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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唐若言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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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若言醒来的时候被头顶的灯光晃的眼睛发酸，氧气罩的有些紧的扣在鼻子上，湿润的空气让鼻尖痒痒的，她的头还有些眩晕，身体和意识仿佛分开一样，她努力想动一动，费力了半天也只是把头偏开了一点，安静的环境让唐若言很轻易就听清了不远处的对话
“叔叔，我想留下来陪若言，你昨天守了一夜，又去上了班，根本没有怎么休息，我明天不上学，可以守着若言的，妈妈已经交待了我注意事项了，若言要是醒了我会去护士阿姨那里借电话打给你的，你放心”
“遇清，你还小，怎么能让你守夜”
“叔叔，我是守过若言的，我也是知道怎么守夜的，你现在是家里的顶梁柱，需要休息，等明天再换你守，好吗？”沈遇清虽然问的是好吗，但是那坚持的语气仿佛在告诉唐哲，她今天一定要陪在唐若言身边
唐哲无奈的叹气，当初唐若言受伤昏迷的时候，沈遇清也是这样对他说，“叔叔，我想守着她”他算是明白了沈遇清这孩子看着温柔，实际倔的不行
“遇清，今天晚上很关键，医生说言言能不能醒过来，出手术的前二十四小时很重要，我知道你想帮叔叔，但是今天要熬夜守着…”
“我可以的，刚好学校布置的作业我带着的，我会一直看着若言的，叔叔你明天早上再来就好”依然是坚定的拒绝，沈遇清背脊挺的笔直，神情平静显得倔强
哎…唐哲轻声叹气，只好对沈遇清道声谢，两人从门边走向唐若言的病床，就看见唐若言偏头望着他们，眼睛一眨一眨的，薄薄漂亮的眼皮轻耷拉着，带着没睡醒困倦的模样
两个人同时呆住，沈遇清最先反应过来，大步迈向她，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你醒了”那像唐若言只是睡了一觉刚醒的淡然口吻，带着一丝说不清的味道
唐若言感受到她的指尖冰凉，轻柔的动作就像呵护易碎的娃娃一样，她为她挡去刺眼的灯光，低头望向她的眼睛里仿佛有繁星在闪耀，一闪一闪的包裹住她，唐若言像个傻子似的愣住，沉进了她的眼眸里
唐哲很快找来了医生，大略检查后，确定唐若言的意识已经清醒了，叮嘱了几句后就走了，唐若言很快抵不过安眠的药力又昏沉睡过去，再醒来已是深夜，她皱眉望向一边，病房很暗，旁边有一盏小台灯，灯罩被压的极低，只能刚好照亮那一方小桌子，沈遇清正认真的写着什么，翻页的动作也很小心，暖黄的灯光把沈遇清的轮廓晕染的很柔和，那双漂亮的眼眸低垂着，睫毛轻轻的忽闪着，头发温顺的散在肩头，眉头正轻轻的皱着，认真专注的模样，安静美好的让唐若言挪不开眼睛
呼，不知过了多久，沈遇清大大的呼出一口气后，站直身来伸了个懒腰，纤细的腰肢露出了一些，带着说不出的美感，她下意识回头看唐若言，盛夏的夜还带着些许的闷热，风扇也不能一直定着吹，所以沈遇清每隔一段时间会给唐若言擦汗，给她把被子拉开扇扇风，免得她热的起痱子
微凉的帕子轻蹭着唐若言的脸，随后唐若言衣服被撩开一些，沈遇清给她擦了擦脖子上的汗，扇子扇出细软的风，吹在还有些湿润的脸上说不出的舒服
唐若言被扇的又有些困倦了，刚才看到沈遇清站起身的时候，有种微妙的的心虚感，让她下意识的闭上眼睛，后来沈遇清给她擦汗她更不知道该怎么样让沈遇清知道她醒过来了，只好继续装睡
沈遇清去厕所洗帕子，唐若言才睁眼打量了下桌子，桌上的本子看着有些旧了，虽然能看出来主人保护的很好，但因为经常翻阅，边角已经有些曲卷
沈遇清回来后脸还带着湿气，应该是为了提起精神而洗了把脸，她倾身轻柔的给唐若言按摩着手臂，缓而认真，唐若言躺的太久，不做按摩唐若言醒来的时候会浑身酸痛不舒服，这件事在唐若言昏迷的时候沈遇清经常做，毕竟她妈妈是护士，基础的护理她还是懂的
