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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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了”
唐若言看着从门口走向她的沈遇清，唐若言恢复的很好，才一个星期就可以下床活动了，很快她就可以出院了，沈遇清因为要上课，每隔两天就会在下晚自习让唐哲带着她来医院看唐若言，虽然只能看短短的半个小时
今天是周末，在沈遇清的强烈要求下，陈言清他们回去了，留沈遇清守唐若言一天，虽然唐若言一直说自己并不需要人陪
“嗯，给你买了你喜欢的醪糟小汤圆，趁热喝”沈遇清把换洗的衣物放下，把打包好的小杯子递给唐若言
唐若言开心的眯了下眼睛，这段时间一直吃的都是寡淡的稀饭，连个泡菜都不让多吃,沈遇清总是在来的时候悄悄塞糖给她吃
杯子还是温热的，杯身有细密的水珠，握在手中说不出的舒服，唐若言脸上还有隐约的指拇印，脸已经消肿了，她第一次看到自己半边脸肿的像猪头的样子也是很无语
唐若言握着杯子发起呆来，沈遇清从她手中抽走杯子，把管子给她插好递给她“有哪里不舒服吗？”
唐若言从回忆里抽出来，笑着对她说“没有，想起了一些事而已”
“是开心的事吗？”沈遇清和她并肩坐到一起
“嗯”唐若言回头望她，阳光照耀下的黑色瞳仁很清澈，她看她的眼神终于不是刻意的疏离，她这个表情越来越有…小时候的模样了，沈遇清觉得眼眶有些酸，她以为，这辈子都不能再见到这样的唐若言了
唐若言有些疑惑突然偏开头的沈遇清，她犹豫了半晌，还是用手指轻轻划了两下她的手背“沈遇清”
“嗯？”
“你疼吗？撞到的地方”她一直想问来着，但是每次不是唐哲就是陈言清在，她不好意思问
沈遇清勾住她的手指，小心翼翼的摩擦她的指节，用力摇摇头“不痛”唐若言从遇见她开始，就一直在受伤，手上的新伤盖住旧伤，她有些难过的低下头
“给我看看你的背吧”她看着开始垂头不语的女孩，沈遇清抬头惊讶的瞪大眼睛，尚有些稚嫩的脸颊泛起浅浅的红晕
唐若言也有些尴尬了起来，虽然是名义上的妹妹，自己这样说应该也是很唐突了…唐若言轻咳一声，准备再说点什么
沈遇清抿了抿嘴，站起来拉上床帘，有些炽热的阳光被挡在外面，吵闹的病房也被隔绝开，沈遇清轻轻掀起了少许的衣服，白皙纤瘦的腰背有一片淤青，颜色已经开始变浅，被衣服遮住的地方，不用看也知道是什么样子
唐若言叹息了一声，抬手拉下了她的衣服“阿姨知道吗？”
沈遇清回头向她摇头“没关系的，不疼，若言你不要告诉妈妈，我不想她担心”
“你很爱你妈妈，我也爱我妈妈，我不会和她说的”唐若言语气认真的承诺到
沈遇清拉好衣服重新坐回到她身边
“你愿意和我说说你的小时候吗？”唐若言想到了她处理伤口熟练的样子，于是下意识的问到
沈遇清眉头惊讶的用力挑了一下，看向唐若言的眼光有些惊慌，还有些许逃避，她喉咙滚动了一下，被隔绝的世界充满了一种不知所措的味道，沈遇清有些不安，她的左手藏起来紧紧的抠住膝盖侧边
唐若言准备装作拿小汤圆岔开话题的时候，床帘被刷的打开“病床116号，病患唐若言，该输液了”护士拿着小本子边上下翻动着边说着
令人窒息的气氛终于被打破，唐若言和沈遇清都悄悄的松了口气，
唐若言乖乖的躺回床上，她的手背因为这段时间的输液已经乌紫一片了，所幸再输两天后就差不多可以出院吃药了
冰冷的液体慢慢输入体内，唐若言有些无聊的看着吊瓶喝小汤圆，沈遇清去厕所打湿了毛巾给她擦脸，然后拿出书来，温声对唐若言说“我给你念书听好不好？”
沈遇清带的是三毛的稻草人手记，唐若言也看过一些，不过没能沉下心来看完，沈遇清的语调适中，她的嗓音很细柔，在有些吵杂的环境下听的人说不出的舒服，烦躁的心情都被她抚平了不少
念了许久后，沈遇清停下来喝口水稍作休息
“我其实刚看这个的时候，脑袋里总是会想起只有三根毛的很可怜的那个男孩，后来读了一半的时候不是很能理解三毛，不明白她的肆意潇洒，不明白她有些看起来有些神经质的行为，也不是很明白她和荷西的感情，她的手记真的很像想到什么就写的感觉，生活在我完全不懂的世界”唐若言缓缓的说道，她坐在床上，可爱的撑着下巴
“可能那时候还小吧，对于感情理解很模糊，现在也不是很懂，或许婚姻就是柴米油盐，爱情被琐碎的事情慢慢碾碎成灰，变成所谓的亲情？很多的地方我还很模糊，也一直尝试着去理解”
沈遇清捏着水杯，安静的听着唐若言缓缓的叙述着
“妈妈也会和爸爸吵架，也会为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红脸，可是他们也保持属于他们的浪漫，爸爸会抱着妈妈看书，妈妈会在爸爸开车的时候唱歌，爸爸会送妈妈花，路边开的白色的小花，或是妈妈喜欢的粉玫瑰，妈妈会照顾喝醉的爸爸，我一直以为这就是爱情，不会被琐碎磨平，就算最后变成亲情，变成一种仪式，它依然是爱情的一种”
“爱到底是什么呢？它真的存在吗？为什么消失的那么快呢？”
唐若言说完这句后沉默了下来，陷入了不知道何处的回忆，许久才说“呵，抱歉，我也不知道我在说些什么，有些事，想不通也罢”唐若言笑着回头看沈遇清
