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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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们回到家，唐若言的神志已经模糊了起来，啤酒度数虽然小，但是今天陪着唐哲喝了不少，她一路都是咬着牙，忍着眩晕和唐哲晃回的家，唐哲的眼睛布满了血丝，有说不出的憔悴感
陈言清赶紧迎过来，一脸担忧的看着他们，唐若言拍着自家老爸的背“爸，你先去洗漱吧，早点休息”
唐哲抬手揉揉了唐若言的头，安抚的对陈言清笑笑，就去厕所洗漱去了，陈言清看着他们爷俩，欲言又止了半天后叹了口气，轻叹一声，转身去外面把洗好的衣服拿出来晾
唐若言慢慢拖着步子去卧室拿换洗衣物准备洗漱，沈遇清从客厅走进来叫她的名字，唐若言停住找衣服的动作想转身回她，沈遇清就关了门走上前，从背后环抱住唐若言，把脸贴在她的背上
唐若言抬手把衣服随手丢到床上，转身回抱住沈遇清，她现在晕的厉害，正想找个人靠靠“怎么了？”唐若言闭着眼贴在她微凉的颈窝
沈遇清在她肩膀摇摇头，唐若言的体温滚烫，呼在耳边温热的酒气刺的她痒痒的，她抬手轻轻安抚的摸了摸唐若言的头
沈遇清总是这样，能轻易分辨唐若言的情绪，知道什么时候能给她安慰和陪伴，这份温柔让唐若言忍不住想沉溺
“今天晚上和我一起睡好吗？”
沈遇清的手指下意识轻拽了下唐若言的衣服，随后放开
“好”
等唐若言洗完澡出来，沈遇清已经把她们的枕头被子放好，旁边放着冰镇过的水瓶，她的酒也醒的差不多了，沐浴完的身体还泛着粉色的红，热的她拿起帕子粗鲁的擦头发和脸，水珠顺着头发浸湿了她胸口一大片，她也毫不在意的丢掉帕子准备拿吹风机吹头发
沈遇清在她之前拿起吹风机示意唐若言坐过去了，唐若言乖乖的坐过去，沈遇清没有把风调到最高，而是用柔风慢慢的给唐若言吹着头发
空调冷风抵消头发上的热风，沈遇清手指温柔的穿过唐若言的发丝，舒服的唐若言昏昏欲睡
吹完后，唐若言照例滚到里面去睡，沈遇清把窗帘拉好，灯关了，留一个小的台灯，跪坐在唐若言身旁，拿起冰镇的水瓶擦干瓶身的水渍，轻轻放在唐若言的眼睛上冰敷，唐若言回家的时候她注意到唐若言的眼睛有些红
唐若言平摊在床上，闭着眼睛舒服的直叹气，像个小孩子在撒娇一样
沈遇清轻勾唇角，认真的看着眼前的人，唐若言从受伤后，就越来越瘦，现在可以看到清晰漂亮的锁骨，她的头发很细软，摸着很舒服，妈妈说头发软的人，心也软的很，这句话看来一点都没错
“你怎么不说话？”唐若言伸手摸索的拉住沈遇清的手
唐若言的手温度比沈遇清的高，唐若言觉得沈遇清的手也冰冰的，于是干脆把水瓶挪开，拉着她的手放在自己眼睛上
“你的手凉凉的，敷着也舒服”任性到不行的语气
因为双手被拉到唐若言的眼睛上，沈遇清也离唐若言近了很多，她甚至能闻到唐若言呼吸里薄荷牙膏夹杂着点点酒香的味道，让她不由得僵在原地不敢动
过了一小会儿，唐若言放开沈遇清的手，双腿盘起坐了起来，把沈遇清拉到她肩膀上然后拿脑袋蹭了蹭沈遇清，喝醉酒的唐若言是名副其实的小孩子
“我报名的拳击课和架子鼓的课，这两天就开始上课啦，你到时候在家等我回来，然后我还想要喝绿豆汤~”上扬的语气，沈遇清埋在她颈窝简直怀疑她是不是还嘟了嘴，沈遇清轻笑起来，这小霸王口吻还真是可爱的不行
“干嘛笑”唐若言疑惑的转头看她，这人是不愿意给自己煮绿豆汤？
沈遇清手指戳戳她的肩膀“知道啦，给唐小朋友做绿豆汤”唐若言张嘴还要说什么
“还有酸梅汤和唐小朋友想吃的蛋挞小饼干”沈遇清笑着点点她的嘴唇，制止住她想继续‘撒泼’的做法
唐若言乖乖的用力点头，沈遇清忍不住笑着凑过去亲了下唐若言的脸颊，唐若言愣愣的看着沈遇清，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呢？就像就像一朵带着露珠的花轻轻碰了一些脸颊，软软的触感带着点点的香和润，来不及回味就消失的吻