黑暗中沈遇清没有注意到唐若言已经睁开了眼睛，她正俯身揉按到唐若言的肩膀，唐若言突然抬起还有些无力的右手环住她，沈遇清被吓的轻呼一声，身体狠狠的打了个颤，然后才反应过来唐若言醒了，她下意识想起身看她，被唐若言用力按住了
“别动…”唐若言的声音小的只剩下气音，泛着疲倦的意味，沈遇清瞬间乖乖的定住
“几点了？”
沈遇清在她颈窝摇摇头，她没有注意时间，不过应该不早了
唐若言的脖子被她蹭的有些痒，还是依然没有放开她“你该睡觉了”
“嗯”病房很安静，沈遇清可以感受到唐若言颈窝处细微心脏跳动的声音
“你呢，还困吗？”
“不困了，感觉睡了好久”唐若言慢慢松开沈遇清
“嗯，你睡了好久，以后不要睡那么久了”温柔包容的语气，她对她说话的时候总是这样的语调
“好”唐若言轻勾起唇，黑暗中看不清她的表情，但是沈遇清还是可以想象出她现在笑的模样
“你要不要上来和我一起睡？”唐若言抬眼看着背光站着的人，陪护的床她体验试的躺过一回，硬邦邦的弹簧折叠床，睡一觉起来保证你哪哪都痛到酸爽，沈遇清那看着就很脆弱的小身板，睡那么硬的床板让她有种虐童的感觉
背光的人不知道在想什么，半天没有回话，只是深深的凝视着病床上的人，唐若言等了半天，等的有些尴尬的准备开口说她是开玩笑的时候，就听到沈遇清笑了，低沉的从鼻子处轻哼出来的笑声，带着说不出的溺宠和开心
“好”
等沈遇清洗漱上床的时候已经凌晨2点了，隔壁的机器声有节奏的滴答响着，沈遇清关好台灯躺在唐若言的右侧，拿着扇子给唐若言扇风
“不用扇了，快睡觉”唐若言抬手制止她，沈遇清冲她摇摇头“没关系，我才喝了咖啡，现在也还睡不着，给你扇一会儿，等下就睡”
“那也不用，我不热”边说边费力的抬起左手想抓她的手，沈遇清赶忙放下扇子，托住她的手臂“好好好，不扇了，你别动”她撑起半个身子，小心的捧着她的手
“没事的，不疼”左手现在还没有什么知觉，唐若言费力的勾起手指想拉住她，沈遇清拿她没办法，伸手勾住她的指尖，小心的把她的手放在被子上
然后她们在黑暗中沉默了很久，久到唐若言以为沈遇清已经睡着的时候，就听到耳边响起很小的呢喃声
“唐若言”
“嗯？”
“唐若言？”声音大了一些，呼出的热气就在她耳边
“嗯”
“唐若言...你在吗？”
唐若言无奈的凑近小声回她“沈遇清，我在”
沈遇清比她矮一些，刚好在她的颈窝处，唐若言能闻到她头发带着点点花草的香味，淡淡的，让人舒适放松的味道，又是沉默了一会儿，沈遇清才接着说话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唐若言默默的调整了一下姿势面对她，沈遇清先是抬手摸摸她的额头看她有没有出汗，才缓缓说道
“很久以前有个小女孩，她的爸爸从小也不怎么喜欢她，很少会对她笑，更不会像别的爸爸一样会抱着举高高，后来在她上小学的时候，奶奶来和他们住到了一起，奶奶很讨厌她” 她沉浸入回忆里慢慢诉说着，声音平静而低沉
“但小女孩的妈妈很爱她，在她8岁的时候，爸爸突然不工作了，说要出去闯事业，一去就是一年多，妈妈又要工作又要照顾家里，很忙很累所以没有发现她其实经常被奶奶欺负，奶奶会莫名其妙的打骂她，不给她饭吃，她向妈妈哭诉过，妈妈本来不相信，后来亲眼撞见了一次，只能安慰小女孩，让她忍一忍，等爸爸回来就好了，可没想到等爸爸回来了，她的日子更惨了”呵，沈遇清轻轻嗤笑着
“小女孩的爸爸挣了很多钱回家，想让妈妈辞职回家，再生一个，妈妈不愿意，为了这个他们吵了很多次架，她的奶奶每次都会在一边帮爸爸说话，让妈妈辞职，说妈妈平时不够顾家，没有伺候好自己的男人，不是一个好女人，吵到最后爸爸都会动手打她和妈妈…边打边骂她赔钱货…”
“其实严格算下来应该是，爸爸打她的时候妈妈上来护住她，所以连累妈妈一起被打，奶奶有时会在一旁说，当初就该听她的把她丢到乡下，让她自生自灭，而那个小女孩也会在爸爸的打骂的时候想是不是自己确实不该存在在这个世界上”
“可每当妈妈给她擦药的时候，妈妈会哽咽着轻摸她的头安慰她，说爸爸只是心情不好，不是不爱她”沈遇清温润的嗓音染上一层冷漠，像是说着今天天气不佳一般的漠然
