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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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十点，外面的阳光炽热，蝉鸣声吵闹，沈遇清轻手轻脚走进卧室就看见唐若言抱着头坐在床上一动不动
唐若言刚醒不久，头还晕沉的厉害，昨天发生的事情也都模糊不清，只记得在沈遇清的腿上睡的很舒服，太阳穴的神经不断跳动着，疼的唐若言用力的皱眉
沈遇清眼睛闪过满满无奈，轻叹一声，走过去坐到她身后，揽着唐若言靠到她身上，唐若言这才有了反应，孩子气的闭眼用头顶孩子气的蹭蹭她的下颚
沈遇清被她蹭的痒痒的，笑着按住她的脑袋，沈遇清的手法很专业，温柔有力的按揉让唐若言舒服的直叹气，按了好一会儿，唐若言抬手止住她的动作“好了，不痛了，我去洗个澡，我觉得我现在好臭啊”说着还嫌恶的皱皱鼻子
等她出来，床单已经换好了，她把衣服丢到洗衣机里洗，沈遇清从厨房端了碗蜂蜜水出来递给唐若言，唐若言接过一口喝完，温热微甜的水顺着喉咙流到胃里，舒服的让人头皮发麻，她一口气喝完放下碗，顶着湿漉漉的头发，耍赖似的从背后抱住沈遇清“头还是好痛”
“再给你揉揉？”沈遇清反手摸摸唐若言的头，湿润柔软的手感
“不了，我饿了…”
沈遇清拉开她的手，嗔了她一眼，去把熬好的粥端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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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得很快，唐若言和沈遇清两个人都窝在家里看书，唐若言看漫画书，沈遇清看小说，或是一起窝在卧室看电影，相处和谐又自在，等快可以查成绩的时候，唐若言都还是恍惚的，说不忐忑是假的，沈遇清总是能很好的察觉到她的情绪，她扯着她大早上起来看日出，逛吃小吃摊，太阳下山后一起散步，说着奇怪的笑话逗她，总是能吸引唐若言的注意力，没空去想东想西
可以查成绩的时候是沈遇清和唐哲他们去查的，唐若言一脸无所谓（怂的不行）的在客厅，唐哲先出来，他先是一脸沉重，唐若言转头看着他的神色，仰头挑眉，她了解唐哲，要是她真的考差了他不会是这个表情
唐哲看没逗到她，还是毫不介意的立马换了个表情笑着大声说“言言！528分！你真是太棒了！”
说完给了唐若言一个大大的熊抱，唐若言果断弯腰闪开，站定看向一旁的沈遇清“你呢，多少？”
“642”沈遇清笑眯眯的说
唐若言也勾起唇角，遮不住的笑意“噢，那看来我们应该可以在一个学校了”班级群里发了各个学校的录取线，唐若言的分数在录取线附近，进二中应该还是可以的
晚上唐哲决定出去吃饭庆祝，期间他喝了很多酒，唐哲简直乐开了花，他从没想过唐若言能考的多好，他都想好实在不行就花钱让她读一个高中，只要她开心过好生活就好，这一年唐若言的努力他也看在眼里，说没有期待是假的，但是能这么好的成绩，也要感谢沈遇清，可惜沈遇清不能喝酒啊，唐哲遗憾的直咂嘴
边遗憾边自己一个人说两句就抿口酒，不停地谢谢沈遇清，再顺带夸唐若言，一整个晚上都笑的合不拢嘴，唐若言虽然满脸嫌弃但还是默默陪唐哲着喝，陈言清哭笑不得的看她们爷俩，也不自觉的跟着笑了一个晚上，沈遇清一直关注着脸喝的酡红的唐若言，心里满满的为她高兴
等吃完打车回家，唐若言把唐哲叫住，说他们爷俩逛逛，她有话要说
陈言清本来担心他俩想想说一起走，被沈遇清拦住了，她对陈言清摇摇头，唐若言她肯定有什么想和唐哲说的，这个日子就不要打扰他们了，陈言清看懂了她的意思，只好温声叮嘱他们早点回来，就和沈遇清一起先回家了
“再喝两杯吧”他们沉默的走了一会儿，唐若言双手插在裤袋里，小声的说