唐若言的眼眸颜色深了些，她们对视许久后唐若言先挪开了眼睛，拿起水瓶灌了很大一口，卧室很安静，唐若言放下水瓶后，背靠在床柱上，把沈遇清拉过来靠在她怀里，沈遇清惊讶的随着她的动作窝进她的怀里
“你不问我今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吗？”
沈遇清放松了身体，调整了下姿势，“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唐若言轻笑一声，这人还真是了解她，她把下巴磕到沈遇清的肩膀上，拿薄被子过来把眼前人裹好，空调的度数有些低，沈遇清的胳膊已经冰凉了，不过抱在怀里冰冰凉凉的很舒服，唐若言愉悦的眯眯眼睛
沈遇清有些哭笑不得，这个姿势怎么和她平时抱玩偶一样？虽然这么想着，但还是老老实实的由着她
“嗯…该怎么说呢，这个故事有些长，让我想想该从哪里说起…”夜已经深了，屋里只开了一个小台灯，暖黄的灯光照着半个屋子，朦胧的光照着唐若言的侧脸，唐若言声音浅浅的在她耳边说着
“小的时候，家里并不是很富裕，爸爸那个时候还是一个小干部，虽然朝九晚五的生活，但出去应酬的时间还是有很多，小时候大部分时候我都是和妈妈一起的，生病感冒也是妈妈陪着我，爸爸总是很忙，经常喝的醉醺醺的回家，晚上妈妈哄完我睡，还要去照顾爸爸”
“妈妈小的时候不吃早饭省钱买书看，所以一直都有胆结石，有时候胆结石犯的时候，会痛到撞墙，吃止痛药都没有什么太大的效果，只能强熬过去，然后第二天还要给我做早饭，再去上班...这些都是后来爸爸告诉我的”
“妈妈身体一直不是很好，总是生病，我也是，从小身体也不是很好，但是特别顽皮，总是让妈妈很头疼，在我心里妈妈一直是很开朗坚强的，我从来没看妈妈哭过”
她们的姿势从前后抱，到沈遇清斜靠在唐若言肩膀上，唐若言语气很平静的诉说着
“后来爸爸当了科长，家里情况好了很多，那时候政策是可以买断工龄回家的，妈妈从企业辞职回家当全职太太，但渐渐地她开始变得容易发怒，莫名其妙一件事就会让她像情绪崩溃一样的大吼，现在仔细想来她应该也是不甘心的，犹如困兽一般只能围着孩子和丈夫，没有自己的生活”忍受着孩子的不理解和丈夫偶尔的冷嘲热讽，唐若言目光暗沉的勾起唇角
“而那时候我的下意识的发小孩子脾气不想理妈妈…你知道那种吗，青春期的小p孩总是喜欢和父母对着干，凸显自己的个性，我拒绝和妈妈沟通，然后说些很伤人的话，她发脾气我也发，于是我们那段时间总是冷战”
“差不多两年吧，妈妈最后还是选择回归职场，可惜啊，两年的空白与社会脱了节，还有那些男人喜欢以打击女性来获得自己可笑的男子气概，妈妈一天比一天沉默，回来总是疲倦的倒头就睡，爸爸好几次回家看到妈妈没有做饭，就会和妈妈吵架，指责她不安于现状的要出去工作，不能做好一个妻子该做的事情，整个家压抑的让人不想多呆一秒”
“那天是爸爸出差的第二天晚上，为了什么而吵架我已经忘了，我清楚的记得我把书丢在地上，大声我对我妈说‘都是因为你现在脾气这么怪，爸爸都不愿意回家了’妈妈本来气愤的表情愣住了，而我居然还为能把妈妈怼的哑口无言而开心，后来妈妈沉默的把家里收拾干净，我还没心没肺的看漫画看到睡着”唐若言手捏紧了被子，强行抑制住颤抖的声线
沈遇清的手抚上她捏紧的拳，小心的掰开与她十指相扣，唐若言回过神来看到沈遇清一脸心疼的样子还安慰的对她笑了笑，只是脸色白的有些过分
“第二天天才刚亮不久，我就被电话铃声吵醒，爸爸在电话里让我去看看妈妈在干什么，我放下电话敲了好久的门，妈妈都没有回我，我才开始有些慌的不知道怎么办，跑去阳台边看卧室窗帘是拉起来的，看不见里面，我鼓了半天的勇气去翻窗子，等我拉开窗子站在飘窗上的时候才看清妈妈…”
“妈妈她躺在床上，刀掉在地上，药瓶和水杯放在桌子上，好多、好多的血，浸湿了一大片的床单，顺着床留下来，汇成很大一块…”
沈遇清瞬间用力抓紧了唐若言的手，眼睛瞪大惊讶的看向唐若言，唐若言还是笑着的样子，只是在灯光掩盖下，有说不出的脆弱感，像是下一秒就会哭出来一样
