的菊花。”
　　“哦？黄公子也喜欢菊花？”
　　“我佩服菊不畏严寒的勇气。”
　　允昊的眼睛亮了亮，“这也是我喜欢菊的原因，你我所见略同。”
　　“王爷雅趣，哪儿是草民可以相提并论的？”皇甫慧静立即垂首，
　　“唉……，有时真羡慕草民可以自由自在的生活。身在皇家其实最寂寞，连个可以交心的朋友都没有。还得时刻提防，算计。”
　　允昊的声音里有一丝无奈，她抬头看了一眼，发现允昊正闭着双目，眉头紧锁。
　　“草民也有草民的无奈。”她慢慢地说，曾经她也设想过自己如果不是风将军，不是郡主，可能更快乐。现在的她早已接受现实，以这样的身份诞生，必然有她的使命，无论喜欢与否，都无法改变。子非鱼焉知鱼之乐，同理，子非鱼焉知鱼之忧。人生在世各有各的烦恼，没有谁比谁更好过。
　　允昊睁开眼，看着她，眼中有赞赏，道，“黄公子的见解很深，有阅历的人才能够如此看破世情。”
　　“王爷过誉了，我只是随口说说，……王爷可能有些累了，休息一下吧。”
　　允昊凌眸盯着看了她一阵儿，笑道，“是呀，我确实累了，你和冼公子这两天也辛苦了，去休息一下吧。”
　　“谢王爷。”她退了出去，在门口碰到冼重。
　　皇甫慧静将允昊的话转达给冼重，“允昊王爷休息了，说现在不用我们守卫，让我们休息。”
　　“那正好，我带你去个地方。”冼重笑语，星眸闪着兴奋的光芒，牵住她的手转身移步。
　　皇甫慧静下意识地猛地一挣，甩开他的手，对上他满是质意的眸瞳，惶然讪笑掩饰自己的失态，“要……去哪儿？”
　　“走吧，到那里你就知道了。”他笑笑，旋又牵住她的手，自然地仿佛她从未挣脱过一般。
　　只得随着他的脚步往前走，盯着紧握着她的巨掌，他的热度熨烫着她的冰凉。
　　自己并不是容易亲近的人，即便很少发怒，身边的人也会被她不怒自威的淡然冻到，退到安全的距离之外，为什么他丝毫不以为意？当她擅长的冷淡面容无法阻止他的亲近，她竟然如此拙于拒绝。
　　兀自沉思之际，他已经松开了她的手，“到了……”
　　她回过神，被眼前的花海慑住心神，诺大的园子中各色菊花，迎风拂动纤细的花瓣，娉婷俏丽，花香蕴氤，不由自主地缓步移入，手指轻抚花蕊，沁香肆意从心底流淌出来，如痴如醉。
　　“我问了王府的园丁，得知这个园子，怎么样？”他的细语轻声，与拂花微风融为一体。
　　眸光转动，笑意从她嘴角层层漾开，“真美……”
　　他粲然深眸锁住花海深处的如花笑靥，“我就知道你会喜欢。”
　　在绚烂夕阳中，她的目光追随着无边花影，他的目光追随着戏花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