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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意外闯入的一只猫 那就恭喜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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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八日,良辰吉日。早晨周婉聘在老院子里梳妆打扮好后,她便和文士杰
一起踏上了去新宅子的路,小嫚作为“陪嫁丫鬟”,也一起跟着。
在周婉聘的心里,时时刻刻都在感激文家对自己的好。文老爷自从昨天中午的聚餐之后,便被下人们护送着去新宅子等候着了。按照这个地方的婚礼习俗,新娘子结婚当天,是要从婆家到夫家的,今日文家老宅就被当作是周婉聘的“娘家”,新宅子就被当成是周婉聘的“夫家”。一大早是不能吃饭的,新娘子得去到夫家之后才能吃上第一口,这才能算是“正儿八经”的过门。
于是,周婉聘顶着饥肠辘辘的肚子,穿着红色的嫁衣,坐上了花轿。喜庆的氛围把一切都给点燃了:随处张贴着的“喜”字、红布装饰着的大院横梁、红色的轿子、红衣红鞋红腰带的轿夫、以及装饰在马匹身上的红色绣球,广阔天地成为了大红色的海洋,“鸾凤和鸣”的气息扑面而来。
花轿前面的马上面空空无也,那本来是文士华的位置。中间是抬着周婉聘的轿子,小嫚在轿子前面的隔间里候着,而周婉聘,蒙着红盖头,端端正正的,坐在轿子的正中间,八个轿夫抖抖手,轿子轻飘飘的就被抬起来了。最后面是一辆接着一辆的马车,上面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嫁妆,包括黄金白银,翠竹和盆栽。文士杰骑着一匹马,跟在大部队的侧面。
在一切都准备好了之后,周婉聘便同送亲部队一起出发了。一切都是美好的,晴朗的天气、喷薄的心情、晃晃悠悠的马匹、东升的斜阳,以及即将添上色彩的“吉时佳刻”,这一切都如此的令人期待——如若没有那只猫介入的话。
整只队伍浩浩荡荡,走进了密林之中。周婉聘又饿又渴,于是她就晃了一下轿子,提醒文士杰,她渴了,要喝水。一开始,文士杰把她的话当成耳边风,过了一会儿,周婉聘耐不住性子,她就直接将脑袋探出来向文士杰表达自己的诉求。
“我说姑奶奶呐!您就不能消停点,我们这才走到哪呐!这个地方哪里有水啊?”
周婉聘刚涌上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她的眼睛直直的望向轿子外面,都是齐刷刷的树木,轿子继续又颠簸了好一阵儿,一个卖西瓜的老伯出现在众人眼前。
文士杰不耐烦的摆摆手道:“都……都停下来,大家都不容易,大少奶奶要请大家吃西瓜了——”说着,抬轿子的轿夫们停了下来,下人们一窝蜂的从马车上奔了下来。
周婉聘扯掉了头顶上的红盖头,红唇皓齿,美目娇颜。留下两个人去照看嫁妆,此时,骄阳似火,炙热裹着骄阳,日光浴照在每个人的身上,热气腾腾。大家便都一股脑儿的奔着吃西瓜去了。
“村姑就是村姑!怎么改都是那副秉性!” 文士杰周婉聘狂奔至西瓜摊的样子,冷不丁的吐出一句。周婉聘听到了,老远转过头,冷冷的瞪了文士杰一眼。
“老伯,您可是我们这些人的及时雨呐!这天也太热了,心里正想吃西瓜呢?你这不就出现了。”周婉聘变着戏法似的拿出了一个金元宝,“老伯,你这小摊子上的西瓜,我们全要了!”