“我站在飘窗上，脚一软摔到地上，整个人都是懵的，后面表叔来把妈妈送到医院，因为药物中毒和休克时间过长，妈妈她…”唐若言停顿了好一会儿，沈遇清咬紧唇环抱她，一遍一遍轻抚她的背，就在她准备打断唐若言不让她说下去的时候，唐若言突然抱紧了她，在她耳边喃喃道
“后来我把妈妈的刀一直带在身边，也很长一段时间因为我一直不说话，爸爸带我去看心理医生，林晨也来陪我，我吃了半年的药，才慢慢好了一些，妈妈在自杀的前一天说给我留了信，让我好好活着，不管是用恨意还是爱意，她希望我活着”
“后来我登上了妈妈的□□想了很多办法打开了她写的私密日志，里面写了很多篇日志，那些她一个人在夜里时的挣扎，里面一半写的她安慰鼓励自己的话，一半都是茫然无措的痛苦\"
“每一篇都有我，她不断的鼓励自己还有我，要努力活下去，也有苦恼不知道怎么和我沟通，她去医院看了才知道患了抑郁症，这种东西，说是每个人都有，但严重的话，也确实很容易要人命，呵”唐若言自嘲的笑出声，她去看了很多书，试图去理解妈妈的状态，越是理解越是恨自己，是她对妈妈的痛苦视而不见，她只知道任性，所以失去了妈妈，她活该
“我在一个一个的碎片里找妈妈留下的痕迹，才知道她过的很痛苦，她给我的信上说有些人活着，不是为自己活着，她说她..累了，想休息了”
唐若言清楚的记得那段的最后一句是，言言，妈妈爱你，但是妈妈累了，想休息了，抱歉不能陪着你长大，妈妈也很想很想陪着你长大，原谅妈妈的自私，妈妈努力过了，一直希望能给你一个开朗快乐的妈妈，可惜妈妈没做到，对不起，但请记住，妈妈爱你，永远爱你。
沈遇清听到这句心脏猛的一收缩，下意识拉紧了她背后的衣服，她分不清是她在哭还是唐若言在颤抖，胸腔传来了极大的痛意，让她哽咽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唐若言依然淡淡的说“我自杀的时候，想着爸爸有了陈阿姨了，我也可以没什么牵挂的去向妈妈赎罪了，因为那时候我心里没有了恨，是你让我觉得应该用爱去生活，可惜我心里过不去那个坎”
她说的很慢，声音低沉，沈遇清离开她的怀抱，低头抓起她的左手手腕放在她的掌心，洗澡的时候唐若言会把表褪下来放在桌上，沈遇清的拇指轻柔的摩擦着她的伤疤
“你说的对，爱在心里，永远不会消逝，昏迷时梦里我见到了妈妈，真的太久了，久的我快想不起妈妈笑的模样，吃了那些药之后的记忆是混乱的”唐若言戳了戳自己的脑袋，谢谢你用爱救活了我
唐若言才说完，倏的看到两滴眼泪滴落在床上，晕染开了一小块的床单
她用手指将一直低头摸她手腕的沈遇清的下巴轻轻勾起，眼前的少女已经哭的双眼通红，漂亮的眼睛里已经开始有淡淡的血丝，睫毛粘了些许水汽，轻眨着，显得楚楚可怜，鼻尖红红的，薄唇被她紧紧咬住，她正无声的哭泣着
唐若言被这无声的景色震撼的心脏猛的一收缩，她慌忙起身跪到她的身前，双手不由自主的抚上她的脸，用拇指轻柔的抹去她的泪，越抹越多，唐若言手忙脚乱的把桌上的卫生纸抽了两张出来，轻柔快速的给沈遇清擦眼泪，她另一只手扶住沈遇清的下巴，用拇指轻轻的抚在沈遇清的唇上“沈遇清，松嘴，别咬了”
哄了两声，沈遇清直直的看着轻声哄她的唐若言，才慢慢松开嘴
牙齿缓缓撤去，唐若言看到她的下唇被她咬出了深深的齿痕，已有了隐隐的血色，她心疼的不行，她盯着齿痕，脑中不知怎么竟然有那么一瞬想要吻上去，想...去安抚受伤的唇
等唐若言反应过来的时候，她们已经呼吸相闻，沈遇清依然看着自己，通红的双眼里面像藏有万千繁星，有无数的疼惜隐在她眼里，她的表情又好像隐忍着什么情绪，她看不懂，却不自觉的被吸引着，她甚至能感觉到她睫毛的颤动，她的手还在她的下巴，正被她轻轻抬着，她们就这样对视着
唐若言大脑一片空白，她觉得自己的心在狂跳着，喉咙干涩的可怕，她不由得吞口口水，喉咙的滚动声，在这安静的夜里显的格外清晰，就像心跳声一样，在唐若言听来震耳欲聋
她抬手盖住了沈遇清的眼睛
“沈遇清…”她的名字交融在她们的唇齿间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 2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