“唐若言”沈遇清站起来抚上她的脸“每个人对于爱的定义是不同的，相处久了之后，十年，二十年之后可能会被磨灭点爱情变成所谓的亲情，可是有一点你要知道，无论最后变成什么，有没有相守，那曾经相爱过的心是刻进骨子里，融入骨血里，你察觉不到，但不代表它不存在，你可以说它变质了，但不能质疑它的存在”
“爱在你心里，永远都不会消失，就像你爱阿姨的心，是永远都不会消失的，不是吗？”
唐若言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人，随后勾唇笑开来，漂亮的薄唇勾出好看的弧度，她抬手轻点了下沈遇清的唇“沈遇清，你说的真好，爱在心里，这句话真浪漫，我喜欢”
沈遇清像是被她吓到一样，猛的站起来，慌张的转身“我去上厕所”说的就往外面走出去
唐若言躺回枕头上闭上眼轻笑了一声
6月的第一周，她终于可以出院休养了，最后这几天都是唐哲来陪着她，她生病的这段时间唐哲也消瘦了许多
“言言，明天就回家了，回去好好养养，学校要是不想去爸爸就去给你请假好不好？”唐哲在唐若言受伤这段时间可以说是百依百顺，一句重话都没说过
唐若言叹了口气“嗯，随便吧”
唐哲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唐若言聊着天，直到要熄灯休息，唐哲陪她洗漱完，就在折叠床上睡着了，他的眼眶下有不明显的乌黑，胡茬也青青的冒出一圈，这在一向注意形象的唐哲身上是很难看到的
“爸爸…”病床边的小夜灯亮着，假装睡着的唐若言睁开眼望向已经睡熟了的人，轻声呢喃了一句
“祝你做个好梦”唐若言抬手虚空画了画他的轮廓
凌晨2点，隔壁床的病人起夜，他有些疑惑的看着地上有一小滩水渍，他皱起眉头凑过去，这难道是尿床了？他犹豫着要不要叫醒在另一边陪护的人，伴着病床边昏暗的灯光，他凑近了一些终于看清了地上的水渍…
啊啊啊啊啊！他尖叫了一声，一屁股坐到地上，他的叫声叫醒了大部分睡着的人
“干什么啊！大半夜的！”其他床的人们都不满的说着
“血！血！血！”那人哆哆嗦嗦的说着，唐哲也被吵醒，下意识看向唐若言，唐若言没有被喧哗声吵醒，模样安详的昏睡着
灯被点亮，所有人都看清楚了，唐若言的床被打湿了大半，地上已经汇聚了一小块的血渍，血随着床的支架正无声缓缓的流动着
“言言！！！”唐哲也看到了，他被吓疯了，尖叫的掀开唐若言的铺盖，那个被吓倒在地上的人赶紧按了床头的应急按钮，病房沸腾了起来，有人飞奔跑出去找护士，场面一阵混乱，这时一张纸缓缓的飘落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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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
许久没有这么叫你，有些生疏，有很多想说的话，想和你表达，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有说话了，总是觉得说不出口了，所以只好选择写下这封信，妈妈最后留给我的信，相信你也看了，妈妈希望我好好活着，无论是靠着恨意还是什么，要我活下去，其实我曾想过她在无数次挣扎想死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带我一起走
最后她还是希望我活着，于是我恨她，恨她那么残忍就离开我和你，恨你为什么不多关心她，恨自己没有发现她的不开心，用恨意迫使自己活着，时时刻刻不断提醒自己有多么的蠢，看不见妈妈的挣扎，看不见她受伤的眼神，我想其实活着也是一种惩罚吧，一直在愧疚里，永远不能原谅自己，沈遇清她让我感受到爱，有她在，我会莫名的心安，我很喜欢她，也很感谢她，爸爸一定要保护好她，毕竟不是所有爸爸都能称为爸爸的。
我想了很久，一直在想是否还要带着恨意活下去，我想答案是不，我不想恨了，我累了，我应该依靠爱活下去的，可惜，我讨厌自己，一切都讨厌，我想我可以爱任何人，唯独除了自己，这样的我不值得别人爱，也不需要被人爱，所以想，你现在有了陈阿姨，现在还有精力就再要一个吧，就当没有我这个女儿。
我想妈妈了，我好想她，所以很自私的想见她，想陪她，以后如果爸爸有空的话，来看看我和妈妈吧，给我们念念妈妈最喜欢的那个故事，那个小时候你经常抱着妈妈念的那个，我现在想着要告别世界前说这句话再合适不过了
星星是什么呢？
星星是夜幕上的裂缝，透过这些裂缝，光才能照进来，在我的心里，你的眼睛是和星星一样的东西，也是透光的裂缝，光顺着这样的小裂缝一点一点的漏出来。
我这两年一直在噩梦中挣扎，一直被纠缠在你和我打的那通电话中，我一直以为我想见妈妈，可能我一直在逃避，拒绝承认她已经不在了这件事，所以一直没有找到她，而这次我终于见到了她，她一直在那里，原来她一直在那里，她抱起来好冷，她应该很孤独吧，所以我决定去找她啦，去找我的光。
爸爸不要太难过，也不要埋怨自己，你会难过一段时间，但后面一定一定要振作起来，毕竟你现在有陈阿姨了，她是一个好女人，沈遇清也是一个非常温柔的女孩，爸爸要好好照顾她们，嗯…我爱你爸爸，虽然是第一次说，但相信我，我像爱妈妈一样的爱着你，你是一个好爸爸，我不是一个好女儿，对不起，再见了，爸爸。
唐若言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