唐哲看着有些微醺的唐若言，想了想，行吧，女儿想喝，当老子的当然要陪着喝
他们转身去了烧烤店，随便点了点儿烧烤，坐在露天下，抬眼可以看见头顶交织的电线杆，已经有人家已经开始亮起了灯，才刚开始蒙蒙暗下来的天色热气还未消，身边有来来往往散步消食的人，转头可以看见公交车轰隆隆的开远，亮亮的白炽灯泡挂在才架起的烧烤架子上，才升起火的烧烤架零散飘着火星，身边已经陆续有人坐下吆喝着
这世界真热闹啊，唐若言靠在椅背上闭眼感受着
唐哲给唐若言的杯子倒上酒，自己轻抿了一口酒，也是有些惬意放松的靠在椅背上
“言言，爸爸很高心，特别高兴，也特别为你感到骄傲”这句话今天晚上唐哲翻来覆去说了好几次
唐若言坐直身体，抬手碰了碰他的酒杯，一口闷完，然后她盯着酒瓶上细密的小水珠缓了缓神，再抬手把他们酒满上，犹豫了一下才抿了抿嘴问道“你和陈阿姨真的结婚了吗”
唐哲刚拿起酒杯准备再喝一口，听到唐若言的问话整个人愣住了
“我看了户口本，并没有陈阿姨的名字，也没有翻到你们的结婚证”唐若言蹙起眉看向唐哲，黑亮的眼眸一瞬不瞬的盯着唐哲
“我..”唐哲斟酌着，唐若言闭嘴喝酒等他组织语言
好一会儿唐哲才说道“其实我和你陈阿姨一直都没什么，言清她..是我的初恋，我也是后来偶然才知道她的丈夫对她不好，她也想离婚，我就想办法去解决了，你陈阿姨啊，为了自己的孩子也吃了很多的苦…”
唐哲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酒“后来本来也没什么的，我们也没有怎么联系了，可是她那个丈夫，前夫，居然无耻的跑去学校找遇清要钱”唐若言听到这句瞳仁猛的一收缩，捏紧杯子看向唐哲
“学校里有了很不好的传闻，是遇清她们班主任说的，她也是逼不得已了才来求我，问我有没有认识的人，她想让遇清转学，我也去问了几个人，中途转不了学校，只能等新学期”
“然后我去看过她们住的家属楼，居住环境真的很差，连独立厕所都没有，公共的，里面住的人也挺杂的，我就说要不我们一起生活，我只是想弥补她，年轻的时候，我亏欠了你陈阿姨很多，后来我和你陈阿姨商量了许久，也承诺不会要求她怎么样的，她一直都会是自由的，你陈阿姨也是想给遇清一个好一点儿的环境，考虑了许久才答应我”
“从一开始，我和你陈阿姨就没什么的，我亏欠你妈妈的，我这辈子还不了，所以我想那么至少这辈子，我要好好弥补你陈阿姨，她一个女人带着孩子真的很不容易，遇清这孩子，也真的很可怜，明明那么乖…”唐哲停顿了一下
唐哲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有些散的看向远处的公路，唐若言看着眼前的唐哲，眼神也不由得暗了下来，他想起了什么呢，陈言清一个人努力的带着沈遇清，让他想到了妈妈？那些无数他在外奋斗，林宛若独自照顾唐若言的日子？
自己一直悔恨没有多关注妈妈，一直一直恨着自己，爸爸呢？他也应该一样吧？一直悔恨着，她想起她半夜起来上厕所看到爸爸坐在阳台上，一个人寂寞的喝着酒的样子，唐若言鼻尖一酸，把头偏开看向别处
唐哲回过神来看到唐若言有些红的眼眶，抬手一巴掌拍在唐若言的头上，使劲揉两下她的头顶“嗐！哭什么啊！！男儿有泪不轻弹的！知道吗？”
我又不是男的，唐若言刨了刨被揉乱的头发，无语的横了唐哲一眼
宛若，你看，我们的女儿真的很棒啊！比他这个爸爸棒的多啊！唐哲抬眼用力看着擦黑的天空，眼睛使劲的眨了两下
吃着烧烤的时候唐哲又聊了一些唐若言小时候的趣事，老父亲感慨的口气总是让唐若言止不住的想翻白眼
吃完回去的路上，唐若言意识已经有些昏沉了，她难得挽住唐哲的手，他们俩都喝的满脸通红，唐哲好很多，意识还很清醒，他看着唐若言挽着自己，开心的傻笑
唐若言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坐下，耳边有小池塘不断传来的蛙叫声，白日的闷热散去，夏夜的风终于带着丝丝的凉意了
