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缘渡》安澜的猫

7、第一章：狐有三生（6） 嘉

　　嘉庆7年冬，举国上下旱灾频发，江南稍稍富庶，四地的流民经常混迹，盗窃事件频发。
　　时任江南总局的大先生，分条块，设地属，建瞭亭，属地化管理的原则推进，一举歼灭多个盗窃团伙。赫赫战功，保全了一方水土百姓的生活，风光无限，前途无量。
　　甘娘是在23岁的时候，来到大先生暂居下榻处。当时跟着一起来的还有6岁的默娘。
　　“大先生，帮帮我们。”是大礼，那位立下功劳的先生至今还记得，甘娘的脸，是冬日里的春风，柳絮飘飞的时候。迷住了他的眼。那时候的他，眼神挪不开，身体挪不开。
　　跟着的小厮看清了情况，赶忙搀扶，安排他们上座。
　　一杯碧螺春，一份奶果子，很快送了上来。
　　“大先生，喝的可是今年初春刚摘得的雨后龙井，香而不烈，甘醇自在？”甘娘问道。
　　“不然换一杯？”大先生作势喊起了小厮。
　　话还没说出口，甘娘已经一个箭步，卧在先生怀中，一饮而尽。
　　默娘拿在手中的奶果子掉落在地上，咚咚。
　　甘娘喝茶的鼓动声。
　　大先生喉咙咽了咽口水的声音。
　　小厮慌了，他知道大先生这些年未近女色，不是醉心政事，实属未见心上人。这红鸾心一旦动了，轻则伤身，重则索命。何况这甘娘实在美的不可方物。
　　太美的东西，总是危险的。他明白。所以赶紧闷咳两声。
　　“放肆。”大先生的声音从胸腔发了出来。猛地站起，茶杯倾倒，甘娘从椅子上倒在地上。大先生略显无奈的擦了擦自己衣服，旋即转进自己房间。
　　默娘赶紧上去搀扶。
　　“默儿，学着点。”甘娘慢慢的爬了起来，腰肢芊软，十指蹁跹。
　　默娘第一次见到母亲这样，有些惊愕。
　　六岁的年纪，她并不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更不知道母亲的做法是为了什么，但她明白，母亲跌倒了，是那个大先生做的。
　　“娘亲，我们回家吧，默娘不喜欢那个先生。”她说话的时候略带气声，三分撒娇，七分恳求。
　　甘娘望了望四周，三进门的院子里，大堂中规中矩，大且庄重。
　　“默娘，别和娘亲学，也不要成为娘亲一样的人。”说完赴死一样走进了大先生的房间。
　　房间不大，桌案上摆放的红烛光亮，映照着坐在床上看书的大先生，一旁的小厮用扇子给大先生扇着风，此时的大先生穿着内衬，原本硬朗俊逸的面庞因为烛光的掩映，显得柔和很多。
　　小厮和大先生都注意到了甘娘。
　　烛光照耀下的甘娘，褪下了身上黛绿色的氅衣，内里一件圆领衬衣露了出来。
　　身形曼妙，容颜妖娆，身上似乎自带的一层清越的香气，让先生第二次咽了口水。
　　“不可，不可，姑娘你这样不可。”先生看着逐渐走过来的甘娘，脸红到脖子上面。
　　“姑娘有和冤屈，我魏某人一定协助。但请姑娘赶紧离开。”他说话的声音明显弱了下来。
　　小厮见状，摇了摇头，离开了房间，关上了门。喊着默娘去吃厨房刚做的奶果子。
　　“非礼勿视，我魏某人一心读圣贤书，请姑娘自重。”说话间，甘娘由走近了两步。
　　从进门开始，甘娘就没有想过回头，是生，是死，都已经没有定数，她不在意。也不需要再去在意，索性就随着它去吧。
　　先生眼中第一次见她的笑，也就在此刻。
　　一旦花开繁盛就是凋零，大先生很多年后反复回忆，那一抹笑容，不是因为那时候他表现的惊恐和无措，而是悲哀，悲伤到极致之后的放弃。
　　终于她走到了她的身前，先生抬头看着她。
　　一个人的面容或许有天生，但是每个人从骨子里面散发出来的气质没有任何办法弥补。
　　清越高远，即便是当着先生的面做了这样的事情之后，先生依旧觉得，她是一朵寒梅，在这冬日里妖娆而不自知。
　　他把她拉倒自己床檐，紧紧的抓住她的手。
　　一只手打昏了她。
　　拉到床上，盖好被子。
　　自己则跑到屋外。
　　料峭春寒惊梦起，他用冷水冲了冲自己的脸，唤来了小厮，喊来了园子里面的丫鬟。