卖西瓜的老伯看起来很高兴,他已经笑得快合不拢嘴了。老伯的小眼睛皮像是糊上了一层胶水,他眯眯眼,看着周婉聘,自卖自夸:“这都是自家地里种的瓜,没有籽又香甜,本来是不打算卖、自己吃的,见姑娘出手这么阔绰,那我就忍痛割爱,全给姑娘了。”周婉聘很感激老伯,在将金元宝给了老伯之后,她便去招呼着下人们吃西瓜。
“姑娘今日打扮的这样容姿焕发?是要去哪啊?”老伯疑惑的问。
“新娘子过门。”——文士杰补了一句。
“那就恭喜二位新人,喜结连理。”老伯看着周婉聘和文士杰说。
“不……不不不,我们不是……您想的那个关系。”周婉聘准备解释,却看着这个老伯的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深,想着说来话长,长话也短说不了。她也就懒得再去解释了。周婉聘端起了一块切好的西瓜,郁闷的跑到一旁的树下啃去了。
在大家都休息的差不多后,送亲队伍就又继续赶着上路了。
片刻之后,大家都还没反应过来——在达达的马蹄声中,一只灰黑色的猫突然就蹿了出来,它的身体上还夹带着残留的血!
走在队伍前面的马受到了惊吓,它向天空狂叫了一声,突然就抽搐了起来。这股“惯性”的波浪涌向了迎亲队伍,周婉聘也变得紧张起来,然而更令人始料未及的是,大家都还没有从惊吓中走出来,一群黑衣人迅速的就围了上来。轿夫们放下花轿,众人正想看看这群人到底是何方神圣?大家的肚子就不约而同地绞痛了起来,在迷迷糊糊之间,周婉聘的口鼻被人用一块黑布给“堵”上了,她的脑子一黑,昏昏沉沉之间,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到周婉聘醒来的时候,已经在一个破烂的小屋子里了。屋子里面堆满了茅草。在她旁边,只有文士杰一人。文士杰还在睡觉,周婉聘便拖住他的手,用力的摆了几下,文士杰睡眼惺忪,他呼了一口气,然后睁开了眼睛。
“你,你快起来看看,我们,我们这是在哪啊?
文士杰揉揉眼睛,他倒是显得非常的轻松淡定:“一个可以睡觉的地方。”然后文士杰便继续准备躺下去了。他的身子向茅草堆里面一倒,眼睛就又闭上了。
“我们,我们,被关起来了!”周婉聘向他咆哮。
文士杰丝毫装作没有听到,周婉聘在房间里面到处踱步,她的手四下摸索,确认了好几遍,这个房间被上锁了。在确定被关起来了之后,周婉聘的声音在房间里面飘荡。
“有人吗——来人呐——”
“救命呐——来人呐——”
“来人呐!”
“这里有人么?”
“快要出人命了!”
“你能不能别吵吵了?烦死了!”周婉聘“求救的声音”让文士杰感到非常的刺耳,他正在闭目养神呢?周婉聘就一直叽叽喳喳的吵闹。
周婉聘气不打一处来,她怎能服输呢?她一定要离开这个地方,她再也不想跟这个“高高在上”的二少爷待在一块了。休息了一会儿,周婉聘的声音在房间上空又继续飘荡了。她在心里面,把这个“事不关己”的文家二少爷给鄙视了好多遍。
似乎等待了一个世纪之久,房间门外传来了回应:“别吵了!来来来,这是你们今天的晚餐。”来人用手指敲了敲门,他拿了一把钥匙,在门上开了一个小洞,送进来了两碗玉米糊:“放心放心,在爷爷们这儿,饿是饿不死的。”
“大哥?周婉聘放低声音,小心翼翼的问道:“这儿,这儿是哪啊?”
“还有,跟我们一起的其他人呢?他们去哪了?”她又问道。
“姑娘,这里是清平寨!”这个人油腻腻的笑道,“其他人也好得很,在另外的几个房间。”
“这位姑娘,你也太幸运了!居然在结婚当天,就遇上了我们这群弟兄。”
周婉聘的脑子飞快的转了一下,她便就反应了过来。
于是,她便把两碗玉米糊端了进来,又摸了摸自己的腰包,只剩下一些细碎的银子,她便把这些银子交给这个人,细声细气的对他说:“大哥,大哥,你通融一下嘛!”