“妈妈她..”唐若言坐下甩甩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说话还是有些口齿不清“我昏的时候，梦见妈妈了”
她闷声自顾自的说着“妈妈说不怪我们，她让我不要自责，也让你，不要自责，妈妈留给我的信说这是她的选择，她想做自己，不是妈妈，不是妻子，就只是她自己”
唐哲讶然她突然提起妻子，但没有打断她，只是安静的听着，从林宛若去世后，他们就心照不宣的不再提起，他们都清楚，有些东西是触碰不得的
“妈妈她说她得了抑郁症，她说她也好想活着啊，可是她控制不了，她控制不了对我发火，控制不了去怀疑你，说话伤害你和我，她说吃药后，头发开始大把掉，暴饮暴食后又忍不住去厕所吐出来，意识也开始有些混乱，她说她受不了，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变成这样，她说她不想再在夜里一个人哭了，她说她不愿意自己的女儿有一个抑郁症妈妈，她说希望我的世界是阳光的”唐哲听着她的话，眼眶不自觉红了起来
这些唐哲都不知道，那是林宛若在自杀前一晚，告诉唐若言她给她写了一封信，明天才能给她，就放在她的枕头边，那些话都是唐若言后来在林宛若□□里的私密日志找到的，林宛若写的很乱，很多更像是在对自己说话，那些林宛若一个人在睡不着的夜里写下的心情，唐若言一直深刻的记得有一句话是这样的
有些人活着，不是为了自己而活着的
“她说她也很想爱我，不想伤害我，妈妈她在自杀前给表叔发了消息，说钥匙放在楼顶，让他来…只是她可能没想到，我会翻进去…”
“我在和王哲打架晕过去后再梦见妈妈，梦里的妈妈还有意识，她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妈妈爱你”唐若言闭上眼哽咽的说“妈妈她，是笑着对我说的”
“别说了”唐哲蹲到地上抱住头想止住唐若言继续说
“妈妈她，把所有治抑郁症的药和医生开的安眠药全部都吃了”唐若言死死咬住唇，眼里闪过她看到的，那些散落一地的药瓶
那些无数自我怀疑，害怕，恐惧的夜晚，妈妈你是怎么过过来的呢？唐若言问了自己无数次，可惜永远都得不到答案了，高悬的月亮把地面照的很明亮，远方有小孩子追逐着尖叫着，为什么小孩那么容易开心，大人却连笑都那么奢侈？唐若言不明白
“我不知道，她在她狂躁想发火的时候把脸埋到水里，让自己冷静下来，我不知道，那把刀每天晚上都在她的枕头底下，我不知道，她一个人坐在窗台望着外面的月亮的时候，在想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爸爸，我不怪你，我只怪我自己，我没有注意到妈妈的情绪，我不知道妈妈怎么熬过那些夜晚的，也不知道最后一个晚上她是不是也犹豫着害怕着，我一直在想那个时候，如果我去抱抱妈妈，这一切会不会不一样，我每天都在不断问自己”
“我一直觉得妈妈应该是恨我们的，可是梦里妈妈她说她从来没有怪过我们，她让我们好好生活，所以爸爸，所有的恨和自责，都过去吧，我们依然可以在心里爱着妈妈，是爱，而不是自责和悔恨，我今天说这些，就是想告诉你，我死过一次了，放下了一些东西，我希望爸爸也试着去放下，活着的人总是还要走下去，我们多去看看这世界的好，多去陪陪妈妈，告诉妈妈这个世界其实挺热闹的，有难受的事情，也有开心的事情，和她念念她喜欢的书，陪她听听她喜欢的歌，也算是…我们的赎罪。”
蹲在地上的男人，抱着自己的头低吼的呜咽着
唐若言没有再说话，而是抬头目光虔诚的看着天上的月亮，轻声说道“妈妈，我爱你，我和爸爸永远永远，都爱你”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 2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