“有时候妈妈不在，奶奶会嫌她哭的太大声，怕邻居听见，让爸爸把她拖到卧室关上门打，那个小女孩小的时候总是想不明白，她到底做错了什么，爸爸为什么会这么讨厌她” 沈遇清一直用温柔的语调平缓的诉说着，唐若言有些艰难的咽了咽口水，她在听到第一段的时候就知道那个小女孩是沈遇清她自己，骤然听到这样满是伤痕的童年经历让她一时有些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沈遇清没有在意她的动作，继续说道“小女孩曾经因为皮肤太白而被同学嘲笑打骂，她不明白为什么皮肤太白也能成为被欺负的理由，班里的男孩子会往她头上倒沙子，把她的笔故意丢掉，把她的作业本到处丢来丢去的玩，或是踩在脚下踢着玩，给她取各种各样的外号，长大一些后她想，可能看到皮肤一勒就会出现红印的样子让大家觉得很有趣吧？”
沈遇清自嘲的笑着，在黑暗中闭上了眼睛，孩子总是这样，把孤立当玩笑，把打骂当玩耍，把邪恶说成天真不懂事，把欺负当做一种酷炫的事情
“后来小女孩在被推搡的时候发现身上有淤青，又开始有人说是因为她不听话，所以才会被爸爸打，是个坏孩子，老师发现后找了家长沟通无果后，也开始装作看不见她，任由班上的孩子欺负她，对那些欺负视而不见，毕竟反正也没有家长会来保护她，于是欺负她变成了像替天行道一样的富有正义感的事情”唐若言费力的抬起右手穿过她的颈窝，把她搂进了怀里，安慰的轻拍她的肩膀，沈遇清先是一僵，随后放软了身体，找个角度小心的靠在她肩膀继续说着
“后来她遇见一个对她很好的孩子，还有个很温柔的阿姨，阿姨告诉她，努力好好学习，才能离开家，才能保护妈妈，所以她每天都认真听课，就算被打被骂，她还是坚持要读书，也是她的妈妈支持，她才能接着上学，才能考上最好的初中”
“再往后小女孩的爸爸生意好像有些失败，她在有一次放假回家的时候发现妈妈脸上有伤，追问了好久才知道是爸爸喝醉的时候把妈妈推撞到桌子上划伤的，妈妈还居然笑着安慰她，只是小伤，很快就会好的，她再也受不了了，她哭着求她妈妈离婚，妈妈笑着摸她的头说这个家，那个所谓的家里还需要她养，不然她爸爸就去学校让她退学，她那一刻才明白什么叫无力，原来就算学习再好，她也没办法保护妈妈，她那时候想的是可能她确实不该存在在这个世界上吧...”只会一味拖累妈妈
“别说了”唐若言收紧在她肩上的手，止住她要接着说的话，她的心为现在怀里的女孩揪痛着，她用力的止住呼吸，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去表达她的心疼，只能搂紧她制止她继续揭伤疤的话
沈遇清抬手描摹着她脸颊的轮廓“后来她妈妈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居然真的和爸爸离婚了，那个女孩她真的很开心，过了一段时间后当她妈妈说会有叔叔来照顾她们的时候，她其实是害怕的，可等后来她和叔叔接触了几次，当她看到妈妈久违放松的样子，她就想，只要妈妈能开心，再怎么样的日子，她都愿意去尝试接受，然后她遇到了一个女孩”
“她啊，其实很温柔，总是装作冷漠推开别人，其实心比谁都软，她为了那个女孩一次又一次受伤，她总是不好好爱惜自己，总是为了不是自己的错惩罚自己”她的指尖放在她的唇上，唐若言的唇已经干燥的有些起皮，沈遇清却恍若未觉的轻轻触摸着，带着说不出的疼惜，停顿了许久后，她接着说
“唐若言…你知道吗，我会一直一直都在你身边陪着你，所以，答应我，活下去，不要再伤害自己了好不好？”她的声音有些喑哑破碎，努力平息颤抖地轻声对她说道
眼前的人离的很近，微热的气息混着清爽的薄荷味，让唐若言下意识用脸去蹭蹭她的脸，才感觉到眼前的女孩，脸上都是冰凉的水渍，那个在大庭广众被爸爸推摔到地上，被其他女生欺负都没有哭的女孩，默默的在她怀里哭了不知道多久，唐若言感觉到心脏猛的收缩了一下，那说不清的感觉让她低下头，轻轻的吻去她的泪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