“别介啊!姑娘,你可别费什么心思了?明天我们当家的,会亲自来审你们两个。”这个送饭的人,似乎很满意他们本次“截货”的成果,顾不上再多与周婉聘说几句,便扬长而去了。
周婉聘绕墙暴走,她还在一直嘀嘀咕咕。
“完了!完了!我们真的要完了!”
“苍天呐!大地啊!派个人来救救我们吧!”
“怎么就落入土匪寨子里了。”
“这些人会留下我们的小命吗?”
周婉聘望向文士杰,现在的这个情况,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二少爷?文二少爷?现在该怎么办呀?”
文士杰现在还是闭目养神,他倒是一点都不着急:“我说姑奶奶,你就别继续说话了,好不好,要相信‘吉人自有天相’,你就让我睡一小会儿好不好!”
“你……你就一点都不怕死?一点都不着急么?”
“着急啥呀着急?你相不相信,明天就有人请我们出去吃大鱼大肉了?文士杰的语气平淡,周婉聘一点都不相信他说的话,她嘟了嘟自己的樱桃小嘴,以此表达自己的心情沮丧。
看着周婉聘的样子,文士杰不屑一顾,他继续说下去:“清平寨的二当家,可是认识我的!你信不信,明天二当家见到我之后,她立刻就会把我给放了,至于……至于你吗,你就一直呆在这里吧?这里面的茅草房其实睡着也挺舒服的。”周婉聘对文士杰说的话表示质疑,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
周婉聘的心里一直都缀缀不安,本来文士杰说话她一概都不相信的,但是现在文士杰的这一番话就像是来拯救她的救命稻草,此时此刻,她好希望文士杰是真的认识清平寨的二当家啊,如果这是真的话,那他们就有机会离开这个地方了。
“那,如果你……你认识二当家的话,那也会把我给放了是不是?”周婉聘眨巴眨巴自己的大眼睛,尽可能的让略显睡意的文士杰注意到自己。
“这个吗……”文士杰故作犹豫状,接着灵光一闪,他便想到了一个捉弄周婉聘的好办法:“这样吧,周婉聘,你叫我一声哥哥!那我就考虑考虑……”
周婉聘看了看他,二话不说地回复了他一个白眼。
“别,别介啊!这样,你就喊一声就好了,如果是这样的话,二当家自然会会看在我的面子上,把你也给放了?你说说看,我可不能做赔本的买卖?要喊就要喊得温柔一点!”文士杰痞相的脸上出现了一个笑容,这好像也是他第一次在周婉聘面前笑呢!
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此时周婉聘顾不得计较那么多,此时她已经将文士杰的过分无礼抛之脑后。周婉聘从来都没有见过这样既无聊,又无赖的人。
她的音色本就温柔,为了满足文士杰的要求,周婉聘特意捏了捏自己的嗓子,用微弱的声音在房间里面喊了一句“哥哥”。酥酥麻麻,翩翩然——说完之后,周婉聘整张小脸就涨的通红了。虽然以后周婉聘名义上就是文士杰的大嫂了,但是论真实年龄,文士杰比周婉聘大上几岁。
文士杰终于报仇了——上一次周婉聘捉弄他的事情,他到现在还记着呢?他的心里正洋洋得意着。这时“轻佻的胜利”使他望向周婉聘,这个姑娘,除去平日里有一些可恶之外,似乎没有什么再令他讨厌的了。周婉聘刚刚叫“哥哥”的时候,居然还平添了一份可爱。
这个晚上,文士杰和周婉聘窝在小小的屋子里面,忍受着寒冬刺骨的冷风,
以及持续不断的老鼠的骚扰,勉勉强强的混去了一夜。周婉聘整个晚上,都在胡思乱想,自己怎么这么惨啊?这是自己新婚之日啊?就遇上了这样的事情。也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样了?
而文士杰呢?整个晚上睡得异常安稳,周婉聘的耳边呼呼的,文士杰的鼾声一阵一阵的。按照周婉聘心中所鄙夷的形象一样,文士杰睡得像个死猪憨憨一样。
接下来迎接他们的,也不知道将会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